《遗失的苹果花》WONSTER

8、血染霜林，怨鬼归 往往所惧怕

　　那张苍白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身子一歪就跌进了进去。恐惧就像潮水一样向陈娘子涌来，瞬间淹没了她。

　　手臂胡乱挥舞着，疯狂的挣扎想从棺材里爬出来。

　　她嘴里控制不住的哭着大喊：“放过我，求你放过我！放过我什么都答应你！”

　　挣扎中早已哭花了妆容，泪水流过的地方留下道道白痕。即便是如此的狼狈，却依旧掩盖不了她绝色的容颜，含着泪水的眼睛此时满是绝望怨恨。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拼命想阻止棺材合上。

　　手指在棺材盖上留下一道道血迹，指甲早已被掀开。

　　血滴落在她脸上、眼睛上，视线模糊不清。这些挣扎就像蚍蜉撼树，悲伤……回绕在心头，压的她喘不过气。
　　“咚！”棺材——合上了。

　　“呜呜……为什么这样对我。”她在黑暗中哭到声音嘶哑。

　　巨大的怨恨刺激下她停止了哭泣，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笑声：“周家人……哈哈哈哈！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世世代代！不得好死！”

　　空无一人的祠堂里陈娘子疯癫的笑声久久徘徊不去。

　　人世的冤魂啜泣着悲鸣，少时的爱意埋与黄泉之下。

　　想来她怕是长眠于此，没有意外更没有救世主。她只是那个时代无数被封建思想束缚的女性的一员罢了。

　　夏泽眼前只剩一片看不到头黑暗，意识渐渐从陈娘子身体中抽离。陈娘子对周家人的愤恨、恐惧，都封在腐朽的躯壳里无声的哀嚎。

　　*

　　“快……，怎么还不醒。”恍惚间夏泽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碎碎念。

　　察觉到一双温暖的大手包裹着他的手，夏泽心脏一颤一时间不敢睁开眼，睫毛颤抖着开始装睡。

　　貘好笑的看着夏泽，用力抱了抱夏泽，低头贴近他的耳朵。
　　一字一顿道：“再不醒……我就要吻你了。”

　　呼吸越靠越近，夏泽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侧。

　　二人身体紧贴着密不可分，心脏剧烈的跳动声，震得夏泽耳膜发麻。

　　像是怕被貘发现似的，夏泽睁开眼，手臂抵住貘的肩膀一推，与他拉开了距离。一双耳朵红的滴血。

　　夏泽内心不爽瞪了貘一眼，对方的脸和比蒸熟的虾还红。这么一闹之前的负面情绪早已烟消云散。

　　“别闹了，先说正事。”夏泽含着笑说道。安抚般的拍拍貘的手。

　　貘并不想听所谓的正事，他只知道夏泽差一点就出事了，是他没护好夏泽。

　　更何况此时夏泽在他眼里就像一只刚睡醒，故作严肃的猫猫头。根本没有一丝威慑力，甚至捞起夏泽的手，开始一根根掰着他手指玩。

　　夏泽目瞪口呆的看着貘不明白怎么他就睡了一觉，貘怎么和换了一个人似的。

　　夏泽不可控的想到：“如果……他有耳朵的话，可能已经耷拉下来了。”正想着身体却比大脑先反应过来，微微向前倾，双手托起貘的脸。

　　貘讶然抬头凝视着夏泽，眼睛里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嘴角挂着温柔缱绻的笑。等期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夏泽掩饰般的拍拍貘的脸，捂嘴咳了一声说：“咳，撒娇像什么样子。”虽是这样说却眯着眼睛观察貘的神情。

　　貘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笑一笑，显然失败了，失望的心情遮也遮不住。

　　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说吧，我没事。”说完就靠在夏泽的肩膀上不愿意抬头。心里浮现出一个想法：我们这样究竟算什么呢。

　　夏泽将梦境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貘听。只是刻意忽略了自己与她同感的事。

　　夏泽不知道的是，貘听到陈娘子被关在棺材里时瞳孔骤然一缩，不动声色的用力抱紧了夏泽。
　　心里暗道：小骗子。

　　貘深深埋在夏泽锁骨上，小心翼翼的说：“我把双头尸放出去了。”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附近的皮肤上，烫的夏泽打了个哆嗦。

　　手指细细摩挲着貘银色的短发，叹了一口气：除了这头银发，倒是连心虚时的语气都和他一样。

　　“不用管它，乖～和我去看望看望老夫人。”夏泽眯了眯眼睛笑着说。

　　貘笑着放开夏泽，随即走向门口说：“嗯，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夏泽起身的动作顿了顿，曾几时也有人对他说过——想离你近一点，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他难道是……”自嘲一笑，夏泽摇了摇头将这不靠谱的想法甩出脑海。

　　他怎么可能是穆璃，即便再不愿承认，故人也早已如昙花一般，只停留在自己记忆中，相见也只能隔着尘土。

　　*

　　二人一前一后的向后院的方向走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夏泽只能看见红色的绸缎满天飘舞。
　　青石砖上落满了干枯的榆树叶，一脚下去清脆的声音“咔嚓”作响。

　　夏泽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冲着貘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墨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他想：快到了呀，你会离开我吗，会么。
　　“貘，刀给我。”

　　似是毫不担心对方拒绝，理所当然的对着貘张开手，白皙的手指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粉色。

　　貘颔首微笑，与之前不同这次只是化出分身变幻成匕首。伸手把匕首递给夏泽顺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夏泽抿唇用略带戏谑的眼神打量着他几秒，就移开了目光。眼见着二人离后院越来越近，不远处传来支支吾吾的讨论声。

　　“…府里人都快死光了。”
　　“啊，据说南院的护卫死的可惨了。哎呦……整个人就没剩几块了。还有，还有……”

　　二人唧唧喳喳的交谈声被突然闯入的夏泽打断。

　　“姑娘，我想问一下阿兰和老夫人现在在何处，我们要见她。”
　　二人对视几秒，仿佛下定决心。

　　“你们是请来的大师吧，救救我们。”说到这其中一位面上满是惊骇之色。“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去。”

　　夏泽沉吟不语，叹了口气无奈道：“生死有命，二位带路吧。”说罢，调整了一下匕首的角度以防不测。

　　貘和夏泽紧跟在两个丫鬟后面不足两米的距离，貘时不时侧头打量周围的灌木丛，相比之下夏泽就显得随意许多，饶有兴趣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一行四个人，除了夏泽之外全都沉默不语，前面带头的丫鬟多次转头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貘：“别打扰他，做好你们分内之事。”

　　灰白色的天空下，渐渐起了一层薄雾，潮湿黏腻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貘内心涌起一丝不安，他试探着想要抓住夏泽的衣角。

　　破烂的布料从貘指尖滑落——什么都没抓到。就好像……好像这个人永远遥不可及

　　“融为一体，让他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貘暗自下定决心。

　　*

　　血洒满了霜林呀，不复回…！随着歌声落下，一行人也来到了目的地。

　　后院有一座假山，周府的布局近似八卦对称。仔细想来，后院就位于八卦阵眼上，假山坐落于房屋南方，山脚有一方凉亭。

　　一个苍老的身影佝偻着身体，不断向坐在凉椅上的老夫人磕头，嘴里不断恳求着她原谅。眼见着夏泽和貘走过来，眼里迸发出一道精光。

　　走进才发现跪着的是周家家主，他冲过来就要抱夏泽的腿，被貘一脚踹开。

　　夏泽可以保证，那一瞬间他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咳…！”鲜血从他嘴角溢出，艰难的说：“求你！让她停下来……我周家上下几百人今天难道要绝于此么。”说罢他仰头，眼睛用力睁大泪水顺着沟壑般的脸流落。

　　“周老先生，您听说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吗？陈小娘子可是就在你面前。”夏泽眯眼看着这般丑态，鄙夷道，“求我？呵…有用吗。”

　　夏泽走近蹲在周家主的面前，勾唇轻飘飘
　　道：“要不我送您一程？为死者陪葬吧，嗯？”

　　如果忽略掉他眸子里的杀意，这甚至可以称
　　的上是一个十分可爱的表情。就像年幼的孩童亲
　　切的与长辈讨论问题一样。

　　笑容更甚，手上的匕首早已紧贴在枯树干一样的脖颈上，夏泽操起匕首猛砸在周老先生后颈上。

　　周家主浑身一软，有如一摊腐烂的烂肉瘫倒在青石砖上，嘴角的血迹染透了砖缝，周身散发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老夫人”不，应该是陈娘子，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嗤笑一声。手扶着躺椅艰难的起身，身旁的阿兰忙扶住她。

　　不过短短几小时，她却像是衰老了几十，脸上爬满了皱纹。

　　“你们不是他请来的大师吧。”陈娘子疲惫道，“说说吧，一开始混进周府目的是什么？二位看起来也不想是贪财之人。”

　　貘从一开始，目光就紧盯着木桌上的石盒，那里面传来一股熟悉的感觉。就和夏泽腰上别着的藤鞭一样！

　　貘记得分明，当初留下藤鞭是因为它似乎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难道榆树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