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恋爱》折衿

24、chapter24

　　看着池砚舟的脸，贺衔青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到嘴边的质问被他含化在唇齿间。

　　半晌的凝视，带着凉意的风席卷走了身上的温度。

　　“为什么找人跟踪我？”最终，贺衔青闭了闭眼，还是问出口了，他抿紧唇，等着人的回答。

　　池砚舟又想到上次的场景，玩完游戏后去洗手的时候，对方质问他的话，为什么跟踪，可他根本没有做过，“我没有。”

　　贺衔青很想要相信池砚舟，可以他对池砚舟的了解，对方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更何况照片背后还有他的字迹，关于这件事他想了很久，可最后还是没忍住内心的疑惑，池砚舟说他以前见过自己，可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件事。

　　他看到的，得到的信息，都指向一个很离谱但又最能解释当下事情的真相。

　　“我们聊聊吧。”他听见自己说。

　　海市最繁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行人络绎不绝，公园的角落内，高大的树木挡住了很多打量的视线，天色昏暗，角落里却格外寂静。

　　贺衔青背靠着长椅，像是在沉思，祖母绿的眸子随着微风荡起涟漪，他开口问：“你有很多事物瞒着我，对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出口的秘密，即使是池砚舟也不例外，对贺衔青，他还是有所隐瞒的，但他不会对贺衔青撒谎，“嗯。”

　　贺衔青垂眸，鸦羽般的睫毛挡住了他眼底落寞的脆弱，声音也低了下去，“所以，两年前并不是恰好遇见，是你早就算好的，你和陆斯年，也认识是吗，我长得很像你的故人，你是在哪里第一次见到我的？”

　　贺衔青话语的信息太多，池砚舟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是，我和陆斯年是认识，可哥哥，我没有把你当做别人，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和你确定关系的半个月前，在学校办的画展里，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贺衔青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解锁屏幕，把相册里的照片找出来，亮给池砚舟看，眼底很冷漠，“你的字迹，我不会认错，池砚舟，你撒谎了，我长得很像你的故人吧，领居家的哥哥，已经死去的白月光，嗯？”

　　修长的指尖滑动屏幕，往后是一张池砚舟很熟悉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生的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而冷清，那是他以前的好朋友，堪比亲人的朋友，可后来，对方死在了校园霸凌中，毅然的从高楼上跳了下去。

　　池砚舟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事情不是贺衔青想的那样，可他觉得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相信，他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那一次次宛如飞蛾扑火的勇敢，最后都被狠心地用冷水泼灭，丁点希望都不留。

　　“池砚舟，你在透过我看谁。”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贺衔青话语含霜，面色却苍白如纸，他的手有些发颤，“所以，一开始就不是你吃亏，池砚舟，我根本不需要对你愧疚。”

　　他的话音刚落，池砚舟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狭长的眸中暗沉沉的，像是鹰隼盯着猎物般阴鸷。

　　“你……”贺衔青开口还想要说些什么，对方却压着自己吻了上来，他躲闪不急，只能堪堪避开，那狠辣的吻就落在了他脆弱的脖颈上，火辣辣的刺痛蔓延，池砚舟用的力气很大，肯定咬破皮了。

　　贺衔青想要把人推开，可池砚舟的力气太大，他只能被迫承受。

　　他的声音染上破碎的哭腔，贺衔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疼痛阵阵刺激着他，说出口的话也仿佛带着刀片，“池砚舟，你放开我，你觉得委屈了？我不过说的…是真相，你也没吃亏不是吗，我们好聚…好散，赌约作废。”

　　“我不同意。”池砚舟的鼻息间除了独属于贺衔青的清冷兰香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他像是标记所有物般，舔舐着已经泛红的肌肤，嗓音沙哑：“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气，我真的没这么想。”

　　贺衔青看着池砚舟的脸，对方的眼尾泛红，好像要哭了一样，不对，是已经哭了，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半威胁半蛊惑道：“那你先松开我。”

　　池砚舟迟疑了片刻，还是退步了，他起身，坐回了贺衔青旁边的位置。

　　贺衔青额头上有层细汗，那是刚才疼出来的，他起身，拿起手机翻看通讯录，找到号码后拨了出去，池砚舟似乎想要跟上来，他神色如常，好像刚才的事情全然没有发生似的.

　　“我打个电话，你别出声。”贺衔青说。

　　“好。”池砚舟乖巧应答。

　　电话那边很快就被接通了，停顿了两秒后就有声音传来。

　　“喂。”这是陆斯年的声音。

　　“你和池砚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劝你最好快点滚出国，不要被我找到。”贺衔青是真的很生气，他把陆斯年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结果对方居然背着他和别人合作，把他送出去了。

　　“不是，衔青，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算了，你今天好好休息，我明天来找你。”陆斯年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像是在什么娱乐场所。

　　“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贺衔青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他在国内帮陆斯年应付难缠的父亲，甚至答应了不少事情，哪怕前几天自己有再重要的事情，也往后挪了，就是为了去接机。

　　结果陆斯年这小子背着他提前回国不说，还和夏寂寒有联系。

　　这种损友，怎么被他给遇上了？

　　嘟嘟的两声忙音后，贺衔青挂断了电话。

　　周遭的嘈杂音乐戛然而止，陆斯年疲惫地伸手揉了揉眉心，身旁马上有人围上来嘘寒问暖，被他烦躁地伸手打发了。

　　满脑子都是贺衔青生他的气了。

　　他跟贺衔青的关系真的很好，他帮池砚舟也不是胳膊肘往外拐，而是池砚舟说的事情他记得，他也是目击者，看来贺衔青是真的不记得这件事情了。

　　挂了电话后的贺衔青没有回头搭理池砚舟，抬腿就走。

　　路边精心栽种的花束芳香扑鼻，可根本没人观赏。

　　贺衔青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压根没管池砚舟有没有跟上来。

　　小屋内一片昏暗，看样子已经都去睡下了，贺衔青在心里想，也是，现在的时间很晚了，他也没有按照要求的时间回来，导演给他发的消息他当时也看到了，可就是想要放纵一次。

　　回了房间，贺衔青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润嗓子，拿了换洗的衣物去浴室冲澡。

　　距离凌晨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池砚舟才带着屋外的寒意回来，他的脸色很难看，闷闷不乐地回了房间，路上还遇到了简芹。

　　简芹看着池砚舟，周身气压简直低的离谱，她有些害怕，但还是担忧地问：“池哥，你还好吧？”

　　池砚舟琥珀色的眸子像是涂了层厚重的霜，显得格外朦胧，他瞥了眼简芹，对方似乎是准备下楼，但他没心思放在别人身上，只是随意地敷衍几句，说自己没事。

　　手上的手机轻微震动，简芹垂眸扫了两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支支吾吾地开口：“是因为贺老师吗，我刚才知道了一些事情，池哥你……”

　　“什么事？”池砚舟上楼的脚步顿住，听到贺衔青有关的话语后他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心。

　　“节目中途会有新嘉宾来的你知道吧？”简芹习惯性地想要开玩笑让人猜，但是一想到现在他面对的人是池砚舟，就接着补充了，“我刚才收到消息，说明天会有新嘉宾搬进来，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池砚舟想，心里有些不好的事情。

　　男的不会是夏寂寒吧？

　　“男嘉宾是贺老师初恋……”

　　原本就安静的环境顿时间寂静地连针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而且，新嘉宾明天可以指定人去参加约会，第三次约会，也就是说，夏寂寒肯定会找贺老师的……”简芹理性地分析当下的环境，她可不认为作为贺衔青的初恋，来节目会是为了别人，那肯定是来和池砚舟抢人的呀。

　　虽然池砚舟找人跟踪贺衔青这件事是错误的，可是她觉得情有可原，也不是非得……闹得不可开交，生死不相见这么严重，毕竟对比夏寂寒来说，池砚舟的事情应该也没有那么过分吧。

　　“我知道了。”池砚舟说。

　　要是放在之前，他根本不需要思考就会知道，贺衔青一定会拒绝夏寂寒，可是现在呢，他一没立场二又被哥哥讨厌了。

　　难道他做什么也没办法挽回吗？

　　可明明，这件事情就不是哥哥看到的那样。

　　池砚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思绪紊乱，怎么也梳理不清，杂乱的足以动摇心弦的想法错乱的在他脑海里交织。

　　“哥哥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敞开的窗户，窗帘被吹得沙沙作响，屋内寂静的只听得清细微的呼吸声，皎洁的月亮高高的悬挂在天幕上，繁星闪烁，明天，该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