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不会飞》哪吒不吃辣

3、伤害 姜木希

　　姜木希不知在桌前坐了多久，只觉下半身已经开始麻木，动也动不了。

　　她把那封信艰难地读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抚摸着纸张上面的字迹，感受弟弟当时的绝望。

　　‘老师’ ‘针对’ ‘谩骂’ ‘精神病’ ‘污蔑’ ‘不公平’ ‘活着干什么’

　　这几个醒目的字眼，狠狠扎进她的眼睛，使得她大脑迅速缺氧，呼吸越来越急促，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姜木希身子没有支点似的重重靠向椅背，眼睛紧闭，仰面重复低喃，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就这样死尸一般地坐了很久，她陡然睁开眼睛，一双眼布满血丝，猩红可怖。诈尸般坐直身体急促地打开面前书桌的抽屉翻找着。

　　明明弟弟的手机早已被她藏宝一样放在抽屉最里面，可她还是焦急着胡乱翻找。

　　打开手机，姜木希迅速滑动着，当看到‘果然’这个名字时，想也没想，直接发了条信息过去：

　　【果然，我是木望姐姐，有些事想找你聊聊，你什么时候方便?】

　　发完看了一眼时间，快要四点了，窗外依旧一片黑色。

　　没有能立刻得到回复的可能，姜木希起身走向床边，刚躺下，手机传来震动声。

　　果然：【好，姐姐我们见一面吧。】

　　她有些诧异，这个点还能回复信息，是没睡还是……也不想继续思索下去，手指飞快跳动着，简短快速得与那边的崔果然约好了见面时间地点。

　　发完关掉手机，姜木希重重呼出一口气。

　　像是提线木偶的一根线被人突然牵动，她的心底泛出了一丝光亮，整个人祛除了一些被封锁勒困的绝望感。

　　终于卸下一天的疲惫，姜木希闭上眼睛，期待着天亮。

　　————

　　姜木希按照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见面地点，但还没有进店，她透过玻璃窗就看到了靠窗而坐的崔果然。

　　小女生不经意间地一个侧头，也发现了她。

　　一开始较为随性地软坐在凳子上，看到她后瞬间绷紧身子，拘谨又紧张的和她招手。

　　姜木希再次微微诧异，她对于自己弟弟的事情好像很积极主动……

　　点头回应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进店内在崔果然面前坐下。

　　“姐姐，木望他……他被霸凌了……”

　　姜木希刚坐下，就听见崔果然微颤的声音字字清晰的传来，在她的脑子里无限放大，震得她有些头晕脑胀。

　　“什么……”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你继续说。”

　　崔果然看着她，声音带着哭腔：

　　“木望成绩一向很好，一直是班里第一名，年级第一名，这些姐姐你肯定是都知道的。他很聪明，聪明到经常上课睡觉，也不会影响成绩。他喜欢坐最后一排，每次调座位他都是第一个选，他永远选择最后一排的位置。”

　　崔果然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里面被一种情绪充斥着，是怀念……想念……

　　她停顿了一下，头慢慢地低下。

　　姜木希突然有些害怕听到接下来的话，双手在桌子上不自觉地攥紧。

　　“木望他很内向腼腆，班内只有我一个朋友，在我眼里，他是安静温柔的。但在其他同学，甚至老师的眼里，木望他就是黑脸，摆谱，自大，不讨喜的……每次的体育课或者一些校园活动，他总是一个人。我是他唯一的朋友，但我不能总是陪在他身边，因为会被老师批评教育，怀疑我们早恋，我们高二刚开学同桌没多久，老师就把我的座位调走了，因为老师觉得我们坐在最后一排，影响不好。”

　　听到这些，姜木希只觉得荒谬。

　　所以呢？这些为什么会成为被霸凌的依据?就因为性格内向?就因为学习态度?荒谬极了！！！

　　“然后呢?”姜木希紧盯着崔果然。

　　“然后时间久了，木望就被孤立了。”

　　“老师内涵他的行为举止，同学嘲讽他的性格人品，都不待见他……慢慢的甚至开始怀疑他的成绩真实性，可怕的是老师经常在课堂上当众侮辱内涵，认为他品行不一，偷奸耍滑。如果不是因为成绩，木望他在班内几乎就是透明的……而就是因为成绩，老师带头默许的这场霸凌，整整持续到他……他跳下去……”

　　崔果然再也忍不住的埋头痛哭起来，身子趴在桌子上一起一伏。

　　她的哭声重重敲击着姜木希的心脏。

　　姜木希眼眶发红，喉咙间仿佛被刀子划开。

　　努力调整了呼吸，但声音还是冷得令人发颤，“所以，霸凌者是谁?”

　　崔果然缓了一口气儿，刚要回答。

　　姜木希又开口，声音冰凉：“我是说，老师的名字是什么。”

　　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感情，犹如深渊巨口，随时随刻都能吞噬一切，令人头皮发麻。

　　崔果然通红的双眼只敢与之对视一秒，便迅速低下头，双手攥得紧紧的。

　　“陈方琦，我们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