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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愿望 花兰舟其实 ...

  •   花兰舟凭空出现在地府,在八百年前惊动所有鬼。其他的鬼看见他时,眼睛里满是羡慕、嫉妒和恨。因为花兰舟不用像他们一样经历黑白无常的百般蹂躏,就轻轻松松来到这地府,莫不是天选之子。
      花兰舟心里也很高兴,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不免也有些得意。
      他跟着鬼群来到奈何桥,要喝孟婆汤转世。
      可孟婆直接拦下了他。
      “哪里来的挑事的,怎么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轮什么回!去去,一边去。”
      花兰舟被后面的鬼推搡到一边,抬起手摸到了眼睛上的丝绸。
      对哦,他......好像想不起来自己前世的事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还有自己的一双眼。
      孟婆将此事告知了阎王爷,阎王爷命身边二鬼彻查生死簿,可每一簿上都没有花兰舟的名字。
      在人间凭空消失,又在地府凭空出现,他成了没有挂名的鬼,永久留在了地府。
      他一开始没有在意,甚至有些庆幸,轮回就一定好吗?
      在地府的前几年,他见惯了生离死别。有王公贵族站在孟婆桥前破口大骂,说自己是真正的人中龙凤,不愿接受自己已身死的事实,不愿忘记前尘的荣华富贵;有普通农民站在忘川河旁发呆,说自己害痨病死的,死的时候,小女儿还握紧自己的手,他是不怕死的,可自己的女儿怎么办,她还那么小,以后就没有人抱抱她了;有闯荡江湖的大侠,眼圈发红,说自己负了有情人,怎么也不愿喝下孟婆汤,要一直守在这奈何桥旁等一人。
      花兰舟想,没有记忆是不是也挺好的。
      可这地府与人间又有什么两样呢?
      没有人为花兰舟烧纸钱,花兰舟在这地府穷得叮当响,可在地府吃穿住行都要要鬼差行个方便,没有银子可谓是寸步难行。
      最后花兰舟去乞讨了,可这乞讨也有乞讨的规矩,花兰舟常常被其他鬼打得半死。
      不过令人庆幸的是,花兰舟与一条狗交上了朋友,那条狗愿意分一半碗给他,他才不至于饿死,被丢进炼狱缸中被当做原料维持地府的运转。
      花兰舟看看自己的胳膊腿都健全,又何必非要去乞讨,或许他可以靠自己的才能讨个生活。
      花兰舟觉得自己声音还可以,调子婉转流长,做个说书人实在不错。他靠着自己在奈何桥旁的所见所闻讲与即将轮回的鬼听。那些鬼即将轮回,拿着些银子实在无用,看他讲的精彩,有时真会把银子给他。
      他把这些银子分出一半给了那条狗,直到那条狗也去往生了。
      他又开始了一个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相同的故事讲给不同的鬼听,也许是相同的鬼,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就这样,过了八百年。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人间感兴趣的呢。
      有日,他像往常一样提前摆好架势,在脑海里过一遍今天要讲的故事,这时有一位老奶奶腿脚不便,摔在了他的身边。
      他连忙把这位老人扶起,问她有没有摔伤哪里。
      老人笑着摇头,说非常感谢他,自己在往生前还能遇见他那么好的人。
      花兰舟看不见,但他能够感受到老人很高兴,她一直是笑着的。
      不对,花兰舟从前遇见的人在即将往生时都哭丧着脸,可这老奶奶很高兴,周身都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花兰舟问出心中的疑惑,即将失去前世的记忆,您不难过吗。
      老奶奶笑了起来,讲述了她的故事。
      她年少时,因为一场大病,脑子变得有些不好使,是个小傻子。可她何其幸运,遇见了一个风姿绰约,温柔有礼的男子。她不知道什么是约定终生,只知道自己喜欢与他待在一起。他们春日踏青,放飞纸鸢,相视一笑,似乎百年;夏日莲花盛开,他们一起游船,他吹着竖笛,她赏着莲花,约定也要种出一片盛莲,朦胧之中,他却有些看不真切了;凉爽秋高,他们登顶泰山,看大雁南飞,她握紧他的手,还未至冬,他的手就已经冰凉,穿着貂皮大氅,柔柔朝她笑着;冬季大雪纷纷,腊梅在白皑皑的雪里开的正艳,圣洁的白里那一抹红独显妖治,就像他吐在雪地里的血一般。
      可他只是摸摸她的头告诉她这只是吃的番茄的汁水,她懵懂的点点头。
      而来年,他说要去学习百般武艺来保护她,等她什么时候真的种出一池莲花,他也就回来了。
      于是她买来种子,一颗颗种下去,每日早早起来撒粮蹲在池边,生怕它们枯萎了。可她脑子笨笨的,那池莲花终究没有长出来,就像她的儿子,二十年华就因为战死沙场离她而去。
      她脑子很笨,依然守着那池莲花。直到临终前,她好像看到莲花好像开了一朵,那一朵是她看到的最漂亮的莲花,她的夫君真的回来了。
      花兰舟不明白,这个故事很悲伤,也有很多遗憾,哪里值得她高兴呢。
      老奶奶笑着拍拍他的手,哪里有什么遗憾呢。
      她跟着夫君赴过琼林宴,看过五花马,千金裘;与夫君赏花灯,除旧岁,吃过雪糖,观赏舞龙;惊叹落日余晖,去过那大漠孤烟直,心胸好不开阔。
      花兰舟看不见,但眼前好像真的出现了街上的大红灯笼和欢声笑语和一望无际的大漠,夕阳西下,最后定格在地平线。
      花兰舟笑起来,那真是顶好的一生啊。
      老人也细声说,确实是顶好的一生,她很高兴。
      ......
      那一日,花兰舟没有说书,他就静静坐在忘川河旁,坐了一日。
      八百年,太长了,确实没什么意思。
      从那一日开始,他开始寻找让自己恢复记忆的办法,他问过许多鬼,去过各种地府稀奇古怪的地方,但无一不徒劳而功。
      他开始越来越颓废,他觉得哪里都不顺眼。这地府的饭菜没有味道;这地府街道设计没有美感,杂乱无章;奈何桥太古老,布满裂痕,看得他心烦;还有这忘川河绿油油的,颜色一点也不好看;地府的鬼盛气凌人,一点也不讲道理。
      他第一次因为自己是孤魂野鬼而难过。
      本以为他就要这样流浪下去了。
      但现在告诉他,他有机会找到自己的记忆了,他说不定可以......轮回了。
      他真的可以......
      他不用再流浪了。
      在衣袖里攥紧拳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拜谢大王,兰舟愿意接下这项任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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