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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狼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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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个小孩子每天赶着一群羊,到山里去。
有一天,这个小孩子忽然大叫起来:“狼来了,狼来了!”
在山里种地打柴的人听说狼来了,都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带了镰刀、锄头、扁担,飞快地跑来打狼救孩子。然而等大伙儿来到眼前一看,羊在乖乖地吃草,狼在哪里呀?大伙儿问小孩子,小孩子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根本没有狼,是这小孩子闹着玩儿呢。大伙儿很生气,训斥了小孩子一顿后就回去干活了。
过了几天,大伙儿正在忙着,又听见那个放羊的小孩子在喊:“狼来了,狼来了!”
大伙儿跟上回一样,放下活儿,带了镰刀、锄头、扁担,赶来打狼救孩子,谁知道又上当了。根本没有狼,还是小孩子在闹着玩儿。
“上回跟你说了,叫你不要说慌,你为什么又说慌了?”
这小孩子呢?一边捶胸捂嘴地大笑,一边心里在想:“瞧我,一个小孩子能叫那么多大人上当,多有本事。”
又过了几天,这小孩子又喊起来:“狼来了,狼来了,快来打狼啊!”
大伙儿听见了,谁也不去理他。这个说:“这小孩子说了两次慌,这回准又说慌了。”
那个说:“咱们上了两次当,这回再也不上他的当了。”
哎呀,这回真的是狼来了,张着血红的嘴巴,露出尖尖的牙齿,见了羊就咬,咬了羊,又来咬这个小孩子。
“狼来了,狼来了,快来打狼啊!”这小孩子一边跑,一边叫。
可是谁也不来救他了。
这故事虽短,却教会年幼的我们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撒谎骗人。因为我们谁也无法凭借旁人的爱意,去估量信任的尺度是多少。
比如此刻。
小池同学站在办公室窗边等师姐的资料,师姐挤眉弄眼道:“怎么样?朴时可什么都跟我交代了,人家真的就对你来电呢!”
小池心想,正负极都没接通呢来的什么电啊= =,她沉默了一瞬,指着窗户外面那个在草丛边喂小狗的青年问师姐:“看见那棵俊秀挺拔的小白杨没?”
师姐:“啊?什么小白杨?教学楼外面儿不都是老槐树吗?”
池观秀噎住,又道:“我是说那个又高又帅还爱意满满地蹲那喂狗的人,男人。”
“哦,你朋友啊。”师姐有些莫名其妙,“我跟你说朴时的事儿呢,你别岔开话题啊!”
“我没岔开话题……”池观秀先是底气不足,紧接着觉得自己没道理像吃了□□的王八一样缩进壳里,于是挺直了腰板铿锵有力道:“他就是我男朋友来的。”
师姐乜了她一眼。
池观秀挺直腰板。
师姐又乜了她一眼。
池观秀又挺了挺腰板。
师姐又又……
“干嘛这么看我!”池观秀终于忍不住了,咬了咬腮帮子肉质问:“难道我不配和大帅哥谈恋爱吗?”
“哦哦,那倒不是。”师姐摇头,十分之沉重答:“你要是实在对朴时不感兴趣,咱都说开了就是。他不是个对未知事情较真的人,我们也不是真的非要撮合你俩在一起。”
池观秀不明所以。
师姐拍拍她的肩膀,叹气:“没必要老拉着你朋友给你作挡箭牌,怪不坦诚的。”
“可是他……”
“你说你和巧克力谈恋爱了我还能掂量掂量可信度。”
“可是……”
“唉,朴时真的是个好孩子。”
“师姐……”秀秀好不容易打断她的惋惜,指着窗户外面那青年郑重其事道:“他确实是我男朋友。千真万确。”
见这小丫表情凝重,师姐不由得眯了眯眼,又看了看窗外面,好一会才歪着头质疑:“不是说他有女朋友……”
“师兄看错了,那不是他。”
“……你喜欢他?”
池观秀抿了抿唇,哂笑:“喜欢得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师姐看着窗外。就这时,那青年仿佛有所感应,抬头朝办公室这边看来,视线便和窗户里的池观秀相撞。
他愣在那里,小狗用头拱了拱他的手心,他只茫然地望着池观秀。
“他叫斯年。”池观秀将手贴在窗玻璃上,食指指尖轻轻点了三下,然后她极无奈地解释:“我们看起来不像能在一起的人吧?你不知道我追他追了多少年呢。”
“那巧克力呢?”
“他的人生里不会有我。”池观秀闻言,眉眼化开了一些。她看着斯年,嘴边挂着浅浅的笑平和道:“我只希望一切顺利,他啊,你啊,我们所有人,都能走完这一生。”
“听起来好像一件很困难的事。”
“很困难很困难。必须要坚定勇敢地面对所有苦痛才行。”
师姐就看着她弯了弯唇,又低下头揉了揉眼睛,笑骂:“怎么把我说得突然很难过?”
秀秀问:“为什么难过?”
“好像很早以前听过这话似的。”师姐哽咽了一下,抹掉了眼角的湿润,伸手捏住小孩的脸,许愿:“那你要幸福哦。”
秀秀懵懵懂懂,啊了一声。
“虽然我总是说朴时是个好孩子,可我们秀秀才是实打实最好的孩子。我不是非要你和什么人在一起,我是希望你能被人珍重,能得到全心全意的爱。”师姐按住小孩嘴角的笑,把她变回没有表情的样子,心疼了:“因为你是我最喜欢的妹妹,是我心里最好的人。”
池观秀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委屈巴巴:“师姐,为什么给我发好人卡?”
就跟她刚给师姐表完白结果被师姐满含谢意地拒绝了似的。
她男朋友可就搁外面儿瞪俩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呢。
师姐立刻笑嘻嘻,捧着小孩白生生的脸香了一口,下一秒就转身提起自己的包包跑到门边,大声喊:“亲都亲啦!反正我是女同!”
很幸运,女同师姐出门以后如愿得到了小白杨怨怼眼神的欢送。
这种怨怼一直持续到池观秀下楼,小白杨蹲在小狗旁边,仿佛头顶正在下雷暴雨。
池观秀往他身边一蹲,侧头靠在他肩上问:“等会吃什么?”
“……”
“怎么了?”池观秀额头抵在他下颌处轻轻蹭了蹭。
“你师姐叫什么?”小白杨问。
“何嘉宁呀。”池观秀说完有些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小白杨拧巴,捏着狗耳朵说:“她亲你了。”
池观秀心虚,“啊(⊙_⊙)……被你看见了。”
那边单人场的暴雨是电闪雷鸣,小白杨幽幽抱怨:“她看不见我就站这吗?她为什么亲你?她没有自己的男朋友亲吗?她亲你?我都没有亲……”
“师姐好像是谈女朋友的……”池观秀(⊙_⊙)。
只见小白杨傻了一秒,紧接着整张脸都黑了。
不过他刚刚摆好(◣д◢)的表情,池观秀就仰头在他下颌处亲了一下,她安抚道:“没关系,这一下补偿给你。”
这算什么?小白杨松开小狗的耳朵,低头亲了一下秀秀的鼻梁,他不满:“不足够。”
……
于是他们的亲吻在唇边相遇。
学校里的小流浪狗到底被两人捡回家了。
斯年摸着小狗的脑袋,指着它的断腿给池观秀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断的,上回我来这里还很正常。”
池观秀怒,痛骂:“肯定是车撞的!学校里总有人非要在小路上开摩托,诅咒他们不举……”
斯年又摸了摸狗脑袋,“它脖子后面都秃了……”
池观秀一看,确实,小狗毛茸茸的脑袋顶在光秃秃的脖子上,凉风一吹,小狗就趴地上直哆嗦。
最终两人一合计,抱着小狗去了宠物诊所。从诊所出来时,池观秀望着黑尽的天色叹气:“要是能收养它就好了。”
“你想吗?”斯年转头看她埋在围巾里的脸,伸手替她把围巾里的长发揽了出来。
限制条件太多。池观秀不说话,斯年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我要搬个地方住。”斯年睫毛一垂,指尖搭在了新买的狗笼上,“但是我一个人养狗,恐怕会应付不过来。”
池观秀看着他。
“我想……你要不要和我住在一起?”斯年找着借口:“这样我们可以在不忙的时候出去遛狗……”
“我们……”
秀秀?上上个轮回的斯年轻声喊。
秀秀回头看他,一把刀穿过她胸口,她看见他额头抵靠过来,凉薄的唇瓣在她耳垂边开合,他说晚安。
秀秀。上一个轮回的斯年捧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侧。
秀秀眼眶中盈满泪水,他问,我这样看着好吗?
她点头,七窍流血而亡。
现在,他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住在一起。池观秀不否认自己心肝颤抖了一下,好像一把刀又抵在她脖颈边,她得抉择是不是要再次赴这一趟黄泉路。
她怎么能不害怕呢?她想,但她早就抉择好了。
无论前路是飞升见如来。
亦或碎尸下九泉。
提断骨曳腐躯,一日月照四天下,六欲天,初禅天,百亿须弥山。
她将向前。
八十六年十月一日。
长假第一个清晨,斯年拉着池观秀起了个大早,两人混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升旗。
池观秀深受触动,一边唱国歌一边感慨道:“现如今是个好时代。”
斯年静静等她下文。
“没有战争,多数人能吃饱穿暖。我们平凡地活着,找寻不平凡的自我。痛苦归痛苦,苦难归苦难,只要有明天,就不会有过不去的坎。”
池观秀摇着手中的旗帜,对未来无限畅往:“这样活一辈子,不是很好吗?”
是吧。斯年点头,握了握她有些冰凉的手,轻轻问:“还有呢?”
还差了什么呢?
池观秀已经转过了头,她虔诚地仰望着国旗,呢喃道:“我盼着所有善良的人都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