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体审判录之蓝色传说》许如轻

3、蓝小星 凌川醒过来

　　凌川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窗外是开得正盛的蓝风铃，浅浅的花香伴着清新的草涩味儿，让凌川的心情舒畅起来。
　　“老大，你醒了！”贺一鸣带了鸡蛋和牛奶，还有一些水果来，“你都不知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们多担心你，你这么年轻，又这么帅，还没结婚生子呢，就这么死了......”
　　“行行行，别说了。”凌川连忙摆手，刚喝到嘴的牛奶差点一口喷出来。
　　“我昏迷了多久？”
　　“今天是第四天了。”
　　“白鲨已经审完了？”
　　“嗯嗯，会长说让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知道你会问白鲨的事，就让人全程录了下来。”说着递给凌川一个U盘。
　　“对了，我记得不是还有一个小孩儿吗？那小孩儿怎么样了？”凌川问。
　　“你说那小孩儿啊，他就在你隔壁，他是今天早上醒的。听说送来的时候都快没呼吸了，还是被我们顾大医生给救活了！顾大医生牛逼！”贺一鸣说着伸出了大拇指。
　　“行了，你要没什么事先回去盯着吧，我去看看他。”凌川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过明显有力多了。
　　凌川到的时候，顾景云正在给那少年做检查。
　　“凌大队长怎么过来了？”顾景云头都没抬。
　　“他怎么样了？”凌川问。
　　病床上的少年正在熟睡着，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清秀的面容让凌川生起了一种熟悉感，这张脸似乎在哪见过。
　　顾景云并没有回答他，他推了推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微垂的眼眸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他把凌川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将门反锁起来。
　　“凌大队长，这个小孩儿送来的时候身上共有八处枪伤，且都是致命伤，还有大大小小二十三处骨折，那把刀已经刺伤了重要脏器，这些伤哪怕任何一处都足以要人命。可是这些伤在他身上不过短短三天就痊愈了，连疤都不留。”顾景云的声线清冷而有力，听了之后让人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人？”
　　“没错，他强大的愈合能力让我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个变异体。”顾景云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叠厚厚的检测结果。
　　“海星753！”凌川脱口而出。
　　“这是对他的细胞基因检测，检测结果显示他确实拥有部分和海星753一样的基因，但很明显他不是753。据我们这么多年的调查，海星753在战后确实已经死亡，但死亡的时间没人知道。我们推测这个小孩儿或许是用753的体细胞培育出来的，但他身上有人类的基因，从某种程度上他也算人类变异体的一种。由于他强大的自愈能力，他衰老的很慢或者说不会衰老，因此他的生命就会最大程度的延长，我们对这种特殊变异体的研究有限，我也不能做出百分百准确的判断。而且将他规划为海星还是人类也是个问题。”顾景云看着正在翻阅资料的凌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最了解凌川的心思了。
　　看着病床上的少年，一些记忆在凌川脑海中涌现出来。
　　十年前，凌川跟着教官去巴黎参加培训。
　　休息日的时候，他独自一人在街上闲逛，不知怎么的就走进了一家地下格斗场。
　　格斗场周围挤满了人，他好不容易才挤到了前方，大屏幕上用法语显示着“少年与野兽”。
　　一个看着跟自己差不多的少年站在格斗场上，少年皮肤细嫩白皙，头发因为营养不良而微微发黄，鼻梁小巧高挺，清澈的美眸泛着点点闪光，无辜之中夹杂着一丝担忧，嘴唇因为紧张退去了鲜红的色泽而变得微微苍白。少年缓步在格斗场走着，大腿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短裤下隐隐若现，在一群如狼似虎的巴黎人中间他显得格外清秀漂亮。
　　一扇铁门缓缓打开，一只灰狼变异体嘶吼着跑出来，它把少年扑到在地，拉扯撕咬着他的四肢，他痛苦的挣扎着，大块的皮肉从少年身上被咬掉，鲜血很快染红了整片格斗场，但那少年始终一声不吭，正当所有人都认为少年必死无疑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少年趁着灰狼变异体撕咬自己的同时，抽出腰间别的长刀，用已经裸露白骨的手臂重重地砍了下来，灰狼被砍了一下，他从少年身上弹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呜嚎声响彻整个格斗场。而少年的手臂上一层鲜红的新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不过短短两分钟，他就已经恢复如初了。灰狼又向他袭来，这次他没有用牙齿咬，而是试图打掉少年手中的刀，少年费力地躲闪着。他一只手攀助铁丝网，爬到灰狼上面，另一只手拿着刀拼命向狼头坎去。狼头被砍掉，血甚至喷溅到观众身上。由于体力消耗太多，少年大口地喘着气。
　　年仅15岁的凌川从未见过这种形式的格斗，他的目光被少年牵引着，心里不由得为少年紧张。
　　接着出来的是一只孟加拉虎变异体，饥肠辘辘的孟加拉虎出场就淌着涎水，向着喘着粗气的少年飞奔而去，少年再一次被猛兽压倒在地，孟加拉虎被少年从背部刺了一刀，它从少年身上弹开。双方就这样对峙着，饥饿难耐的孟加拉虎再一次向少年发起了进攻，却被少年灵活一闪扑了个空，孟加拉虎被激怒，威严的吼叫声宣示着自己的霸主地位，它再次向食物扑来，那少年轻松一跃跳上孟加拉虎背上，孟加拉虎剧烈地甩动着身躯，可望而不可及的食物让它难以忍受。它的骨骼发生异变，背部和前面的两肢立了起来，少年又轻松一跳从孟加拉虎的背上跳下来。一个浑身长满毛的怪物赫然出现在格斗场上。
　　怪物一掌打在少年胸前，少年被打出好几米远，胸前的衣服被抓烂，几条深深的口子鲜血淋漓，孟加拉虎再次发动进攻，抓起躺在地上的少年将他重重摔在周围的铁丝栏上，轰的一声落地，整个格斗场都被震得摇动起来。少年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凌川的心狠狠揪着，他真想过去把那只孟加拉虎给杀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少年终于扶着长刀吃力地站了起来，他身上的伤再一次消失不见，只是脸色更加苍白。
　　那只孟加拉虎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可口的食物就在嘴边可就是吃不到嘴里。它仰天长啸，再次朝着少年飞奔过去。这次少年没有闪躲，反而是伸出长刀向着孟加拉虎扑过去。
　　孟加拉虎的呼啸声戛然而止。
　　少年举着刀，跪在怪物面前。
　　凌川的心也随着这一跪而落了下来。
　　第三道门打开，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少年明显体力不支，但依然硬撑着站了起来。
　　一只龇牙咧嘴的尼罗鳄变异体出来，不满红色血丝的眼球的向外凸出着，坚硬的鳄鱼皮长满了利刺，它的身体是变异前的几十倍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格斗场，它绕着少年爬了一个圈，剧烈地摇晃着尾巴，向眼前虚弱的少年示威。
　　少年仰起头，绝望地闭上眼睛，玻璃反射的太阳光线掠过少年微黄的发梢，夕阳的光线很温柔，他清秀的脸庞溺在温柔的光线中，如高贵的希腊王子圣洁而从容地迎接死亡。
　　有那么一刻，凌川的心跳似乎停止了。
　　尼罗鳄向少年爬过来，在触碰到少年的前一秒，它咧着的嘴突然闭上了，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它趴在地上用头轻轻地蹭着少年的小腿，变得极度温顺。
　　少年跪下来，用手轻轻抚摸着尼罗鳄，像在抚摸一只小猫小狗......
　　格斗场里响起冲天的喝彩声......
　　凌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恢复了心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格斗场的，他早就习惯了血腥的战斗，可是少年仰头赴死的画面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以至于到现在还深深地封存在记忆深处。
　　其实，他从白鲨的那张照片中就已经认出了他，而现在他更加确信那就是他。整整十年过去了，他凌川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而他并没有多少变化，依然是十七八岁少年的样子。
　　窗外的蓝风铃随风起舞，凌川愣神之时，一双如水般明净的眼睛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醒的？”凌川回过神，正对上少年美丽的浅棕色瞳孔。
　　“很久。”少年的声音柔和平缓，有种让人放松的力量。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的蓝风铃。
　　“你想要？”凌川问。
　　少年点点头。
　　凌川伸手摘了一朵开得最大的蓝风铃递给他。
　　“蓝色，好看。”少年的脸上露出温柔腼腆的微笑，干净而又纯粹。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凌川问，跟他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久违的放松感。
　　少年点点头，凌川给他拿来饭菜，见他迟迟不动，就伸出手要喂他。
　　突然，少年拉住了凌川正要喂饭的手，“伤。”
　　少年把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放在凌川的胳膊上，一股暖流传遍全身，凌川的整个身体都沉浸在微暖之中，加上丝丝缕缕清新的蓝风铃香气，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好了。”随着少年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凌川从微醺中惊醒过来，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胳膊和肩膀都已经好了，甚至连疤都没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充满了力量。
　　他一口一口给少年喂着饭，看他吃的挺香，凌川的脸上不知不觉挂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叫什么名字？”
　　“蓝小星。”
　　“家在哪？”
　　“不知道？”
　　“你多大了？”
　　“不知道。”
　　“那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