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困哇

3、呦～

　　吃完早饭火急火燎地跑回教室，终于在六点四十五坐到位置上。
　　迟遇松了一口气。

　　然后和后桌云怡然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郭述拎着装了好几个包子的塑料袋儿进教室，走到自己座位上，一堆男生边冲上去边喊着：“有我一个，有我一个！”
　　一瞬间，包子被抢完了。

　　还能听到不知道是谁极其愤怒：“妈的，谁把我包子抢了！”

　　云怡然真诚提问：“不是，迟遇，原来你喜欢搞笑的啊？”
　　迟遇心中警铃大作，转念一想，说不定是套话来着，顿时不慌了。
　　“这种小伎俩还是不要用了。”
　　“是吗？姓郭名述哦。”

　　武悦溪上完厕所回来正好听见这句，颇有兴趣问云怡然：“你也猜到了？”

　　迟遇刚准备接着问，班主任李乒突然出现在门口，操着大嗓门儿喊：“看看几点了！别的班早都开始早读了！”
　　在过道、在讲台上站着的人，受惊的鸟一样往自己座位上窜，生怕慢了点儿，被抓住当做典型教材，反面的那种。

　　“今天什么早读？课代表，赶紧布置任务！”
　　英语课代表出来组织纪律：“任务在黑板上。把课本和绿本都拿出来。现在先跟读，都站起来吧。”
　　全班发出了无声的哀怨。

　　安排完，另一个课代表从多媒体上调出音频，点开播放。
　　班主任看都安静下来了，脸色才稍微好点儿。
　　不过看起来还是很凶。
　　造成这一视觉效果的最大功劳，是头上苍白的头发。

　　铃声适时响起——
　　同学们早晨好，这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铃声响完，班主任才离开。

　　跟读完一篇课文，英语曹老师姗姗来迟，诚恳地向课代表发问：“今天是我的早读吗？”
　　课代表扬起得体的微笑，回答：“是的，继续跟读吗？”
　　“继续读吧，读完背这一单元的单词。”说完去教的另一个班了。

　　跟读完一个单元的课文，开始自由背单词。

　　每个人的方法不尽相同。
　　有人不出声，只用眼睛看。
　　有人边读边背，过完一遍全部的单词，再从头来。
　　还有人逮着一个单词背，背会了再背下一个。

　　中途时候，曹老师过来转了几圈，然后就坐在讲台上。

　　快到七点十分的时候，整个班非常默契，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曹老师先是纳闷儿，看了眼手表，接着让坐下了。

　　一时间全是吐槽的声音。
　　“累死我了。”
　　“差点缺氧。”

　　“好了我说一下啊。”曹老师拍手示意安静。
　　“我看有的同学背单词，就死盯着那一个背，阿拉阿拉一直背，你不累呀？”
　　“我看着都累。”
　　“照那么背，到高考都背不完。”
　　“咱们背单词不是死记硬背，要讲究方法的。”
　　“背单词最重要的，是复现率。”
　　“不用担心背不会，大概过一遍，每天就这样过，复现率有了就会了。”
　　“明白没有？”

　　全班也给了回应——
　　“嗯。”
　　“哦。”
　　“好的。”
　　同时回答，答的还不一样，一时之间乱糟糟的。

　　“你们六班这么高冷啊？”
　　“明白没有？”曹老师又问了一遍。
　　“明白！”
　　这下回答统一了，声音还很洪亮。

　　曹老师满意了：“行，继续背吧。”

　　说是这么说，底下的人该咋背还是咋背。
　　不过有一些原先没有自己方法的按照刚说的方法来。

　　到二十的时候，全班又默契地停了下来。
　　也确实是嗓子都快冒烟了，急需补水。
　　喝完水，最后十分钟，没有固定安排，每个人查漏补缺。

　　早读结束，休息的休息，上厕所的上厕所，再接着上五节课。

　　第四节课上完的课间，迟遇突然记起早读前没问完的问题。
　　于是转过身怼了怼云怡然，问：“你怎么猜的？”
　　听到这话武悦溪早读前的兴趣又上来了，也跟着转过身。

　　“其实咱们宿舍，不对，除了王欣欣，她还不懂这些事。”云怡然特地排除使说的话更准确，“没错，除了她，都知道你喜欢郭述。”
　　“大胆！”迟遇脱口而出。

　　也不怪迟遇，在班里说喜不喜欢的事，谁能镇静自若？
　　万一隔墙有耳，谁能负得了这个责……

　　“我听到了哦。”
　　被排除在外的王欣欣丢出重磅话语。
　　“听到什么，大胆吗？”迟遇心里祈祷。
　　“你喜欢……”
　　“大胆！”
　　又一次脱口而出。

　　“咱们准备一下，拿出来课本儿还有昨天发的文言文小册子，一会儿开始上课好不好？”温柔负责的语文沈翾按照惯例提前两分钟到班。

　　沈翾，一位温柔、负责、就事论事、和学生打成一片的语文老师，被同学们亲切地称为“翾姐”。

　　六班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不过等铃声响起时还有几个人没进班。
　　“生活需要忘……”
　　“等这个铃声响完，前后门的人准备好锁门！”翾姐吩咐道。

　　“生活将变得……”
　　铃声最后几秒，瞬时涌进来三个人。

　　“更洁净！”
　　铃声结束。
　　翾姐一声令下：“锁门儿！”

　　早就准备好的前后门边的两个学生拉过门关上，利落地反锁。

　　翾姐站在讲台上，巡视班级，问道：“还有没有人没回来？”
　　“我郭哥没回来！”
　　“尧哥也没回来！”
　　“还有吉吉国王！”
　　全是幸灾乐祸的。

　　好在没多长时间，仨人回来了。
　　发现门锁了，只好敲门。
　　前门同学看到翾姐的眼神示意，把门打开了。
　　三个人灰溜溜进来，自觉地站到讲台上。

　　“还有没有了，班长呢？班长……”翾姐问到一半没看见人，“换座位了吗，班长怎么不在？”
　　讲台上的姚尧接茬：“班长今天请假了。”
　　此话一出，全班都“奥——”了起来。
　　连带着把翾姐都整笑了。

　　“副班长呢，看一下人齐了没。”
　　副班长闻言站起来，环视全班，空了四个位置，于是便回答：“齐了。”

　　“这就行，咱班可不能丢人啊。”
　　底下哄堂大笑，把讲台上的仨人臊得脸通红。
　　“此‘丢人’非彼‘丢人’，我意思是人别少了。”翾姐解释完看向讲台上仨人，“今天时间比较紧，这次先欠着，下节课你们再表演节目，好不好？”
　　“别呀，直接演了吧。”下面有人起哄。
　　“听翾姐的，就下节课！”吉吉国王顺着台阶下。
　　三个人急忙回座位了。

　　“课本翻开《种树郭橐驼传》，给十分钟背，一会儿提问。”
　　“背啥啊？”有人一边翻书一边问。
　　“咱这都是复习了，肯定都背啊。接上下句、课下注释、翻译等等，都有可能。”翾姐显然有备而来，“或者也可以赌一把，就堵提不到你。”
　　“开始背吧。”
　　…………

　　空气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哗啦啦的翻书声，紧接着就是背诵声。
　　本是最后一节等开饭的课，硬是营造出像是精力充沛的第……
　　哦，高三好像没有哪节课是精力充沛的。

　　一开始还稍微有点齐，至少能听出来确实是在背《种树郭橐驼传》。
　　时间过了一半的时候，声音就有点嘈杂了。

　　林喆：“你猜会不会提到你？”
　　郭述：“咱下节课还要表演节目，应该，不会吧……”
　　“跟这节课有什么关系啊，那你背不背啊？你不背我也不背了。”
　　“青春就是要大胆尝试自己不确定的事情。”
　　“所以？”
　　“不背了。”

　　靳言：“哎，上次你跟我讲的那本小说还没讲完。”
　　孟沛：“后边剩的还多着呢，就这几分钟肯定讲不完，回宿舍再跟你讲。”
　　靳言：“行吧。”

　　刘佳音：“中午去哪吃？”
　　王欣欣：“还在一楼吧。”
　　“我跟着你买，你买的都挺好吃的。”
　　“真的嘛？还行吧。”
　　“真的好吃，你的眼光准没错。”

　　李佩深：“安培定则是左手右——”

　　“砰砰砰——”翾姐在讲台上用手拍桌子。
　　“行了，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也不给时间了，再给点时间聊到英语怎么背单词上去了。”
　　“开始提问，第一个谁来？”
　　空气仍然安静了几秒。

　　但也有不少人在心里发牢骚：就是英语课也不一定学英语……

　　“别在这种小事上耽误时间。”
　　听出来翾姐语气已经不太好了，有人蠢蠢欲动。

　　“我来。”姚尧主动站起来平息翾姐的怒火。

　　“第一个，‘窥伺’翻译。”
　　一时冲动站起来忘了考虑自己实力了……

　　“可以组词想一下。”
　　窥伺，窥，偷窥？
　　“偷偷看？”
　　“对了，下一个，横竖竖着？”
　　“能叫人吗？”
　　“可以。”
　　一时间，部分人心里发毛。

　　“就我们宿舍吧。”
　　“大义灭亲啊，回宿舍堵住门别让他进。”翾姐开了个玩笑儿活跃气氛，接着公正无私，“没办法，姚尧宿舍的起吧。”
　　迟遇闻言扭过头环视一圈，又转过头。
　　武悦溪笑得不行:“不是，你又不是男的，你紧张干什么哈哈哈。”

　　那边翾姐在提问，这边武悦溪在偷偷摸摸地嘲笑。
　　笑了得有一分钟，终于咂摸出不对劲来。

　　“非常好，都背过了！坐吧。”
　　翾姐提问完让他们坐下了。
　　武悦溪趁他们还没坐下，紧急扫了一眼。
　　怪不得——郭述和姚尧一个宿舍。

　　武悦溪特意靠得离迟遇近点儿，然后声情并茂地感慨了一声：“呦——”

　　“下一个，武悦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