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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招摇撞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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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何成的爹爹昌王,封地昌州,是皇室宗亲。昌州是边陲地区,西北边就有狄族等外族。近年来民不聊生,昌州这边的各个外族也是蠢蠢欲动,不时来骚扰一番。昌王颇有武略,人又忠厚老实,皇帝很信任自己这个堂弟,昌州的兵马越来越多。
眼下,赵何成的兵马都在昌南城中。
她带着新招募的小兵来到昌南城外,将印信交予张泱,让张泱去城外的军营中自行驻扎。自己则和苏问之稍作乔装,混入城中。
赵何成来昌南是为了收治流民,因此对入城的人只搜身,确认没有携带刀剑或者可疑2物品,都可以进城。
两人顺利进了城,径直来到县衙。按例,县令应当住在县衙后的府院里。不过昌南城原来的县令胡作非为,赵何成一来就将他废了,让罗星暂领县令一职。
是年轻了七八岁的罗星啊。赵何成默默一算,罗星长她两岁,如今也才十八而已。
她想到无故冤死的罗麦,嘴角的笑容不禁一滞。
她想了想,吩咐了苏问之两句。苏问之讷讷道:“可是……”
赵何成说:“放心吧,罗星不会怎么你的。”
苏问之便点了点头,独自一人叩响了县令府的门。
小童打开门,看见带着兜帽的怪人,感到有些奇怪:“你是谁呀,来做什么的?”
苏问之道:“我是一个游方大夫,远观贵人府上略有黑气,恐怕府上主人身体有些不适,故来敬陈管见。”
小童歪了歪头,说:“我听不懂这许多词,牛到底要做什么?”
苏问之无奈,道:“拜托你和你主人说一声,就说有个大夫看出她身上有暗疾,专门来给她医治。”
“哦……”小童恍然大悟,蹦蹦跳跳地进了府中,一边跳一边大声喊:“星星姊!有人说你有病!你快出来看病!”
“咳咳咳!”苏问之差点没一口呛死,无奈地瞪了一眼赵何成。赵何成躲在阴影里耸耸肩,示意她可什么也没干。
远远的,府中传来侍女的笑声。
“谁?”
苏问之听到晴空一声怒喝,比赵何成在山上吼人的嗓门儿还大。
他悄悄向门后挪了挪,远远瞧着一个身量高挑,头发在后脑高高束起的黄衫女子走了出来,边往外走,还一边挽着袖子。
苏问之做了个揖,道:“草民姓苏,略通些医术,云游至此,推算大人身有暗疾,故斗胆上门。”
罗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一手叉腰,道:“你姑奶奶我身体好的很!今儿早还跑了一个时辰,轮得到你这个江湖骗子来撒播谣言?”
苏问之道:“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
罗星从鼻子里出了一声气:“说些什么听不懂的?快走快走!”
苏问之忙说:“大人别急,我只需一盏茶的时间。更何况这城中流民甚多,易生各种疫病,我也愿留在城中,为大人排忧解难。”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有什么病?说不上来,我乱棍打你出去。”
苏问之根本不用瞧,直接便按赵何成吩咐的说:“大人脸色发青,想来是近日忧思甚重,有颇多力不能及之事。而且浑身似有黑气萦绕,是亲近之人刚刚逝去的表象。郁结于心,长此以往,既伤身体,亦伤气运。”
罗星的表情微微冷了下去,说:“那你说说,该怎么办?”
苏问之说:“倒也不难,只需一见喜两钱、合欢两钱、当归两钱、当归身两钱、当归尾两钱……”
“停停停!”罗星打断了他,忽地逼近,悄声问道:“你是谁?你有何目的?”
她眼睛转了转,更加小心:“是不是我家郡主大人叫你来的?”
赵何成从门外施施然走进来,道:“原来还记得有我这么个郡主大人。”
“大人!”罗星眼眶立时红了,猛地扑上前去,紧紧抱住赵何成,哇哇大哭起来。
赵何成鼻子微微一酸,立刻又强忍了下去,抚着她的背,说:“好了好了,不哭了,好歹也是暂领县令的大官儿了,站在门口大哭,叫别人怎么看你呀?”
罗星闷闷地说:“大人的事就是最大的事,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
苏问之在一旁垂手看着,倒觉得十六岁的赵何成反而更像阿姊。
罗星握着赵何成的肩膀,将她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圈,道:“大人,你哪里受伤了?我找人给你瞧瞧。”
赵何成说:“多亏了苏大夫,已经都好了。”
罗星吸了吸鼻子,说:“大人好狠的心,将我们抛下这么多天。”
赵何成揽着罗星的肩膀,往府里走。“我消失这些天,可有什么动静?”
罗星说:“你们被埋伏的消息一传来,我就去通知了史遮大人。那几天他身体不好,一直在府里将养。我去山上找你们,看到了大家的尸体。”
罗星低了低头,轻声说:“冬天山里的野兽饥饿,有些将士的遗体残损。我没有找到你,但曾经有算命先生说过,你是富贵之极的命格,虽有生死大劫,但会平安度过。”
“所以我不相信你死了,回到昌南后只说你失踪了。史遮大人痛哭流涕,我看他只是没办法跟昌王殿下交代罢了。他着急出发去跟昌王殿下汇报此事,我就放他走了。”
“不久后昌王殿下传信,说要派人大力寻找,二公子也派人来说要同我一起寻找。昌都城也来了人,劝我把手下的兵交给府里,统一调度。”
“哼,他们想的美。”罗星面露鄙夷。
昌都城来的人?虽说王府表面上都是爹爹的人,可暗地里人心涌动,有些便有自作主张给自己找了下一任靠山。大哥是嫡子,现在管着昌州的将军是昌王妃的父亲、大哥的外祖父,也就是说,想来收她兵权的人是大哥的可能性最大。
赵何成暗暗咬牙。她自认作为妹妹从没有做过任何逾矩之事,对于哥哥们一向恭敬有加,对大哥的生母,也是她们姊妹们的嫡母,也一向勤加侍奉。
怎么,大哥就这么看重她手中这点兵力吗?
这一会儿子已经走进了内室,府上皆是赵何成的侍女,譬如非剑、文声、歌钟、金台四人,是她从小陪在身边的。看见她平安归来全都热泪盈眶,欢欢喜喜地上来关心她。有替她换一身新衣裳的,有替她奉茶的,还有更多一窝蜂涌入小厨房,各自施展手艺,要把她喂的像原来一样圆润的。
赵何成感动至极,乖乖被姊妹们拽进屋里打理了一番。
苏问之被挤的无处可去,连跟在一旁的小虎都被扯去擦爪子了,他却无人搭理,只能一个人坐着喝茶。
所有人中只有罗星知道他是谁,坐在他旁边,问道:“大人这一个月都是在你那里?”
苏问之点点头。
“哦……”罗星左右探头,说:“大人伤真的都好了吗?”
苏问之点点头。
罗星看着他晃动的兜帽心痒难耐,伸手试图去揭开他的真面目:“你为什么不让人看呀?”
“不行!”苏问之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动,他死死按着帽子,连罗星一个成天扛大刀的军官都没能拽下来。
“罗星!”赵何成一出来,就看到罗星动手动脚,连忙喝止。
罗星赶忙站起立正,一秒都不耽搁。苏问之回头去看,却见一人头戴玉冠,锦衣华服,气度非凡,一看即知绝非常人。
这是……这是……这就是他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人吗?苏问之仿佛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罗星跑上前围着看了一圈,说道:“大人,你别说,你不仅是瘦了,看起来好像还有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赵何成含笑问道。
罗星想了想,一拍手:“好像长大了!”
可不是吗?上辈子她十六岁的时候,太过幼稚,不懂算计,也不懂为自己人谋划。直到她死,也是含冤而死,做了个糊涂鬼。
赵何成淡淡地说:“吃一堑,长一智罢了。”
罗星也知道事有蹊跷,但是每当遇到一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只觉得脑袋又痒又痛,抛在一边,问道:“大人,那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
赵何成说:“乐易还没到么?”
侍女歌钟道:“大人料事如神,乐易校尉已经到了。”
正说着,从外面走来一个身量中等,白面微冷的中年女人。赵何成唬了一跳,下意识挪了一步,才笑着说:“乐易,你来了!”
乐易冷冷说道:“上司可以随心出没,下官却不敢不来。”
赵何成陪着笑道:“乐大娘,乐大人!何成知道错了。只是这明刀暗箭,我若不躲两天,怎能知道谁耐不住气呢?”
乐易道:“大人总归该考虑一下别人的心。听闻大人失踪的消息,昌王殿下连日派信使快马加鞭,催守边将士去寻大人。父亲尚且如此,大人可曾想过娘亲的心情?”
赵何成挠了挠头,很是愁闷。昌王妃并非她亲生母亲,而且由于大哥二哥的关系,她和昌王妃的关系非常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