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渡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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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摆摆的船上，还有一个穿着禾族服饰皮肤黝黑的女子，正襟危坐，似乎很相信船家的能力。赵何成眼尖，能够看到女子手中其实一直紧握着一只寒光点点的飞爪，据说禾族能够靠这种飞爪上山入地。
船在河流中歪歪扭扭，半天才靠了岸。赵何成心中赞叹船家的好耐心和耐力，忍不住搭了把手。
“多谢。”禾族女子道，她抬头看见了赵何成的脸，不禁愣了愣。
“姑娘是沿江下来的？”
“正是。”女子点头。
“这一路上应该很危险吧？”
女子说：“为了赚些银子。何况船家在这江上做了几十年了，谨慎一些没问题的。”
赵何成看了看船家，斗笠下是一张风吹日晒的脸，估计在四十岁左右。
“不知老板来做什么生意？”
“做些纺织、银器等手工活罢了。”女子笑说，“我们禾族的东西中原的贵客没见过，买个新奇。”她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刺绣，绣工只能算得上平整，不算精细，不过花样独特，绣的是雪山苍鹰，还有一些内地没有的花草动物的纹样。
赵何成点点头：“确实不错。”
“客官喜欢就拿一些？”
赵何成道：“织品在下暂时用不到，不过银器可以看一看，老板在哪里经营？”
女子说了个地址，便带着船家进了城。
第二日，赵何成找了个好时间去了昨日禾族女子所说的地点。这里是一家名叫行香楼的商行，门面很是豪奢。赵何成知道这家商行，买卖一些南北东西稀奇昂贵的小东西。因为蜀城的地理位置，外族贸易来的东西大多先汇聚于此，再由水路向江南等富庶之地运送。
现在由于战乱，行香楼也放下部分身段，做起一些大众生意，但也比别家要精致许多。
禾族女子自然不是行香楼老板，她只是短租了楼中部分地方做为摊位。
见到赵何成来，禾族女子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道：\"客官看着眼生，想必是近期刚来此地吧？\"
赵何成挑了挑眉，道：“老板似是在这里做了许多年做生意了。”
女子道：“确实如此。我们也不愿跑太远，有好东西都会带来蜀城卖。”
她热情地招呼赵何成来看柜里的金银器。“客官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善善就好。我们禾族没读过那么多诗书，说话有时糙了些，您千万别介意。”
禾族喜爱用大量的银饰装饰头身四肢，风格独特，赵何成上辈子也没怎么细看过，如今一看果真有趣。
“善善……老板，这一次带了多少货下来？”
善善捂着嘴笑了一会儿，把柜子打开给她看了一眼，道：“就这么多，您也知道，我来的那条小船，总共也就装这么多了。今年天气热，雪化得早，我也没想到河水涨这么快。”
赵何成道：“善善老板出个价，这些我都要了。”
善善抬高了眉毛：“我看客官龙章凤姿，定非凡人，没想到出手果真如此大方。”她试探着比了个手势：“这些如何？”
赵何成点头：“可以。”
善善舒了口气，快乐的说道：“那我可以多带着东西回去了。我昨天逛了一下，发现粮价竟然比前年还要低，可真神奇。怎么？黄太守转性了？”
赵何成封锁了对外消息，因此其他州的人都还不知道黄北已经完蛋了。昭城她没想瞒着，只是因为天寒地冻，中间没人往来而已。
“黄太守被朝廷罢免了，现在当家的是苏太守。”
“苏太守？”善善睁大了眼，“谁啊？”
“苏秀，苏太守。”
善善震惊了一会儿，很快缓过劲来，说：“你们中原就是麻烦，一个太守天天换来换去，一点长性都没有。”
赵何成将这个话题划过，说：“昨天带善善老板的那个船家，是禾族人吗？”
善善摇摇头。“她是蜀城人，我经常搭她的船，与她比较熟。客官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转告给她。”
“没错，”赵何成道，“确实是要麻烦善善老板，帮我引荐一下。”
赵何成从小在昌州长大，水性一般，普通的小溪小河游游没问题，想要在水上领兵就难了。可她这一路都少不了水路，必然需要一个水性好的下属。
蜀城有水师，忠心与否不好说，她需要提拔一个自己人。她昨天早已派人打探过消息。这个善善在禾族的地位应当不低，而那个船家姓孟，人称孟老板，蜀城人士，常常往返于昭城和蜀城之间，大家都说她是一个老实勤恳的人，而且关键的是，她家中已无什么亲人，和蜀城原本的兵卒没有关联。
近日不适合出船，孟老板闲在家中无事。善善提了两袋馃子，上门去了。
孟老板在院子里编麻绳。穷苦人家，绳子鞋子都是自己编最省钱。她看见善善，愣了愣：“你要回去？现在回不去。”
善善说：“哎哟！我找你不能有点别的事儿吗？”
孟老板不明白，低头继续编麻绳。
善善打开油纸包，递给她一块儿馃子。
“年都过了好几个月了。”孟老板一脸茫然，“为什么要吃馃子？”
善善气道：“给你你就吃嘛，怎么不是过年不吃？”
孟老板说：“这么贵的东西，就是过年也不吃。”
但是馃子的味道太香了，她默默闻了半天，说：“这个我吃多了肚子不舒服，就尝一口吧。”
善善欢欢喜喜把馃子递给她，看她放进嘴里尝了半天。
“怎么样，好吃吧？”善善一脸得意。
“还行，”孟老板勉为其难地点评了一句：“不值这个价。”
善善鼓着嘴，放到她的小桌子上：“送你的，你就当免费的吃。”
孟老板皱着眉，一脸忧愁。她看上去不太想要这包馃子，但又没有拒绝。
“孟老板，你缺钱吗？”善善靠近孟老板，拿肩膀撞了撞她。
孟老板不太习惯这么亲密的动作，挪了挪屁股：“缺。”
善善说：“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大主顾？很有钱的一个人。”
赚钱的活，不用想也很麻烦。”不用了，你给我的船费就足够了。“
善善说：“老孟，人要有志气！我给你的钱够干嘛啊？够吃饭不饿死。你要有点抱负！你们中原人不是最爱这一套吗？”
孟老板漠然说：“建功立业，那是男人心中想的吧，我只要能平淡老死，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善善眨了眨眼，道：“老孟，说真的，你机会来了。错过这一次，你生生世世也就这样了。你可知道，那位眼睛眨都不在买下我所有东西的老板，也是为女子？”
孟老板愣了愣，说道：“女子持家也是常有之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善善一脸恨铁不成钢：“老孟，你身为蜀城本地人，对自己家乡发生的事儿是一点也不知道啊！我告诉你，我问了好几个客人，她们说，一个多月前，一名女将军批金执锐，在一个深夜轰然破开蜀城大门，一手将黄北从府里拎出来，一条条历数他的罪状，开仓放粮，降低税负，还把苏秀推上了太守之位。我敢保证，我那位大客户，绝对和这位将军脱不了干系。”
孟老板低着头，将手里的麻绳灵活地穿插编织，慢慢形成一只鞋子的样子。
善善还在滔滔不绝地劝说：“我用我们禾族看人的眼光向你保证，这位将军眼神非常傲气，绝对是志向远大之人。正所谓大女子怎可久居他人之下。跟着她，以后少不了你吃香的喝辣的……”
“好。”孟老板闷着头，忽然说。
“孟老板，我看你也非池中之物……啊？啊？什么，你答应了？“善善高兴的跳了起来。反而是答应她的孟老板，没有一点开心的意思。女将军么，或许也曾经有过，那又能怎样呢？
“苟富贵，勿相忘！”善善道。
赵何成约孟老板在酒楼见面。这家酒楼也是赵何成刚刚接手的。她手下的这些产业，都交给歌钟和金台打理，同时还能收集情报。
赵何成在二楼最隐蔽的房间里。位置虽然隐蔽，但房间窗户明亮，能够看到下方清澈的河流，一点也不憋闷。
孟老板有些局促。她知道赵何成身份不一般，有所准备，可再怎么准备，她都是一个穷光蛋，兜里扒拉不出来两个铜钱，皮肤黝黑，脚踩在房间里干净的地板上都怕弄脏了。
赵何成亲自在门口迎接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孟老板，快请进。”
孟老板紧张地跪坐在案几前，问道：“大人叫草民来，有什么事吩咐？“
桌上摆满了菜，虽然看起来很精致，但都是一些家常菜。赵何成给孟老板斟了一杯酒：“这是我从昌州带来了酒，我先敬您一杯。”
孟老板一口便干了，下肚才发现这酒十分辛辣。
赵何成道：“那我就直说了。我有一批货物，要运到吉州去，可是我手下这帮人，水性都一般般，需要有人调教。那天我在江边看到孟老板身手，便知道孟老板就是我一直想找的人，所以才托善善老板引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渡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