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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魔徒现世 阙罗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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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回到元宵佳节,且不论麟德殿外只能观望的凡公子心思如何百转千回,殿内的宴席已经进行到尾声。
王公大臣和外宾来客们已向皇帝与国师敬过祝酒词,先下都在自行攀谈敬酒。而宴席上的皇帝在于左边的皇后和贵妃说些体己话,左边坐着清冽高雅一席蓝衣的国师。皇帝年过不惑,身高八尺有余,身形欣硕,眼窝深邃,下颌线分明,一双剑眉衬得他更加勇武。而国师美貌雌雄难辨,最难以忽视的是他身上的气质,让人不会去注意他的容貌出众,反而是被他年龄不可估计的神秘感吸引。
当今圣上祁景弘一边与贵妃林氏交谈,一边注意到国师席台上的茶饮似是有些冷了,一个眼神,小太监会意,不多时换了一盏热的上来。
容凡就很想死。距他被贬下凡已经百年有余。上面说他的服役期为1500年,而一位皇帝在政期间便也最多50年光阴,这边是说他还要再服务十多位皇帝,方能元神归位。
而这些皇帝呢,品性各不相同。有似祁景弘一般的明君,也有不好伺候的昏君。也不叫昏君吧,只是无人是完美的,凡人皇帝亦然。例如祁景弘的祖父好色,于是容凡私下里为其收集了不少美人;再比如祁景弘的父皇年轻时治国有方,上了年纪却昏聩无能,沉迷炼凡之术,对儿子们争夺皇位的血雨腥风充耳不闻;还是他容凡将祁景弘从冷宫中带出,一步步培养成如今的模样。
人族皇帝给他下达的明确的指令,他不能拒绝。这也是他会曾经为老皇帝收集美女的原因。然而目前辅佐过的三位皇帝,多对他带有敬畏之心,议事时也多是询问他的意见为主,因此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命令他是无法违背的。
话又说回来,他现在戴了锁仙骨,灵力微乎其微,除了一副不死的空壳囊,其实别无长物。但若要问他百年前为徒弟抗下罪责受到贬谪,是否后悔,那他的答案依然是否定的。
”启禀皇上,臣有要事要奏。”关右大使起身禀奏。一瞬间,整个大殿安静了下来。
祁景弘如鹰般锋利的眼神落在关右大使身上,缓缓说道:“怎的不见沙陀来使?”
关右大使抬手擦掉自己额头上的汗,拱手说道:“启禀皇上,臣正是要上报此事。近来大祁和沙陀边境频频有蛮夷来犯,听关外的探子说,近来他们的大王大肆操兵,恐有兵乱之患。”
祁景弘皱眉:“沙陀?不过一小国尔,朕也并未听闻他们那里出了什么厉害人物,为何频繁来骚扰你们却搞不定?”
“陛下圣明,小小沙陀不足为惧,此事棘手的地方就在于,沙陀王得一大魔相助,已经吞并了周边好几个小国了,正在逐步壮大。臣听说那大魔头高五十尺,有九个头,喜爱生食人肉。那沙陀王为了供养它,每日要杀一千个人。百姓唉声载道,那魔头名阙罗。”
听到这儿,容凡终于彻底沉默了。前面大使的描述就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听到阙罗这个名字,他彻底蚌埠住了。
他那勇敢犯事的不肖徒儿真身正是九凤,是他三百年前从堇色海带回来悉心教导的。他这徒儿天资聪颖,从来循规蹈矩,却不想犯下那等离经叛道之事。后来容凡自觉是自己教导无方,因此将徒儿逸晨托付上衡神君,只身被贬凡间,希望他这徒儿能迷途知返,改邪归正。不想下凡不出几月,便听闻逸晨叛逃仙界的消息,当即两眼一黑,一口老血喷出。逸晨遁入魔域,化名正是阙罗。
“竟有此事。”祁景弘皱眉望向容凡。他记得他刚从冷宫出来时,父皇身边也有一只狐妖,容凡的态度是纵容的。他曾以为容凡是束手无策,没想到那狐妖想要插足立储之事时,被容凡一下子就解决了。
祁景弘不知道那狐妖是如何死的,虽然容凡灵力尽失,但毕竟神妖有别,弄死一只道行不深的小小狐妖,当然还是不在话下。
祁景弘在狐妖那吃过不少苦头,那事之后他愈发崇拜起他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老师来。他是那么的位高权重,却是这宫中唯一给予他一点温暖与尊重之人。祁景弘从小便不甘心,无数次向上苍祈祷,而上苍仿佛真的听到了他的呼唤一般。这样一个连父皇都要敬仰三分的人物,这样一个连大哥都入不了他的眼的人物,就这样仿佛天注定一般选中了自己,把自己带出黑暗的深渊。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当他发现自己对国师居然抱着那样一种不可告人的心思时,有多么的唾弃和厌恶自己。他曾狂热的想要剥开国师冰冷的外壳,看看那外壳下是否有一颗如凡人一般炽热的心脏。但是他同时又畏惧着他,畏惧这他的能力,畏惧着他的强大,每次看入他清冽的眼睛,就好像自己凡人的丑恶已无所遁形,这样如高岭之花的他让卑鄙的自己自残形愧。
就像现在,在坐满了人的大殿里,在明亮的烛光下,他望着国师那宛如天刻般完美无暇的侧脸,又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他们的初见。他还是如此俊美,岁月在他脸上留不下痕迹。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干净得与这肮脏冰冷的冷宫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他从天而降的大英雄,正如现在他望着他,他会像往常一样,指引他,庇护他,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守护神像。
接收到祁景弘的眼神,容凡感觉就像自己不是开会的主角,却莫名其妙被cue了。怎么办?风风光光地办呗!说个老实话,他现在除了具有神格,和凡人没什么两样。反观他的徒儿,听说他从神鸟变成妖鸟以后,修为那是大大地涨。容凡估计,以阙罗现在的情况,切他就跟切菜一样,这不闹呢嘛。
“这阙罗我有所耳闻。他本是天上神鸟,因触犯天规自甘堕落,于魔界化身阙罗。阙罗人面鸟身有九首,修为深不可测,轻易不会现世。他所图为何,恐怕要亲自问了才知。”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露出崇拜的眼神。国师不愧是国师,活得久就是不一样,眼观八方,耳听四方,竟把魔头阙罗的底细知道得这么清楚。惟有祁景弘眉头一皱,道:
“你要亲自去?不行,太危险了,朕和你一起去。”
容凡还真认真思考了一起去这个可能性。首先祁景弘为人皇,自然与那些凡夫俗子不同,伤了人皇,就会背上因果,受到天道的惩罚。因此没有妖魔鬼怪愿意轻易招惹凡间的皇帝。再则祁景弘乃是天上上神下凡历劫之转世,扰乱上神历劫,又当有其他惩戒。阙罗是个棘手的人物,又与他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前尘纠葛,他自己去确实不一定能搞得定,带上祁景弘也未不可。
至于他是怎么发现祁景弘是上神转世的,那就要从之前说起。人间是谁做皇帝,是能够卜出来的。因此他一下凡就找到了祁太宗,顺利成为国师。而当时他能卜出四皇子便是未来的皇帝,也就是后来的祁高宗。可是问题来了,到了祁高宗登基后,他却无论如何卜算不出下一任皇帝是谁。
这可把他急坏了,这不知道下一个老板是谁,怎么打工呢。无奈之下,他找到司命,这才知道凡人的命运是可以窥探的,神仙的却不行。他之所以不能占卜到下一任皇帝的人选,是因为下一任皇帝会是下凡历劫的上神。
而当他问到是哪位上神时,司命却讳莫如深。只是朝上面指了指,暗示他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大人,且天机不可泄露也。司命去翻了记载神仙下凡历劫的文件,他这才知道下一任皇上正是关在冷宫中的六皇子。
“此事不如我们私下再议,夜已深,不如让诸位大臣们回去休息,各位使臣们也好回到会同馆中歇息。”皇帝可以跟着他去,却不宜大肆宣扬,不然恐多生变故。因此容凡遣散了各位大臣,自己也准备回宫休息。他的宫殿叫做瞭望台,远离中心,却有神霄绛阙之感。
“宴席辛苦,夜路难走,不若太傅便宿在朕的养心殿,不必再回瞭望台。”祁景弘状似无意地对容凡说道,实则心中默默紧张。祁景弘15岁时便跟在容凡身边,彼时祁景弘没有自己的宫殿,便是住在瞭望台的。哪怕登基之后,也常邀容凡留宿,以示恩宠。故而容凡也不会觉得哪里不对,瞭望台确实离设宴的麟德殿颇远,因此略一思索也就答应了。祁景弘顿时喜形于色,意识到之后立马收敛,又暗暗唾弃自己。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华清池旁,整齐跪了四五个宫女,帝王早已宽衣坐入奶白色浴池中,看着对面两个宫女帮着宽衣的容凡,眸色深沉。水汽隐隐袅袅地漂浮在水面上,间杂着几多红色花瓣,雾迷了他的眼,让他只能看个朦胧大概,却已经足够让他下腹收紧,暗自吞咽。
只见透过水雾,宫女细腻的茱萸卸下容凡身上那层里衣,露出底下瓷器般透白的肌肤。肌肉匀称地附着在他的冰肌玉骨至上,从精致的锁骨往下蜿蜒隐隐约约透出一点红。八块腹肌随着他下水的动作微微颤动,再往下。。。
祁景弘收回视线,不敢再看,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抬头了。哪怕容凡看上去是这么的高洁而不可侵犯,对着他他仍然会像一个毛头小子般火气上涌,有着无限的渔网和冲动。
哪怕过了这么久,容凡依旧很不习惯帝王这种奢靡的沐浴习惯。一对小姑娘跪式服务,帮忙宽衣解带,两个大男人洗澡,水里还放这么多洛神花。祁景弘还好,他男性荷尔蒙爆棚,即便如此也不掩他的阳刚之气,尤其是胸前古铜色的肌肉,让他看了也暗自羡慕;可他本就长相柔美,再配上这一套行头,顿时感觉娘们唧唧的。
而且有时祁景弘看他的眼神,不由让他感到有些许的不自在。今日尤甚。于是他选择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于是说道:
“刚刚在大殿之上不便多说,但是沙陀一事,只凭臣一人确实难以为继。不若陛下与臣一同秘密前往,让太子监国。臣必以鄙薄之躯护得陛下周全。”皇后无后,太子正是林贵妃所出的二皇子,秀外慧中,淑慎性成,8岁就被封为太子,连带母族势力也水涨船高。
作为下一任帝王,二皇子人品优良,母族权势大,又受到重视,情况可以说和祁景弘当年全然相反,因此容凡不曾帮过这位二皇子什么。皇帝不知占卜之术,只当他还没选择下一任辅佐的对象。
这厢皇帝还在压抑自己的青鱼,听到容凡开始谈论正事当真是苦不堪言。他既希望私下里能跟容凡更亲密些,离得太近又要与自己的渔网做抗争,当真是苦中作乐。他勉强压下神思,正色道:
“太子已及冠,平日谦恭仁厚,政事上广开言路、纳谏如流,此次让他监国也是一种历练,再合适不过。”
“只是微臣势微,难以与阙罗抗衡。若能带上我的同根双生子,那臣或许会有拖延他的能力。臣已能感知到他就在这宫中,只是具体方位,还要等臣回去好好算一算方可知。”容凡道。
“同根双生子?”祁景弘不解。
同根双生子便是每一位凡人飞升成神时世间都会顺应天道诞生一个双生子,双生子与这位新神同属一源。在凡间,若双生子在这位神族身旁,则神族法力受到增益;反之双生子落入敌人之手,则这位神族会受到掣肘。双生子根骨不全,难以修道,生生世世只为凡人,入轮回道。神族不陨,双生子不灭。
只是这却难以向祁景弘解释,于是容凡说:“类似于双胞胎,有他的帮助,我们的行程会容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