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的星星》七月葡萄

3、第 3 章

　　临近日落时，13号摊位如期开张，盛况穿着白色衬衫松垮的靠在椅子上，眼上罩着墨镜，一脸悠闲的像是在度假。

　　但偏偏客人只增不减，有素质的自行排队，自己自己挑选，自行搭配，离开的时候，还都很高兴。

　　胖婶在旁边瞧着，实在看不明白，在盛况准备收摊时，胖婶终于是忍不住了，跑到13号摊，“小伙子，你是怎么做到，自己什么都不做，还有这么多客人的？”

　　没等盛况说话，胖婶就在桌子上看出了端倪，桌子被他分成了四个区域，一部分是用玻璃做成的各种东西，一部分是用玻璃做成的容器，一部分是彩纸丝，最后一部分是方便提携的纸袋子。

　　桌子前方贴着规则，每人可以分别从1～4区域中各自挑选一个，自行组装，一套10块钱。

　　“小伙子，你这个可以啊，你人都不用来，我给你看着就行。”胖婶说着拍着盛况的手臂，乐呵呵道，“等之后你要是有事了，我给你看。”

　　盛况有些惊讶的看向她的手，没想到她这么热情，嘴角微微上扬，转身从他的车上拿了一个袋子出来，“我听见你有外孙，这个拿给他玩吧。”

　　胖婶接过纸袋看了眼，笑道，“那我替他谢谢你。”说着又拍了他两下手臂，笑得合不拢嘴，“小伙子你叫什么啊，胖婶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盛况。”

　　“盛况，这名字好啊。”说着拉着盛况悄咪咪的走到了一边，“对了，我想问问你，你有女朋友吗？”

　　盛况摇头。

　　胖婶疑惑，用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他，“小伙子可不能说谎啊。”

　　“嗯？”盛况声音清脆好听充满疑惑。
　　见盛况的反应，胖婶接着道，“那天你不是买了小祝的情侣装吗？”

　　盛况恍然大悟，“祝余误会了？”
　　“那是给未来女朋友的。”

　　胖婶见他一脸真诚，说话时耳朵居然红了，笑意直达眼底，“好好好，想的够长远。”

　　“多大了？”
　　“29。”
　　“什么？”胖婶的声音引得周边人都看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欺负了，“一点都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和小祝差不多大呢。”

　　说着胖婶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这个年纪不小了，该快点说对象了啊，家里很着急吧，是不是都催你了？”说着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盛况哭笑不得，“没人管我。”

　　胖婶不信，“你不用骗我，我都知道，你放心我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媒婆，这事交给我了。”

　　盛况笑而不语。

　　转头看见隔壁摊位还是空空如也，盛况的眉头微皱，“祝余今天怎么没来？”

　　“相亲去了，我给介绍的。”胖婶说起来就骄傲的不行，说着就注意到盛况的表情，狐疑的凑上前，“你喜欢小祝？”

　　盛况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红透了，甚至渲染到两颊，幸得天黑，光线暗，看得不真切。

　　但被胖婶尽收眼底，有种看热闹的喜悦，在调侃着盛况。

　　忽而有叹了口气，“不过怕是晚了，我看今天他们相亲应该是挺满意，从早上九点多就见面了，到现在都没来摆摊，这估计是双方都很满意，玩了一天。”

　　盛况的脸更臭了。

　　胖婶看在眼里，也替他惋惜道，“我说过的媒基本上都能成，”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下次胖婶给你也说一个。”

　　盛况突然笑了起来，调侃道，“胖婶你说什么呢，我和祝余只见了几面，怎么可能说喜欢就喜欢上。”

　　胖婶不自觉的点头，居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他刚才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
　　——

　　其实祝余和相亲对象总共呆了差不多有一小时，之后她就逛了商场，买了些东西，回了青城村，她之前住的地方。

　　祝余骑着她的电瓶车一路驰骋，穿梭在绿荫里，心情格外的愉悦，相亲后，两人都有意向再相处，这样也算是离结婚更近了一步。

　　四年前，青城村搬迁，祝余家从村上搬倒了镇里。
　　但总有人不愿意搬走，那里是他们土生土长的地方，生活几辈人，他们也只是选择守护他们心中的净土。

　　祝余10岁时，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带着惶恐与委屈，那时候除了依靠祝奶奶之外，她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去村长奶奶家，看着她将一块白布，在绳索的束缚下，染成各种图案，再将这些布制作成各种衣服。

　　从那之后，祝余最喜欢就是去村长奶奶家玩，最喜欢染缸，总觉得那里隐藏着无限的宝藏。
　　在那无以为生的时代里，村长奶奶靠扎染带领全村维持生计，现在生活好了，村中的人大多外出闯荡，寻找更多的机会，但祝余还是最喜欢扎染。

　　祝余将车子放在村长奶奶家门口，徒步去了后山，距离“扎染坊”还有一段距离，就听见里面说说笑笑，一片欢愉。

　　祝余迫不及待的加快了脚步，走到门口，就看着村长奶奶正将布从染缸中取出，准备绕在圆形的木轴上。
　　看着熟悉的步骤，祝余迫不及待的走上前，“村长奶奶。”

　　村长奶奶看了一眼，和蔼的笑着，“小祝余你来了。”

　　祝余卖的衣服大多都是经过扎染的布料，而这些布料都来源于这间工坊，她在镇上住的地方没法放置染缸，她每次需要扎染都要回青城村。

　　她将提前准备的的白坯布放进锅里，开水煮了十分钟左右，再把这些布放进凉水里洗了两遍，直到水清澈再捞出晒干，然后用线绳捆扎。

　　接下来就是在染锅中加水放染料，放入处理好的布煮30分钟，煮好后捞出放在清水中洗去浮色，祝余再将这些布搭在绳子上晾干备用。

　　闲下来，祝余注意到天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灰蒙蒙的小山一个接一个。
　　村长奶奶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拿着窝窝头，递给祝余，和蔼道，“快吃点吧。”

　　祝余接过来，一股暖意熏热了双手，惊喜道，“是热的。”
　　“你婶刚蒸好的。”村长奶奶说着坐在了祝余的旁边，“今晚你跟岳丫头住。”
　　祝余眼眶一热，她知道村长奶奶明白了她的处境，扯着嘴角道，“我就住这吧，秦岳马上就高考了，不能耽误她，正好我在这做衣服。”
　　“那我留下来陪你。”村长奶奶有些不放心。

　　祝余没心肺的笑着，“不用，我又不是没在这住过，我没事。”
　　最后村长奶奶还是没拧过祝余，回去了。

　　夜间繁星点点，祝余在灯光下打板、剪裁，空隙间抬头看看星星，十分享受这一刻的静谧，她甚至想如果可以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就这样，她在青城村住了十多天，赶制了一批连衣裙，当她回到摊位时，周边人都忍不住的来问她情况。

　　套圈的大叔：“小祝你这十几天去哪了，又去做衣服去了？”
　　“对。”

　　卖数字画的：“祝余我还等你来帮你安装灯呢？”
　　“安好了，谢谢你还记挂着。”

　　胖婶狐疑的靠近，拉着祝余的手臂说着悄悄话，“十几天不见，你不会都悄悄领完证了吧。”

　　祝余离谱的看向胖婶，“怎么可，你是媒人，结婚能不告诉你吗？”
　　“那怎么样，介绍的你还满意吧？”

　　祝余回想着，有些记不起那人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他叫石海，为人处世还挺有礼貌，就点头道，“感觉还行。”

　　胖婶乘胜追击，“你觉得有可能吗？”
　　祝余愣了，现在根本就不是她觉得有没有可能，她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力，木讷的点头。

　　胖婶高兴了，再一次印证了她“媒婆”的实力，说话语调都高了几度，“我就说我介绍的人靠谱吧，没有不成的。”

　　胖婶话落，就看见祝余正看向她的后方，还以为是石海来找她了，八卦的转身，结果看见盛况正停下来，也在看着祝余。
　　胖婶夹在中间，有些不适，总觉得有些暗暗的火药味。

　　“相亲了十二天？”盛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听不出调侃道的语气，也不像是打招呼，竟还有些嘲讽的意味在。

　　胖婶看情况不对，立马拉走了盛况，将他拽到一边，语重心长的嘱咐道，“小盛啊，你怎么回事，这么沉不住气。”

　　说着又压低的声音，悄悄道，“胖婶知道你喜欢小祝，但人家可不欠你什么，你怎么用那种语气和人说话呢？”

　　盛况一脸懵的看向胖婶，干巴巴道，“我和她打招呼的。”
　　胖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顺着他的话道，“好好好，就当胖婶看错了，是打招呼。”
　　“下次对女生温柔点。”胖婶临走还嘱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