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悸》妤瑶妹

2、第一章 “报告！”

　　“报告！”一声急切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散开 落到教室的每个角落，穿进每个人的耳朵。
　　讲台上的老师似是皱了皱眉头，却也没多说什么，仅淡淡一声：“进。”便没了下文。
　　许月见此情形便知道老师没太在意，悬挂在心的一块大石也随之缓慢下落。
　　少女快步穿过走廊，还不忘调整自己因快跑而紊乱的呼吸，脸颊两侧的绯红也在缓缓的消退。
　　旁的同学忍不住纷纷侧目注视着这位迟到的同学，小声的讨论着什么。许月穿过前排时不经意间听到一句小声的嘟囔：“怎么对这人没什么印象？不应该啊。”
　　许月没怎么在意，径直向后排走去。
　　走到最后一排时，她扬手用指尖轻点了下正在打瞌睡的男孩的书桌。声音不大，却见男孩猛地惊醒，差点条件反射的站起，随后往四周瞟了瞟才茫然的看向身旁的许月。
　　许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座位，示意他起身。男孩反射弧似乎有些长，反应了会儿才站起身，还扬起一抹憨厚而略带歉意的笑容。
　　待许月坐到座位上，男孩才缓缓落座，偷瞄了许月几眼后随意的撕了半张纸，看这架势应该是要传纸条。
　　不出所料，男孩过了几秒便将半张纸拍在了许月的书桌上。
　　这一拍好像是使劲使大了，“啪”的清脆声响起，惹的不少大胆的同学往后张望着。
　　许月的前桌没敢往后看，暗地里给了他个大拇哥。
　　老师听到这声响也抬起头，死亡视线凝视着男孩，而后快步走下讲台，嘴里不断地叫骂着：“瑞使宏你干嘛呢？睡觉就算了还整这死动静？欠扇了？”
　　瑞使宏顿感一阵头皮发麻，见老师走下讲台也顾不上什么别的了，拿着那半张纸就要往嘴里塞。
　　老师看他这动作就知道怎么回事，加快了行走的速度，赶在瑞使宏把纸整个塞到嘴里之前抓住他的手，气势逼人的吼道：“给我走廊外边站着去。”吼完还特意看了许月一眼。
　　许月：“……”
　　这顿骂虽迟但到。
　　许月跟着瑞使宏从后门走出。
　　瑞使宏倚墙站定后抱歉的看了许月一眼，小声嘟囔：“对不起啊连累你了，我就是看你来的晚有点好奇，想随便问问。”说完还心虚似的摸了摸鼻子。
　　许月盯着自己的鞋，轻声道：“没事，本来我也迟到了，这顿骂早晚都要挨。一会老师来了如实说就好，不用那么拼。纸不好吃吧？”
　　瑞使宏见她还有心情调侃自己，便放下心来，又开始贼头鼠脑的四处张望。
　　等午自习的结束铃打响，那老师才缓缓地向许月走来，看她的眼神中含着几分不爽，却也没多说什么。只将战火转移到了瑞使宏身上，根本不给他开口认错的机会，劈头盖脸一顿骂。
　　“好好一个午自习干点人事行吗？睡觉吃纸可还行？要不要我再给你开个总统套房让你睡够了玩爽了再回来上课？”
　　老师面貌本就算不上和蔼，如今更显狰狞。
　　瑞使宏头都不敢抬，视线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要盯出个洞。
　　许月也沉默着。
　　空气中蔓延着诡异的氛围。
　　老师显然也是不爽到了极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说道：“再有下次，我就让你家长来领你回家，好好管教管教。”说完便踩着恨天高走向办公室所在的方向。
　　没再施舍给他们一个眼神，也没有听听他们的解释，仿佛并不在意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披着教育的皮，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瑞使宏见老师走了，大大的松了口气，随后又求救似的看向许月。
　　很显然，老师没说让他们回教室还是继续在这站着，他猜不透这老师的心思，毕竟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如果没搞好，又得挨一顿骂。
　　但许月就不一样了，她成绩好，老师一般不会为难成绩好的学生。瑞使宏先入为主的想道。
　　许月感受到了瑞使宏灼热的视线，静默两秒，率先走进教室。
　　此时还处于下课时间，教室里一片混乱。孙滢熙见许月走进教室，婉拒了几个女生的攀谈后便冲她走了过去。孙滢熙的身材有些娇小，155的个子，面容并不算精致，却很耐看，属于那种越看越惊艳的类型。
　　人还未至，声音率先传入许月耳中，有些软糯，带着浓浓的担忧：“怎么样？楚夜叉没为难你吧？”
　　许月听到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睛笑的弯起来，说话都带着细碎的笑意：“没有，夜叉瞪了我一眼但是没点名骂我。她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能唬人，我都不敢说话。”
　　最后一句许月特意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笑。孙滢熙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摇摇头，也跟着压低了声音说：“下次早点来哦，真被楚夜叉盯上了就麻烦啦！”
　　许月点点头。
　　孙滢熙还欲说什么。
　　此时，预备铃正好响起。
　　学生们快速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刚才还闹哄哄的教室转瞬落针可闻。
　　原因无它，这节是老周的课。
　　老周算是学校特聘的老师，一周就两节课，给同学们拓展文言文知识。
　　只见一名中年男人抱着教科书走上讲台，随后眼睛扫射一圈同学，铿锵有力的喊出几位同学的名字，下着冷酷的命令：“给我背诵昨天留的文言文，背不下来抄10遍找我。”
　　孙滢熙恰好被点到，她坐在许月隔着一个走廊的斜前方，脸都快皱成了苦瓜，嘴里嘟囔：“啊啊啊啊怎么办！！是不是故意的！我一点都没背啊……”
　　许月听到她的抱怨笑了笑，趁着老周还在提问别的同学插缝给孙滢熙传纸条，张扬的字迹带着笔锋，有些连笔却不至于识字不清：
　　要不我来替你？今天这篇字超级多！！！
　　还没等传到孙滢熙那里，老周已经站到孙滢熙面前，眉头微皱，等待孙滢熙出声。
　　许月在心里默念着：自求多福吧莹莹。
　　孙滢熙有些害怕，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背出一句完整的话，额头不自觉泌出汗水。
　　老周视线紧盯着她，等她不出声了才道：“10遍，背过找我，背不过明天接着抄！”随后转身去提问别人。
　　孙滢熙掏出之前老师强制性购买的课外书，连忙翻到文言文那一页，随后有些怔愣。
　　这篇文言文背诵不算难，没有很绕嘴的句子，却有很多文字，不夸张的说，让她一天抄完10遍，其他作业就别想写了。
　　而许月的纸条也在这时传到孙滢熙的书桌上。
　　孙滢熙看到纸条上的内容顿感热泪盈眶，却又很郁闷，心里把老周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走这么快干嘛！怕我有什么心事吗？
　　终于挨到下课。许月主动走到孙滢熙座位旁。
　　孙滢熙见她走来，抬手给了个熊抱。
　　嘴里还碎碎念着：“啊啊啊那纸条为什么传的那么慢啊！！”
　　许月见她这架势，打消了幸灾乐祸挖苦她的想法，语气无奈道：“你5遍我5遍今晚回家好好背听到没有？”
　　孙滢熙又给了许月一个熊抱，重重的点头：“还是你最好了！不像我那个死逼同桌。”
　　没等许月作出回应，孙滢熙便拉着许月走出教室，在走廊的一个角落吐槽着：“我那同桌看着倒养眼，性格也挺好，就是有点难搞，听写提问从来不提醒我！就让我自生自灭，昨天我要认他当我哥哥他也拒绝了。听说他五年级暗恋4班的音堇，啊啊啊啊我也想谈恋爱，我也想有人暗恋！”
　　许月静静地听她说，等她说完才懵懂的出声问：“你上节课课间就打算跟我说这个？你喜欢你同桌？”
　　孙滢熙顿时一脸娇羞，扭捏道：“上学期确实喜欢过一阵子，但他说有喜欢的人了，就在学校里。我也不好再缠着他。话说学校里好看的女生就那么几个，除非寒泊还对音堇念念不忘，否则……”
　　孙滢熙说到一半不出声了。看着许月精致的脸庞，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续上之前没说完的话：“否则他喜欢的就是你！”
　　说完她不等许月反应过来就跑进教室。
　　许月：“……”
　　认识都不认识。
　　怎么可能喜欢她？
　　又拿她开玩笑！
　　——————
　　放学前最后一节课。
　　语文老师姓刘，三十多的年纪，浑身一股书卷气，笑起来温婉贤淑，若是在古代，也定是位“贤妻”。
　　她在黑板上画出一个表格，笑着问我们：“大家都知道‘报喜不报忧’这个词，而我们今天学的这篇文章也和报喜报忧有关。大家阅读一下这篇文章，告诉我他报的是什么，一会请同学们来回答一下。”
　　答案显而易见，不是报喜那就是报忧，但许月第一秒在心底浮现的并不是“报喜”“报忧”，是“报丧”。
　　很奇怪，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而在这时，孙滢熙那片发出声响，懒洋洋的嗓音传彻整个教室，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老师听到：“报丧喽。”
　　同学们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起来，讲台上刘老师一脸黑线，用手势比了个停，随后冲着那边道：“寒泊，现在在上课！”语气颇为无奈。
　　许月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心里猜测着：应该是莹莹同桌说的，误打误撞和自己的脑电波同频了？
　　许月没太在意，低头继续阅读文章。
　　过了会，她又抬起头来，微皱了皱眉。
　　好像有人一直在看她。
　　但许月环视一圈也没发现那个“偷窥者”。
　　不由得在心里怀疑：难道是我得被迫害妄想症了？
　　瑞使宏见她四周张望，有些异常，凑到她身旁问到：“你咋了？不舒服吗？”
　　许月被突然出声的瑞使宏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差点摔到地上。胳膊肘却磕到了桌角，擦破了皮。
　　许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