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我》宣栀

1、重逢

　　“嘶……”黎煜是生生被疼醒的，他坐起来捂着脸清醒了一会儿，想起自己牙还没拔，早上有个案子，匆匆吞了两片止疼药，打赢了又去陪客户喝了一顿，被酒精麻痹的腮帮子刚刚恢复知觉，开始胀乎乎的疼，屋内昏暗一片，他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半，“天黑这么早……”胀痛的牙格外有存在感。
　　黎煜站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洗掉一身酒气，找了套休闲一点的衣服套上，终于摆脱黑西服束缚的他常舒一口浊气，准备出去找个牙所把牙拔了。
　　他正在思考是去医院还是去哪，突然记起他前两天让助理帮忙物色过，他翻出聊天记录。
　　付岩：老板，就这家！我打听过了，医生技术好，长得还漂亮！要不是我牙挺好的我都想去。
　　还有一张名片照片，黎煜眯着眼把照片放大，猛然瞳孔一缩。
　　主治医生：柏竹清。
　　这是一个他做梦都没想到会再看见的名字。他微嗤一下：“柏医生，我倒要看看，你技术有多好。”
　　黎煜去车库随便提了辆车，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过去。一路上，他不停的做着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紧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他一脚急刹把车停在牙所门口，看着牌匾上“柏竹清”三个字皱紧了眉。
　　黎煜把车停好，拉开门走进去，大厅里只有一个正在给患者戴牙套的男人和一个腿脚不便的小姑娘。
　　柏竹清不在吗。
　　他调整好语气开口：“你好，柏医生在吗？”
　　声音太磁性，小姑娘生生听红了脸，说话都结巴了：“啊……那个，柏医生现在有患者，您那里不舒服，着急的话我先给你看看？”
　　“不麻烦了，我等柏医生。”
　　“啊，嗯好，您坐着里等吧，我去叫他。”小姑娘指着旁边的等候区，然后自己向里屋走去：“柏哥，有患者，一会完事给他看看！”里面传来一声模糊不清的“好”。
　　黎煜低下头，看着鞋面上一个泥点陷入回忆，当年……
　　“柏……柏竹清，你怎么在这啊？”那时黎煜还不是黎大律师，他给人送完材料，一出来就在酒店门口看见了和人搂搂抱抱的柏竹清，脸色煞白：“宝贝……”
　　那一瞬间，黎煜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但还不死心。
　　柏竹清回过头，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又松开，轻松的说：“嗯？既然你来了，那就分手吧，我早就腻了你了……”
　　“你说什么呢！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宝贝，我们回去说清楚……”
　　柏竹清张了口，但终究没说什么，摇摇头，和身边的人走进去了。
　　黎煜下午请了假，自己去酒吧喝酒，差点把胃喝穿孔，住了两天院，然后答应了他妈妈出国的事情，黎妈妈很惊喜，他本以为这事没希望了：“真的吗，太好了儿子！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
　　黎妈妈的声音被一道女声打断：“帅哥，你进来吧！”
　　黎煜应了一声，摇摇头，想把那些往事都晃出去，这么多年过去，那画面、声音依然如此清晰，丝毫不褪色，刺痛他的神经。黎煜大步朝屋里走去。
　　柏竹清正在低头收拾器械盘，没抬头：“您先躺下，稍等我两分钟。”
　　黎煜没说话，柏竹清疑惑抬头：“您……”他乍一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吓了一跳，十分震惊，手上的动作都忘记了。
　　“见到我有那么震惊吗？”黎煜调戏的问。
　　“……没有，你怎么回国了。”
　　黎煜抓住重点：“你怎么知道我出国了？”当年的事情，他没和任何人说，他留学的事情也只有亲近的兄弟和家人知道，也都叮嘱了不要告诉柏竹清。他是怎么知道的？
　　柏竹清支支吾吾，最后放弃：“我慢慢和你解释，你先上来躺着，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