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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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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家路上,陆银翼和冷涟漪以前以后地走着,漪看着翼的背影不仅怯懦起来,既然刚才翼在音乐教室说他听到了对话的内容,那么肯定也看到了自己针对上官叶说出的不适宜的话,如此丑陋的一面毫无遮掩的袒露在了翼的面前,女人妒嫉时是最最丑陋的,自己又怎么会例外呢?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能够很好的在人前控制住这股莫名的妒意,可在上官叶面前,就算没有被撩拨,也会表现出自己所有的妒意,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看着翼的背影,漪不知道翼此时是如何想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很失望,自己一直在他面前演绎着完美的一面,即使知道他只是把自己当作妹妹来看,仍不想在他心里给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而现在,是不是可以说自己原形毕露了呢?
“翼……”冷链还是忍不住出声叫住了在前面不快不慢走着的陆银翼,“我今天,我今天,只是一时冲动才会那么说的,呃,其实我不是很喜欢上官叶,所以,所以,才会那么说……”平时伶牙俐齿的冷涟漪竟也会如此结结巴巴,也只有在她深爱着,在乎着的陆银翼面前了。
陆银翼仿佛没有听到班仍在前面走着,看不出任何的波动。
“翼……”冷涟漪又试图叫了声,但也只是淡淡的一声。
“漪,我要听得不是这些,”沉默许久的陆银翼轻轻地说了句,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看着冷涟漪,“你知道我要知道什么,我一直在等你自己主动说给我听。”
“翼……”冷涟漪第一次发现对着眼前熟悉的人竟也会感到害怕。
“如果不是今天这件事,也许我会一直等下去,等到你想告诉我为止,可今天看着你的不寻常,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随着你乱来了。”陆银翼不知道自己听到漪在音乐教室说的那番话时是怎样的心情,只知道现在她仍不想想自己袒露,自己是如此的心痛,心痛她对自己的不信任,和她一起长大,又怎么会没有洞悉到她的小心眼呢,尽管她在我面前努力掩饰,但仍是漏洞百出,自己当初察觉是没有介意,那么现在仍是不会介意,既然视她如珍宝,当回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包容她、爱护她,可笑的是,她竟不相信我,对我如此的没有信心。
“翼,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只是讨厌上官叶而已,所以今天才会那么说的。”冷涟漪看着脚尖走路,轻声说着,不敢看着翼的眼睛,因为心虚。
“漪,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难道我对你这点基本的了解都没有吗?难道你要我去问沈洁吗?”陆银翼感到自己已经心痛到了快不能如此平静得面对漪了,而她仍在骗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莫非她并不如我重视她般地重视我,只是把我当作一个青梅竹马的哥哥而已,意识到这点的陆银翼更是心痛到不能自已。
“翼,你,你竟然……”冷涟漪惊讶,翼竟会为了这件事儿如此,要知道翼总是躲着沈洁,说起沈洁,冷涟漪的闺中密友,但也可以说是冷涟漪的跟班,没有什么事是冷涟漪不跟她说的。但这个沈洁虽然对其他男生都不屑一顾,但唯唯在第一眼见到翼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追到翼,从初中一直持续到了高中,是翼众多追求者中耐力最好的一个,而翼也因此害怕了与沈洁的碰面,总是有意无意的逼着,从不会主动去见她,而现在却……
“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我说到做到。”
陆银翼一直是坚定地看着冷涟漪,却仅仅因为这束坚定的目光,使得冷涟漪的内心发生了动摇,很清楚的知道,如果翼去问了沈洁,那么她会很不够朋友的完完全全的出卖自己,既然如此,还不如由自己亲自告诉翼。
“翼,我说,我说。”冷涟漪急急地说,看着陆银翼平静的眼神,似乎在等待着漪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的,再一次偶然中,我遇见了上官叶,由于发生了些口角,所以就一时冲动打了一个赌,如果上官叶不能在一个学期内考上H中的第一,就是她输了,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抵押,有的也只是关乎与自尊的赌约,其实这件事就是这样。”
冷涟漪最终还是对陆银翼说了实话,可仍是未完完全全的坦白,冷涟漪始终无法承认自己是因为发了疯般地嫉妒上官叶才会如此针对她的,这样不就等同于承认了她是个善妒的女人了吗?
得知真相的陆银翼,心一下子冷了,这样的赌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漪拿他作为了筹码,“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陆银翼冷淡的回应了一句,就快步走开了。比起刚才看到漪咄咄逼人时的失望,现在更多的是死心,以前总以为只要守在漪的身边,即使被当作了哥哥,也是无所谓的,可现在确是被漪赤裸裸地推出去作为了她打赌的筹码。心已经痛得麻木了,多年的爱恋,从不曾停止过的,现在是不是应该好好想想了,或许也应该放手了,漪并不重视我是否存在,也许我该放开我的手,让她自由地去享受她的人生,我早就该这么做了。
下定决心的陆银翼,开始慢慢的疏远冷涟漪,在走廊上遇到,冷漠的擦肩而过;放学回家,不再特意等待一起散步;甚至搬出了那间与漪的只有几步之遥的公寓……这就是陆银翼的决心,渐渐的、不留痕迹的从冷涟漪的生活中淡出。
冷涟漪又岂会不知翼的改变呢?可是无论她怎么特意地去找翼,他总是避而不见,即使无意间遇上,也只是点个头,便快步离去,而那间公寓,他也没再回去过,似乎是搬回了主宅。这样明显的疏远使得冷涟漪心痛得无法自已,虽然以前一直是把自己当作妹妹,但也是捧在手心里的疼爱,而现在,连普通朋友都不如,这到底为什么?难道只是那个小小的赌约,就能断送多年的感情吗?
冷涟漪似乎失去了笑的能力,平时开朗、活泼的她,竟一夜之间沉默了,萧条了,陆银翼看在眼里,但他已下了决心,就不容自己有反悔的机会,长痛不如短痛,他知道漪对他只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而现在的难过只是一时的不适应,等她明白过来后,便又会重新开朗起来,决不能因为他一时的自私,就让漪留下一生的遗憾。宁愿自己默默承受这份伤痛,也不会让漪委屈自己。
陆银翼开始用工作来麻木自己,从早忙到晚,这些叶墨、风衍他们都看在眼里,可也无力插手。
“小翼这是何苦呢?”停下琴声后的邵易微微的谈了口气。
“情永远是复杂的,你是不会明白的。”风衍用过来人的语气叹息。
“照你这么说,小翼是在为了冷学妹苦恼了?”碰上感情的事,邵易也只能虚心求教。
“那你以为呢?我看小翼是在特意疏远那个冷家的女孩。”
“小翼不是喜欢冷学妹的吗?而那个冷学妹不也是很喜欢小翼的吗?两情相悦还苦恼什么、疏远什么?”邵易真的无法理解这复杂的感情,想来,还是手边的钢琴最简单了。
“旁观者清而已。”欣赏着夕阳无限好的叶墨冷不丁的嘲讽了一句。
“他的感情是他自己的私事,我们也不便多嘴,只是我有点担心小翼会不会在还没有从这感情问题中走出来,就先累垮了。”姚远品了口茶,微微皱了皱眉。
“放心。”叶墨淡淡地说了句,但绝对的使人信服。
对于H中之行,上官叶并无太大的改变,答应他们的请求其实并非冲动,只是自己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摆脱噩梦的机会,只有正视它,才能将它驱除。
一转眼,情人节来临了,学校里热闹非凡,上官叶无疑收到了无数的花和礼物,而上官叶也只是视之为无物。
上官叶的妈妈在她临上学前,十几年如一地说出了,“生日快乐!”但却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我今晚会送你一件意想不到的礼物哦,我的小叶叶。”神秘而诡异,上官叶唯一的认知。
晚上,上官叶如约到了H中,一路上也不免遭受形形色色的议论,到了化妆间,正好被邵易歹个正着。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答应的事,从不会食言。”
“那当我没说好了,”邵易绕着上官叶走了一圈,不禁皱起了眉,“你怎么这么穿?”
“有什么不对吗?”她平时不都这么穿嘛,T-恤配牛仔裤,外加件墨绿色披风,简简单单的,有什么不好?
“拜托,小姐,你是来参加舞会的,起码得穿裙子吧,这可是基本的常识。”
“抱歉,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没什么机会参加舞会,当然也就不清楚这些了。”虽然说着抱歉,但脸上却毫无歉意可寻,其实上官叶岂会不知这种道理呢?只是不想穿着晚礼服大模大样地出现在H中的校园里,并不希望在这个不欢迎她的地方太过于招摇。
“你不能这样出现在舞会里,太显眼了,嗯——有办法了,你跟我来。”邵易拉着上官叶走出了化妆间,绕过还在装饰的舞台,走进了舞台后的小洋楼,直奔音乐教室——墨之谷。
“邵,你不要每次来脚步声都这么大。”风衍依旧是优雅的微笑,看着门口气喘吁吁的邵易,以及一脸冷淡的上官叶。
“墨,小远,你们借套晚礼服给小叶,再给她打扮打扮,我可要个完美的搭档哦,还有我也答应了我老哥的。”
“多事,早知如此,就不给邵叔叔音乐票了。”随时低声抱怨着,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是每个人听得真真切切,如上官叶所预料的,爆发出了不符合他们身份的笑声,而这也正是上官叶对邵逸的稍稍惩戒。
“好了,”叶墨最先止住笑,对上上官叶微有些恶作剧的眼神,“不介意我叫你小叶吧?”
上官叶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对于只有一面之缘的叶墨,有说不出的亲切感。
“小叶,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墨绿。”上官叶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这也是她最最喜欢的颜色,高雅而神秘。
当众人听到这个答案时,不禁有了些讶异,察觉到他们脸上不自然的上官叶,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了?如果没有墨绿色的也没关系,给我一套黑色的就行了。”很清楚一般的人是不会准备墨绿色的礼服的,这并不是十分普遍的色系。
“有什么能难到我们的呢?而你说的颜色的衣服我们也正好有,而且款式很多,任你挑选。”叶墨难得面露微笑,带着上官叶进入了更衣室。
拉开衣橱的门,只见有近十件的晚礼服,而颜色一律都是墨绿色的。上官叶心中一片了然,刚才他们的差异,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的颜色和叶墨的一样而已。她怎么会如此粗心地忽略了叶墨身着的这件高雅的墨绿的晚礼服呢?
“你随便挑一件吧。”
上官叶一件件看过来,真是什么式样的都有,长裙的、短裙的、及膝的、及地的、高领的、低领的、抹胸的……如果换一个人,也许会很难抉择,但上官叶很清楚自己适合什么,而且所处的是什么环境,便挑选了一件低领的及地长裙,恰好露出了完美的锁骨,高挑的身材配上拽地的长裙,更显优雅气质,虽然只是简单的款式,但却使上官叶透着一股清新,微卷的长发无需修饰,便慵懒的蓬松着。
“很适合你,”叶墨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破例的一笑,“你锁骨上的项链很别致。”
“这是我十岁生日时妈妈送给我的礼物,我也很喜欢。”低头看着这枚银质的四叶草,还镶着散发着幽光的绿宝石,一直是她从不离身的饰物,看着它,上官叶又不禁想起了早上母亲的话,虽然母亲平时总是显得很不正经,但是在她的生日的日子又却是反常的严肃,她知道这不只是因为这天是她的生日,肯定还有其他隐藏在暗处的真相。所以早上母亲说有惊喜给她,让她想起十岁生日那天母亲也说过同样的话,那这次的惊喜又会是什么呢?
叶墨看着微笑着的上官叶,这是不同平时的微笑,充满着幸福、温暖。
“出去吧,我想他们也等急了。”
当上官叶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只能用惊呆来形容,毫无创意可言。
这时阳台外响起了音乐声。
“看来舞会要开始了。”
上官叶看出众人并没有要下去的表现,便问:“我们的节目是什么时候?”
邵易一副很理所应当的表情,“当然是押轴的。”
“华尔兹不都应该是在舞会一开始的时候跳的吗?不是领舞的吗?”
“没有啊,我们的节目一向是在舞会的最后啊。”
“那要我这么早来干嘛?”
“参加舞会啊。”
上官叶无奈的两手一摊,“抱歉,我并不想去跳舞,我也没有舞伴,而且,很明显,我根本不会跳舞。”上官叶不怕谎言被揭穿,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机会。
上官叶坐到了摆在阳台上的靠椅,闭目养神。
众人也没办法,不会跳舞,可以学,可是没有舞伴却没有办法了,总不能让上官叶独自一人去参加舞会吧。
过了一会,刚说完开幕词的陆银翼走了进来,看到上官叶时也不免微愣一下。
“小翼,你的冷学妹呢?”姚远这一问明显是多此一举。
陆银翼只是快速的闪过一丝痛苦,便又恢复了刚才的儒雅,“她有舞伴了。”
“那你的舞伴呢?你是学生会会长,怎么能没有舞伴呢?”风衍看似关心,实则已露出了狡黠,“这样吧,你就当小叶的舞伴好了。”
“小叶?”
“上官叶。”风衍看了看此刻正窝在靠椅里,活像只猫的上官叶。
“小叶,醒醒啰,我们给你找到舞伴了。”邵易蹭了蹭还未有动静的上官叶。
上官叶当然是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可就是不想啊。
叶墨似乎看出了上官叶的顾虑,“小叶,我可以借你面具,舞会并没有说不能戴面具参加。”的确,要上官叶整个晚上都被骂声所包围,这是她不参加的最重要的理由。
上官叶也不再装睡,睁开明亮的双眸,“好吧。”
陆银翼当然是不会拒绝的,便在音乐声响起的时候,挽着戴上镶钻黑色羽毛面具的上官叶走下了小洋楼,叶墨和风衍,姚远和邵易紧随其后。
舞会由学生会会长陆银翼和神秘女生的领舞而开始。
第一次合作的陆银翼和上官叶竟能配合得天衣无缝,华丽而流畅的舞步在他们的演绎下竟能行云如水。
“你舞跳得很好。”陆银翼微有些讶异于上官叶的舞技,这分明就和他一样是从小练就的。
“谢谢夸奖,因为我从小就跟着父亲母亲参加不同的宴会。”
“据我所知,你并不是贵族,但却有着贵族也无法比过的高贵气质。”这是陆银翼发自内心的赞美,这样的气质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久经磨练从而沉淀下来的,他只有在叶墨的身上才看到过这样令人折服的高雅与美丽。
“小叶真是深藏不露啊。”看着从身边滑过的丽影,风衍不禁赞叹。
“很特别的女孩。”叶墨微笑着。
“墨,你似乎对小叶特别有好感,我知道你这人一向挑剔的,是不是因为小叶与你有很多不谋而合的相似呢?”
“也许吧。”这已不知是叶墨今晚的第几次微笑了。
舞会也接近了尾声,高潮随至,草地上的灯光渐暗,一束聚光灯达到了舞台上,不知何时那里已经放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了,仿佛借由着月光散发着白韵。
身着黑色燕尾服的邵易缓缓走上木质的舞台,“今年的情人节舞会,我为大家准备的是一曲我的新作——清涧,与以前一样由叶墨和风衍为我伴舞,但今年我还请到了一位特别嘉宾,将与我一同演奏,让我们有请我的朋友上官叶。”
上官叶借由陆银翼的手被引到了台上,面对这台下议论纷纷的众人,只是微微倾身,便拿起了随身的小提琴……
如预料般,精彩的演出赢得了满堂的喝彩,而之前对于上官叶的非议也减少了很多,而正在这时,在陆银翼打算结束舞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