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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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这房子的时候，赵婶三番两次劝我要不再考虑一下。我拒绝以后你猜她和我说什么？说我和这屋子隔壁的小伙一样，长得文文弱弱的，脾气可倔了，死活不听劝。”
陈述抬头，瞥了眼吴漾。
这人似乎不太怕冷，上次见面的时候穿得就不多，今天更是单薄，白色棉质内搭外敞着一件藏青色的开衫，胸口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隐隐勾勒出肯定没少下功夫的肌肉线条。
文文弱弱。
陈述觉得这个描述肯定不是从赵婶口中说出来的。
至少形容的对象不应该是吴漾。
他打量的眼神只是一瞬，却被吴漾抓了个正着。这人在胡编乱造上实在是游刃有余，就算接收到了陈述明显审视且质疑的目光，也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挺了挺胸，站得更直了些，让原本若隐若现的沟壑愈发明显。
“所以原来赵婶也劝过你不要租这边的房子，你为什么拒绝得这么干脆？”
“……”陈述沉默了会儿，开口，“便宜。”
认识赵婶的那天，陈述第一回跟着中介过来看房，赵婶正在指挥搬运工人抬大件家具，见到打了个招呼，然后趁着中介背过身去介绍房屋的时候，对陈述夸张地摆手，不断做着嘴型“别租，别租”。
等听清中介说陈述是要买房子，而不仅是租的时候，她的表情变得格外夸张，眉头挤得能拧死苍蝇，直接借口需要小伙子帮忙抬个东西就把他拉到自己家去，然后告诫他去别处看看房，附近房源不少，大多比这套强。
陈述还以为是房子里设施有什么问题，可检查了电路、内外墙结构，甚至反水情况后，陈述就和中介干脆利索地办了签约手续。
他看过附近几个小区的其它房子，赵婶说得不错，不管是楼层视野还是保养程度，大多比这套强。但唯独他买下的这间比市面上的价格低了近三分之一，好房子有的是，要想捡到这样的漏可没那么容易。
正巧陈述本身因为一些原因急着买房，口袋里又没太多钱，就这么简单地拍了版。
第二次见到赵婶，是陈述正式搬进来的时候。得知他最终还是买下了房子，赵婶急得脸都红了。陈述不明所以，但还是客气地谢过对方好意。
“你们小年轻不懂，买房子便宜这么多肯定是有问题的呀，你……唉，手续都办完了？过了户了？”
赵婶问得太过详细，极不擅应对陌生人的陈述感到有些不适，就找借口工作繁忙与她道了别。
之后他还见到过两次赵婶，是她收拾打包用品，以及找人清扫屋子时，特地找上门来的。要么说家里多了些物件带不走，让陈述过去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直接拿走，不必再添置了；要不就是请他顺手帮两个忙，然后再送些水果零食作回礼。
每回临走前，赵婶都会过问一句：“最近没什么事吧？睡得好吗？”
这话问得奇怪，但陈述还是如实回答，没事，还可以。
然后赵婶就会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他，叹一口气，摇头离开。
陈述无法理解，也没兴趣多问。这般三四次后，他就再没见过赵婶，直到今天。
“便宜没好货。”吴漾啧道，“你就不想知道，赵婶为什么这样紧张吗？”
“因为啊……”像是知道陈述不会对自己的话有所回应，吴漾等了片刻，就接上前句，“你买的这间，是座前后死过三轮房客的凶宅。”
陈述大致猜到吴漾后面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可听完他所言之后，还是感觉太阳穴跳了跳。
他也不是没怀疑过这套房子出过什么事情，要不然不至于卖得这么便宜，而且过户交易的时候房东都只是匆匆露面，甚至没和他有什么眼神交汇，的确不太寻常。
可架不住价格实在太便宜，而且陈述本身不信鬼神，就算房子真有什么名堂，他也不太介意。
话虽这么说，前后死了三轮房客……是不是太凶了点。
不过概率再小也有发生的可能，若非如此，他也没法用这个价格买下房子。
再凶，还能有穷鬼凶吗？
陈述：“不想知道。”
吴漾捂了下嘴：“哎呀，不想知道早说嘛，我就不把真相告诉你了。”
他神色懊恼，好像当真对自己的口快感到后悔。
陈述：“……”
吴漾继续抑扬顿挫地说：“这可怎么办呀，你听了我的话，该不会晚上睡不着吧？看在是邻居的份上，邀请我去你家里帮你驱驱鬼怎么样？死于非命的鬼可是最难缠的，指不定憋着什么坏要整你呢。我很便宜的，远亲不如近邻，给你算亲友价。”
“……”陈述拒绝成为吴漾的亲友，这会儿只觉得没有鬼比吴漾更难缠。
他没接那话茬，反问道：“既然知道是凶宅，你何必租在隔壁？”
“便宜啊。”吴漾一脸理所当然，“反正我是个道士，又不怕这些东西。”
他说着陈述的话，成功让陈述无话可说。陈述点了点头，终于打开了房门，却在抬腿走进去的时候再次被吴漾叫住。
“你还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呢。”吴漾对他笑了笑，伸出手指计算道，“我可是一早就自我介绍过了的，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多不合适啊。而且咱们以后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总不能见面就叫你‘喂’吧？”
陈述无所谓吴漾叫他什么。
他刚才就暗下决心，以后早晚出门都要避开可能遇到此人的时间，以免这样没有意义的对话再次发生。
所以没什么不合适的。
但出于礼貌，陈述还是回答道：“陈述。”
说完，他就关上了门，将这乱七八糟的遭遇丢在身后。
门掩上的速度太快，挤出一道有些急促的风，吴漾一偏头，躲过了那风的迎面袭击，却让它把顺到耳后的碎发吹了下来。
吴漾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欣赏了下自己凌乱的样子，自拍了一张，打开微信发出去，配字：“帅吗？”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和他接触时间也不短了，和我说说，他如今喜欢规矩乖巧的，还是这样不羁些的？”
也不知道是这问话无语到了对方还是什么，手机的那一端没有及时回复他。
吴漾也没干等着，用刚拿到的钥匙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一边感慨：“拎包入住的感觉可真好啊。”
一边侧首，往陈述住着的方向看去。
“陈，述。”他说，“我们来日方长。”
*
这一夜陈述睡得不太好。
白日里并没有顾得上吃游老师给的包子，陈述就把它当晚饭带回了家。他平日三餐吃得清淡又简单，早饭吃不下什么，晚上又懒得做，一般就着清水煮点青菜，保障好身体机能正常运行就算完事。
而游老师今日给的是个滋着油花的肉包子，材料新鲜，面也和得细腻，可对于陈述这种习惯清淡饮食的肠胃来说,实在不能算是顿舒服的晚餐主食。他吃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等洗完澡一躺到床上，上腹就有些堵得慌。
陈述调整了几番睡姿，觉得还是躺着好受些。胃酸翻涌的存在感太强，陈述左右睡不着，就对着天花板发呆，静待平时缺乏锻炼的胃把那只包子消化完毕。
这套房子他买得仓促，也没时间打点，屋内的硬装他完全没动，甚至都不曾好好打量过。
所以知道此时陈述才看到，主卧阳台侧上方，横空杵着一根不算细的房梁。
低楼层的老房子结构总是奇奇怪怪的，这边凹一块那边凸一截不是什么稀奇事，若是平时陈述看到了，只要它不影响生活，就绝对不会当回事。
但此刻陈述耳边忽然响起了回家时在门口吴漾说过的话。
他又看了看那与屋顶有一道明显空隙的横梁，脑子里不受控地冒出来奇怪的想法。
这根东西……
好像很适合上吊啊。
黑夜里睁着眼睛久了，目力愈发清晰，哪怕屋内几乎没有光源，陈述也能将周遭事物看得分明。
那横梁的一道棱角中有个缺口，不大，磨得有些钝。
很像绳子或是布条挂上重物后磨出来的痕迹。
陈述翻身，不再保持仰躺的姿势。
胃部那点闷痛和此时他心底发毛的怵觉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翻身后陈述面朝着的，是表面上了乳白色亮漆的衣柜,隐隐反射出房间另一边的倒影。
它的对面，就是陈述卧室的窗。
窗的正中央，有一个黑色的阴影浮在空中，随着微风轻轻地摇摆着。
“噌”的一声，陈述坐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而让陈述发现黑影的衣柜，此刻干干净净地揽着窗外数十米远处零星的几家灯火，一点不见让人脊骨发凉的画面。
陈述直直倒了回去，可还没将被子盖严实，余光一团晃动的黑影就让他意识到那不明身份的物体还在。
陈述思索片刻，决定合上眼不再去看。
要么是他身体不舒服，难受出幻觉了；要么是他这会儿早就睡着，正在做噩梦。
反正不可能发生吴漾口中念叨的事。
……退一万步来说，他都在这屋子里住了四个多月了，真有什么脏东西早就找上他了，何必等到现在。
陈述右手在被窝下掐了自己一下，强迫自己停下这不着边际的遐想，顺便做起了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事——数羊。
没点花花肠子的人大多睡眠质量好，说的就是像陈述这样的人。他就没有过入睡困难的烦恼，哪怕是在此刻有些恐怖的氛围下，数到六十多只羊的时候，意识也有些涣散了。
迷迷糊糊中，陈述想：这夜要是平安过去了，他就更应该离吴漾远一点。
自己装神弄鬼也就算了，还多嘴，连累他受这无恙之灾。
可就在这时，主卧的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了滴水声。
而客厅另一边因为无人使用，从来紧闭着的客卧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上了年头的木门剐蹭着地板发出磨耳的“吱呀”声响，哪怕隔了堵墙，也让陈述听得十分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