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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公平的世界 世界本来就 ...
情况很糟糕。
许潇潇的脑袋直接被车头撞到,又在被撞飞出去后,重击地面。
医生说如果能在这几天醒过来,就还有希望,如果醒不过来……
许国途脚下趔趄,是弥雾和温新白扶住的他。得知消息来的还有许潇潇的大伯,许国途的堂哥。
他们一家包了个大红包递给医生,哀求医生一定要救许潇潇,她才刚高考结束,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医生很无奈,在一片泪海中表示,自己尽力了。
几天过去,许潇潇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
有人说隔壁市有个医生很权威,许国途拜托弥雾和温新白帮忙在医院照看,他准备带上许潇潇的病例去隔壁市求医。
那是许潇潇昏迷不醒的第九天。
弥雾和温新白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ICU外坐着,只有固定时间才能进去探望。
快要看不出许潇潇阳光爱笑的脸了。
他们两人在冰冷的铁质长凳上坐着,经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重症监护室外面非常安静,没有嘈杂,没有哀嚎,只有死亡在和心跳争分夺秒。
弥雾最近睡得很少,躺在床上经常睁眼到天亮,只有在医院的凳子上才能眯几分钟。夜晚她不敢闭眼,会做噩梦。
温新白盯着墙上的标语发呆,忽然肩头感受到一点重量。
弥雾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底的黑眼圈不知道积攒了多久,睫毛轻轻颤抖,睡得很不安稳。
几缕头发丝落在弥雾的眼皮,温新白伸手轻轻拨开她的发丝,他的指尖有点凉,蹭到温热的眼皮,有那么一瞬间被烫到。
温新白收回手,手指紧紧蜷缩在一起。
“许潇潇的家属在吗?”一名医生走过来,只看到他们两人坐在门口。
“她爸爸有事出去了。”温新白解释道,尽管他放轻声音,弥雾也还是醒了过来。
她睡得本来也不沉,整个人像陷进了一团雾里,挣扎着找不着出口,还没等到天晴,浑身就已湿透。
医生的声音让弥雾一瞬间惊醒,她抬起头,无意间和温新白对视,不自在地抿唇,低声说了句谢谢。
“许潇潇的情况不乐观。”医生这几天都看到弥雾和温新白两人守在病房外,犹豫了片刻便通知他们,“要早做打算。”
“早做……什么打算?”弥雾屏住呼吸,声音放得很轻。
医生沉默地看着他们,没说话,眼神却是什么都说了。
弥雾和温新白也沉默,仿佛只要谁都不说,那有些事就不会发生。
三个人僵持着。
最后,医生带着两人去了办公室,展示了许潇潇早上刚拍的片,大片的阴影盘踞,哪怕不懂医学,看到那张图也能感受到严峻的情况,因为对比九天前,并没有那么多。
他们不死心,问医生这代表什么。
企图得到一些好消息。
医生的声音打碎了这幻想:“意味着即将脑死亡。”
“可是,许叔叔还在路上呢。”弥雾喉头哽住,巨大的酸楚冒上来。
不要这样,许叔叔还在给女儿求一线生机的路上。
不要这样,她的奶奶和妈妈还不知道她出事。
不要这样,她才十八岁,她还有很多灿烂的心愿。
“求求你……”弥雾从嗓子里挤出三个字,医生的办公室没关窗,风吹进来,她的脸颊一片冰凉。
温新白也放低声音恳求:“麻烦您,再救救她。”
医生叹了口气,这样的情形他遇见过很多回,无奈地说:“我们肯定是全力救治,但现在的情况,确实是无力回天。”
许国途找的医生也对他说了同样的话,因此当弥雾和温新白告知他医生的话时,没有太惊讶,只是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
最后他拜托两人,去医院接许奶奶,他通知妻子。
弥雾和温新白在小区楼下站了很久,腿像灌了铅,根本迈不出去。
“我去说吧。”温新白看着弥雾红肿的双眼,主动开口。
可他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眶通红。
“一起去吧。总得面对的。”弥雾摇摇头,深吸一口气,主动迈出那一步。
上了楼,发现许奶奶的门开着,她坐在客厅摇椅上,一脸平静,仿佛等待他们已久。
“这几天,我醒来就会把门打开,晚上再把门关上,看着你们回家又出去,就在想,你们什么时候会来找我。”
“我自己的儿子孙女,我知道。”许奶奶平静地说,“我的生日,他们不会轻易缺席,加班和提前出国旅游,这两个理由根本不成立。”
“是潇潇出事了?还是慧云手术完出了什么问题?”许奶奶坐起来,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盯着他们,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慧云是许潇潇的妈妈。
弥雾撇开头,根本不敢对视。
“是潇潇。”温新白说完,凝滞一瞬,老人的瞳孔紧缩,手已经在颤抖,还是硬着头皮说,“她出了车祸,现在……”
“快不行了。”
许奶奶感觉眼前一黑,她一边说着“怎么会呢,前几天还好好的一个人”,一边撑着扶手站起身,让他们带她去医院。
路上,弥雾和温新白说着许潇潇的情况,七十岁的许奶奶用苍老的手,一把又一把地抹眼泪。
温新白递上纸巾,脑子里想到蔡崇达在《命运》里写的一段话: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老人的哭,我总觉得一旦老人开口哭,就是他们身上堆积的那些人生同时开口在哭。阿太的人生到如今已经漫长又和缓了,像山间宁静的河流。我要如何去安慰一条河流的哭泣?”
七十岁的人生浩瀚漫长,当许奶奶知道噩耗,会想到多少杂糅的恸哭?
温新白不知道,他能做的只有递上纸巾。
到了重症监护室,许奶奶终于没忍住,哎呦哎呦地呻吟出声,眼泪是汩汩的河流,她的声音又哀又细,一遍遍念叨着,“我的潇潇……我的孙女……”
许国途也回到了医院,带着许潇潇的妈妈,林慧云。
她还很虚弱,瘦了很多,手腕骨清瘦地凸出,站在病床前,死死握住许潇潇的手,贴在脸颊,眼泪像长河。
两分钟前,医生正式宣告了许潇潇脑死亡。
屋子里是铺天盖地的白,机器滴滴滴的声音像是夺命魂音,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所有人的鼻粘膜。
他们是很得体的一家人,即使在此刻,也没有撕破喉咙的哭喊,而是沉默地落泪。
只是这种落泪,像六月暴雨前的阴云,低低矮矮地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弥雾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承受不住地往外跑,一直跑进无人的安全通道。
她蹲在地上,咬住指关节,呜呜呜地低低哭泣,双肩抖动如筛子。
不知道哭了多久,弥雾重新站起身推开门出去,发现温新白站在走廊不远处的窗边,单手插兜,斜斜得倚靠着窗台,眼神空洞地落在米花色瓷砖地面。
听到关门声,温新白看过来。
目光在悠长的走廊交汇,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温新白站直身体,一步步朝她走来。
“你怎么在这儿?”弥雾对于温新白的出现非常意外,她特意拐了好几个弯,跑到有些远的楼道发泄情绪,就是不想让他们发现。
温新白递给她一包纸巾,嘴上却说得随意:“出来透透气。”
弥雾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擤了鼻涕,丢到垃圾桶,她微微侧目,不敢和温新白对视,因此只盯着墙壁上的标语开口:“我们回去吧?”
弥雾往病房的方向走,没走几步,手臂突然被拉住。
温新白看了眼手机,对弥雾说:“许叔叔让我们直接回小区,他们也要带潇潇回去了。”
弥雾难过地点点头,鼻子酸软,跟着温新白乘电梯下楼。
回到家没多久,许国途他们也到了。
葬礼的很多事宜都得做起来,弥雾和温新白连着帮忙了很多天,直到许潇潇下葬。
丧礼结束的那天晚上,许潇潇的妈妈林慧云,那个笑起来春风和煦的女人,对所有帮忙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句话里潸然泪下。
原来生命的流速可以变得这么快,宇宙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的机会,可为什么要让一个对生活抱有偌大期望,对人生充满期盼的女孩去承担他人的错误?
这场交通事故,对方全责。
但处理结果,并不如意。
对方有背景,加上那个地方没有监控,稍加操作,对方的惩罚就变轻了。
更何况从一开始,对方家里就找了律师来处理。
对于许国途这边,打算用钱了事。
许国途是在葬礼结束后,才和温新白提起的。弥雾则要更晚一些,不过她并不意外。
这几天身体和神经都在负重运转,吃过晚饭回房,弥雾沾床就睡。
不过没睡几个小时,凌晨三点她就做噩梦醒了过来。
梦里天地都在哭,她也在哭,醒过来时身体里的水分好像被烧干,哭尽。
她挣扎着起身,枕头上有大片的湿痕。
弥雾拿过床头的水杯,去厨房接水。
自上次停电后,从出门到客厅的这段距离,地上被温新白摆了五个小灯,蘑菇造型,红橙黄绿蓝,五个色天一暗就会亮,直到天明。
更惊喜的是,它们并不受屋子里的电源影响。
因此,弥雾不论多晚回来,或者凌晨起身,迎接她的都不再有黑暗。
她踩着柔和的光去接水,经过客厅时,下意识朝阳台瞥了一眼。
阳台的磨砂玻璃关着,但能清晰看到有个人影靠着窗台。
温新白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弥雾推开门,温新白的衣角先出现在她的视线,风扇的嗡鸣声由模糊到清晰,深黑的T恤被风吹得鼓鼓囊囊,冷白劲瘦的腰身时隐时现。
温新白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背对着,一截白烟在他头顶飘起,被风一吹,又轻飘飘地散去。
听到开门声,温新白下意识回头。他的头发已经长长许多,此刻被撩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美人尖,眼睛很沉,布满红血丝。
他的手上还夹着一根没抽完的烟,外面是漆黑夜幕,烟头那点猩红像黑夜中窥伺的一只眼睛。
弥雾的心漏跳一拍,她第一次看温新白吸烟,但此刻显然不是惊讶这个的时候,她声音都提起来,放得很轻,怕触碰到他此刻的脆弱:“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温新白用手指把烟掐灭,捏进掌心,不自在地说:“我平常不怎么爱抽烟。”
“这有什么。”弥雾轻笑,铁皮柜上放有温新白的烟盒,她走过去抽出一根,浅浅地咬住,捞过一块钱一个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烟被点燃。
她动作熟练地吸了一口,轻轻吐出一个烟圈,一双红肿的眼睛隔着烟雾和温新白对视:“我也会抽。”
弥雾把烟挪开,靠着铁皮柜,偏头又问了一遍:“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温新白目光沉沉地看向弥雾,她的脸色苍白,黑眼圈和红肿的眼睛都表明没有休息好,掐灭的那半截烟在他的掌心被反复蹂躏,犹豫着要不要把晚上许国途的话重复给弥雾听。
“因为潇潇吗?”弥雾抿唇,眼神也落寞下来。
“不全是。”温新白重新转过头,看向一片漆黑的窗外,黑沉沉的,不知道滋生出多少罪恶。
他喉头艰难地滚动,舔了舔干燥到起皮的嘴唇,沉沉吐出一口气:“许叔叔今晚和我说,对面打算拿钱了事。”
“撞死人的事情,用钱用权,就想摆平。”温新白嗤笑一声,语气嘲讽,“这个世界不公平。”
弥雾听到“咚”的一声,她的心是掉进井里的石子,直直往下坠,最后沉进冰凉刺骨的水中。
有那么两秒,她在这一声中耳鸣了,听不清温新白的话,可脑子里这句话已经自动转换成字幕,庞大、鲜红,几乎要刺伤她的眼睛。
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视线中温新白探向窗外的身影变模糊,她听到自己吸了一口凉气,声线颤抖,细若蚊蝇:“可是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啊……”
晚安,许潇潇。下次拥有长久的生命和幸福,蛰伏的命运危机永远近不了你的身。
2026/03/29重新修了一下,剩下的明天放上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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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公平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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