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小白》宇文小白

5、第 5 章 9．因为雅

　　9．因为雅儿说她想要看枫叶的原因，我决定带她回凤凰山庄。回到山庄时已经入夜，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风声偶尔摇曳。翻进山庄大门的时候，雅儿显得很惊讶，偷偷问我，这是你家？我说，是的。雅儿说，还真没看出来。我说，没看出来什么。雅儿说，没看出来你家这么大。我说，别说话了，咱们偷偷的一点，大晚上的。雅儿问，为什么要偷偷的。我说，影响别人睡觉不好，也不能让师傅知道。雅儿说，原来你还有个师傅。我说，别说话了，安静。雅儿说，好。经过大厅时，大厅的灯还亮着，我听见了师傅的声音。小白。我感到有点心虚，师傅不是搬到山顶去住了么。师傅又喊了一声，小白，进来。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大厅。师傅说，把门外的人也叫进来。我走到门口，对雅儿说。师傅发现你了，你进来吧。雅儿说，好。我和雅儿一起走进大厅，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师傅也没有说话，我偷偷的瞄了一眼师傅。发现师傅在盯着雅儿，从师傅的表情上我无法判断出师傅要说什么。师傅说，小姑娘，你叫什么。雅儿说，我叫雅儿。师傅说，你家在哪里？雅儿说，长安。师傅说，那你来这里做什么。雅儿说，听说凤凰山的枫叶很美丽，所以我想来看看。师傅又问，你怎么遇到小白的。雅儿把白天的事向师傅叙述了一遍。师傅说，那些人你认识吗。雅儿没有回答，师傅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师傅又说，你们吃晚饭了没有。我和雅儿异口同声，没有。师傅说，那先吃饭吧，今天师傅发明了一道新菜，叫做人生若只如初见。我说，这么长的名字。师傅白了我一眼，做出了一个鄙视的神态。饭桌上，雅儿显得很拘谨，但是却很有礼貌，看的出来是名门子弟。吃晚饭后，雅儿拍拍自己的肚子说，这是我有生以来吃到最好吃的东西。师傅听了这句话，显得十分受用，不好意思的说，这算什么。我说，师傅，能让她暂时留在凤凰山庄么。师傅说，可以。我说，太好了。师傅说，小姑娘，很晚了，我估计你也累了，我叫王妈找个房间，让你先住下。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这些日子，你要是想出去玩，就叫着小白吧。雅儿说，谢谢叔叔。师傅说，不用客气。雅儿走后，我也打算回房间睡觉。白天那一战，让我觉得浑身疼痛。师傅又叫住我，小白。我说，师傅。师傅问道，你为什么要下山呢。我说，师兄不在，我很无聊，所以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师傅又问，你看白天那些人，和雅儿时什么关系。我说，我没想过。师傅说，都说你三师兄老实，他那是大智若愚，你那是真傻。我说，师傅，你不是经常跟我们讲英雄救美的故事么。师傅说，你看不来，那些人的武功么。我说，好像是惊世山庄的功夫。师傅说，对。我说，那雅儿她。师傅说，她一定是玄剑的女儿。我说，师傅，你怎么知道。师傅说，惊世山庄就在长安城外，而且我认得她身上有一个块玉，是玄剑的随身之物，好像很值钱。我说，怪不得玄剑不让她乱跑。师傅突然道，我看的出来，你是不是有点喜欢雅儿。我说，没有。师傅说，不管你承不承认，这是事实，不然你不会今天就回来。我说，我是怕师傅想念我，所以决定不去长安了。师傅说，先不要想长安了，因为终有一天，你会去到。但师傅想给你说，雅儿不喜欢你，有一天你会发现，对你而言，她只是你的路人甲。我说，师傅不是常说顺其自然么。师傅说，其实你们四个师兄弟中，也就是你的性格和师傅最像，但有的时候师傅又觉得最不像。如你所言，那就顺其自然吧。我说，师傅你不是搬到山顶去住了么。师傅说，恰巧我今天发明了一道新菜，所以想做给你吃。我说，太巧了。师傅说，在你遇到你最爱的那个人之前，总会遇到个什么人，想方设法另你成长。这未必是件坏事情。我问，师傅遇到过吗。师傅想了想说，我好像没有遇到这个人。良久，师傅又叹了口气，说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画悲扇。

　　10.
　　师傅说雅儿于我只是路人甲，而我却并没有想那么多。当你处于十三四岁的年纪，又不谙世事的时候，有个漂亮且冲动的小姑娘陪着你，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所以雅儿在凤凰山庄的日子，我从没有练过武，只是偶尔读书，大多数时间都是和这个姑娘厮混在一起。
　　当雅儿到凤凰山庄的时候，其实早已是秋末冬初，枫叶已经落得差不多。可雅儿不信，非要我带她去看看。
　　凤凰山枫树最多的地方叫做雨轩阁，早年的时候那里只是大片大片的枫叶，在我们搬到凤凰山庄的第二年师傅亲手在那里修葺了一座楼阁，又起了这个名字。我们师兄弟四人都不太喜欢下雨，因为下雨的时候师傅不准我们出去玩，说怕我们淋雨生病他应付我不来。而师傅却对下雨天情有独钟，当我们四人窝在房间里无聊打闹时，师傅一定是在雨轩阁听雨喝茶，优哉游哉。
　　没有看到大片火红的枫叶，雅儿很失望，一直闷闷不乐。
　　我只好安慰她说，没关系，明年枫叶还会再长出来。
　　雅儿说，可是明年我不一定在这里啊。
　　我说，那明年你再来不就可以了。
　　雅儿说，其实我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下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说，不怕，明年不成，还有后年，后年不成，还有明年的后年，我们还年轻，还有好多年。
　　雅儿说，一年又一年，岁月催人老。
　　我说，这话不是你说的。
　　雅儿说，不是我说的，是我从书里看来的。
　　我问雅儿，你知道岁月催人老的意思吗。
　　雅儿说，大概就是说时间让人老的很快吧，怎么，还有别的意思。
　　我说，没了，就是这个意思。
　　雅儿说，你看，这面墙上有字。
　　我朝着雅儿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上面有几行字。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我说，好像是师傅的字体，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
　　雅儿说，以前是你没有注意。
　　我说，可能吧。
　　雅儿说，你师傅的字写的真好。
　　我说，师傅天天练字。
　　我看着师傅的那几行字，还在回想以前我为什么会没有发现，雅儿突然指着远处又叫了起来，你看，那是什么。
　　女孩子的观察能力就是强，顺着雅儿指尖的方向，我看到了一只猪。
　　我叫道，那里有一只猪。
　　雅儿不轻不重的拍了我一下说，小声点，别把它吓跑了，你见过猪的鼻子是弯弯的吗。
　　我小声说，没见过。
　　我仔细看去，觉得是猪，但又确实不像，因为鼻子很长，是向下弯的。
　　我说，那到底是什么。
　　雅儿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是猪。我们去抓住它好不好？
　　我说，好，看它的样子，应该不会跑的很快。你在这里守着，我绕到它后面，咱们前后夹击，布下天罗地网。
　　雅儿说，两个人也叫天罗地网?
　　我说，就这么着呗，等下你看我眼色行事。
　　雅儿说，好。
　　于是我绕到了那只看上去很像猪的动物身后，悄悄的躲到了草丛里，而它好像浑然不知接下来的命运。
　　我向雅儿眨了眨眼，率先向那只小猪扑去。但很遗憾的是，那猪居然轻巧的从我的手边溜走，让我摔了个正着。事后我总结了一下，有三个原因，主要是雅儿在看了我的信号后没有配合我，我们之间完全没有默契，其次是我低估了那家伙的智力，最后是我高估了我自己的智力。
　　更可气的是那家伙在避开了我的绝世一击后居然打了个回马枪，绕回了我身边用鼻子拱了我两下，然后又主动跑到了雅儿的身边。
　　这让我感到十分尴尬。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对雅儿说。
　　猪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雅儿说，我们带回去养好不好。
　　我说，你要喜欢，我们就带回去。只不过，它来历不明，万一是个猛兽，伤到人就不合适了。
　　雅儿说，你看它那么可爱憨厚，一定不是什么猛兽。
　　我说，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它很灵活，况且我们不知道怎么喂它。
　　雅儿说，不是它太灵活，而是你太笨拙。我们去问问你师傅，看看他老人家知不知道。
　　我说，好吧。
　　我虽然在它身上吃了一次亏，不过好在那家伙还算听话，不用我栓着，主动跟着我们回到了凤凰山庄。

　　回到山庄里，师傅正在看着一封信。
　　我说，师傅，你看我们带什么回来了。
　　师傅问道，小白，你们俩下山了？
　　我说，没有啊。
　　师傅说，厨房还有半只猪啊，怎么又买了一头回来，凤凰山也没有野猪啊。
　　我说，师傅，你再仔细看看，这不是一头猪。
　　师傅又看了半天，说，果然不是一头猪。
　　雅儿说，前辈，您见多识广，一定知道它是什么。
　　师傅说，你们等一会，我去书房查查资料。
　　过了一会师傅从书房里出来说，这是一只貘。
　　我说，貘？
　　师傅说，对。
　　雅儿问，那他吃什么？
　　师傅说，吃草，野果之类的。
　　雅儿说，我们除了喂它吃草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师傅说，没有了。
　　我说，凤凰山怎么会有貘。
　　师傅说，我也不清楚，貘一般在南方才会有，而且性胆怯，喜独居，这只小貘居然不怕你们，还跟你们回到山庄里来。
　　雅儿说，我要把它养起来。
　　我说，你真要养啊。
　　雅儿说，那还有假。
　　师傅说，还有一个传说，这世上有一种貘，叫做梦貘。梦貘是一种奇幻生物，只在传说中出现，他们以梦为食，吞噬梦境，也可以使被吞噬的梦境重现。它被描述为在每一个天空被洒满朦胧月色的夜晚，他从幽深的森林里启程，来到人们居住的地方，吸食人们的梦。他不会害怕在吃梦的时候吵醒熟睡着的人们，因为他生性胆怯，在夜色中，只会发出轻轻的像是摇篮曲一样的叫声。于是人们在这样的声音相伴下越睡越沉，貘便把人们的梦慢慢地，一个接着一个地收入囊中。貘在吃完人们的梦之后，便又悄悄地返回到丛林中，继续他神秘的生活。所以在传说中食梦貘可以带走噩梦，还人安宁之眠。
　　我说，师傅，那这会不会是一只梦貘。
　　师傅说，一只单孤貘，食人梦为生。是不是我也说不清。你们如果要养的话，给它取一个名字吧。
　　雅儿说，叫小白吧，你看它浑身上下都是白色的。
　　我说，不行，怎么能和我叫一个名字，会叫混的。
　　雅儿说，不嘛，就叫小白，这个名字好可爱，很配它。
　　我说，那随便你吧。
　　雅儿很高兴，这会已经忘记了先前没看到枫叶的烦恼，抱着小白一个劲的逗它。
　　师傅对我说，对了，你的师兄们来信了？
　　我很高兴，道，师兄们说了什么。
　　师傅说，他们说都已完成了要做的事情，很快可以回到凤凰山庄。
　　我说，太好了。
　　自师兄们走后，已经大半年没有看到他们。这大半年我很想念他们，而且我觉得，他们肯定也会很想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