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育才中学(四) ...
-
盛宁在周松要出办公室时躲了起来,远远看着他站在门口发呆。
期间他去了一次卫生间,回来后一直透过窗户看着里面的父母。
过了不到半分钟,他收回目光将手伸到口袋里。
“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也明白你和我说的那些话,但我没有办法,我不想让爸妈因为我而承受这份屈辱。”
他说完将一张纸条扔在地上,深深望一眼追过来的盛宁,翻过窗户一跃而下。
盛宁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却只擦他衣摆。
她眼睁睁看着周松坠落在地,挣扎几下后没了动静。
盛宁跌坐在地,拿起那张纸打开,里面写满了同学们对他做的各种事。
下面几行则写满姓名,这些名字上都按了一个个血手印,颜色还没来得及变深,一直保持着鲜红。
她听到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响,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她视线中——是张主任。
盛宁转瞬间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把这张纸藏起来,最起码不能落到张主任和那些学生家长身上。
否则周松所遭受的这一切将永不见天日。
一个把皮鞋干净与否看的比学生性命还重要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人主持公道呢?
“盛宁,怎么回事?你刚刚喊什么?你看到周松了吗?”
张主任在看到学习成绩还不错的盛宁时,眼神缓了缓:“你怎么坐在地上?”
盛宁定定神,哆嗦着抬手指向外面:“周松……周松跳下去了。”
由于晚自习还没开始,有许多人都目睹周松坠楼的瞬间,消息想压也压不下去,只能让老师去嘱咐学生们不要外泄消息。
周松父母听说孩子坠楼的消息后当场晕厥,等醒过来时发现眼前正站着一个女学生。
“叔叔,阿姨,周……周同学要被拉去医院了,你们不去看看吗?”
周松父母如梦初醒,连感谢都来不及说就要离开,盛宁伸手把那张纸交给他们。
“这算是周松的遗书,他当时扔在地上后就跳下去了,对不起,我没来得及拦住他。”
如果她再敏锐一点,仔细一点,周松或许就不会丧命。
“谢谢……谢谢你。”
两个人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他们拿着那张纸条潸然泪下,渐渐消失在盛宁面前。
“……哇那摔的真是操,眼珠都差点儿掉出来。”
“还有,我听说他人都快死了,嘴里还在不停的往外吐血,可吓人了。”
“你们这算什么?”
有人站在桌子上大声开口:“他跳下来时正好经过我窗前,我听到动静后探头一看,发现他每个手指都被针扎过了,也不知道都折腾了些什么。”
“莫名其妙扎自己手指头干吗?闲的啊?”
“你管他呢,反正周松就是一个怪胎,他干出什么来我都不觉得奇怪……”
教室内,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大肆议论着周松死亡的惨状。
周松在他们口中根本不是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而成为了一个炫耀的资本。
所有人都在炫耀自己的猜测和发现,却没有一个人明白他跳楼的真正原因。
盛宁在一片嘈杂中推开门,所有人的眼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盛宁,周松那两声名字是你叫的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坐在位置上,沉默的翻开练习册,眼神却逐渐飘远。
冯晓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她身边,低声询问:“盛宁,你不告诉他们很正常,但总得和我们几个信息共享吧?放心,我们不会影响你。”
“你不是去阻拦周松自杀了吗?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自杀时间怎么提前了?”
盛宁瞥她一眼,眼中是再明显不过的拒绝。
“不是吧?这种消息都不告诉我们?我们又不和你抢这个次要任务……”
“盛宁,”张主任出现在教室后门,“收拾好你的东西,来一趟我办公室。”
她背着包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教室,沈在看着她背影撇嘴。
“我早就和你说过,她这个人不怎么样,你何必去自找没趣?”
冯晓趴在课桌上:“我这不是对那个次要任务有点心动嘛!能早走为什么不早走,还非得熬上几天。”
“因为熬,是最简单安全且有效的办法。”
王木一句话,成功让冯晓闭了嘴。
盛宁到办公室时里面只有张主任一个人,她转身把门留了一道缝隙。
“张主任,您找我?”
“当时你就在走廊上,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吧?”张主任眉头紧皱。
再过半个月学校就要评比,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
接下来几天,他怕是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见盛宁一言不发,他只当她在害怕。
“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担心被人知道是你透露的消息。”
“你老实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和体育课上在篮球场发生的事儿有关?”
张主任低声询问:“当时你为替周松解围,把几个男生收拾了一顿,有没有这件事?”
盛宁猛地抬头,什么叫替周松解围?另外那两个同学怎么凭空消失了?
张主任见她不说话,掏出纸笔递给她,自己则转过身。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写下来再签个名就行,我要给家长们一个交代,但学校的声誉又不能受影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盛宁握着笔的手一顿,深吸几口气:“张老师,今天这件事儿发生的太突然,我有些乱,我能不能明天再给您?”
张主任见她没有逃脱的意思,立刻满口答应,还叮嘱她回宿舍好好休息。
盛宁离开办公室后在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心中一直在替周松感到不值。
他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想把自己之前自己遭受的一切撕开一道口子。
可惜,没起到任何作用。
所有人都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八卦,仅仅一个晚自习,就没人再议论。
之前那些针对他的人,也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她走着走着,面前落下几道阴影——是那几个欺负周松的人。
“盛同学,既然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么我们这儿有件事,你应该感兴趣,要不要管管?”
其中一人指了指黑漆漆的篮球场,那里没有监控。
盛宁轻微活动一下手指,在黑暗中浅笑:“好巧,我也有事正在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