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月亮》深水鱼卷

2、第 2 章 江简，香市

　　江简，香市最大游戏公司的程序大佬，理智聪明，容貌清俊，身高腿长，家世样貌什么都好。
　　在他这个年纪，同龄人还在努力攒首付的时候，他已经全款买下香市市中心的一套跃层公寓。
　　他家世样貌能力什么都好，唯独性格有些缺陷，被周围的邻居和亲戚评论性格怪异，要么见面从不和人打招呼和说话，要么一开口就很毒舌，直让人恼羞成怒。
　　宁瑶咬着笔头，试图客观地分析江简整个人的优缺点，让自己冷静做决定。
　　千万别冲动。
　　可是，每想到一个缺点时，宁瑶脑子上粉红色的小人就会说，“可是他高智商和理智做事的时候，真的让人很有安全感诶。”
　　另外一边的蓝色小人又会说，“他不会改掉冷冰冰的性格，你能忍受得了吗。”
　　两边的小人不停在吵，宁瑶纠结地把笔头都要咬秃了，眼看着时针将要走向12点，明天还要去新入职的医院报道，她决定双眼一闭，强制关机。
　　等明天再纠结吧，现在还是赶紧睡觉吧。
　　这么想着，宁瑶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结果做梦，梦见自己在高中的考场中，收卷的时间快到了，而自己还有大半张试卷没写，急的宁瑶在梦里额头都是汗。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起，宁瑶顶着浑浑噩噩的一张脸起来洗漱，随后前往香市最大的儿童医院去报道。
　　带宁瑶的护士长，是位看起来不苟言笑的中年女子，被医院里的人尊称一声王姐。
　　她默默观察宁瑶在做铺床换被，医疗废物毁形消毒，医疗垃圾管理分类这些基础工作时，注意到宁瑶虽然外表看上去不像个正经人，这不是说她看上去像坏人，而是因为宁瑶这长相对于护士这种在一般人眼里都是白衣天使的形象来说，显得过于美艳。
　　然而在干这些体力活的时候，她动作熟练利落，倒是很踏实细心的人。
　　王姐不动声色在吃苦耐劳这块给宁瑶打上一个小勾。
　　紧跟着，她又考察了宁瑶在穿刺输液，机械排痰，病情观察包括体温，血压，瞳孔等生命体征的变化这些技能，颇为满意地在技能娴熟这块又打一个小勾。
　　还剩在协助新入的，或者急，危重病人的处理等这些专业能力的实操考核。
　　王姐在等一个机会。

　　宁瑶在王姐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揉了一下眼睛，昨晚没睡好，今天上午完全是凭着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操作在行动。
　　希望今天一切顺利，不要有很多的病诊，尤其是今天周一。
　　宁瑶也难逃假日综合症，只希望今天能按时下班。
　　就在宁瑶过去总台交病案记录本时，身后跟着护士长王姐。
　　总台在一楼，距离医院大门很近，不到五十米左右。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飞速向总台的方向靠近，宁瑶循声抬头望去。
　　只见一对中年夫妇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跑过来，“医生，我小孩被开水烫伤了！”
　　总台坐着的几个护士闻声站起来，隔着前台望向被抱在怀里的孩子。
　　所有看见的人都觉得惨不忍睹。
　　仅暴露在外面的肉眼可见的手部皮肤上，表层已经脱皮的像是被水泡发大了，离开原来的位置，只余一丝两缕的皮堪堪连在通红的肉上，并且仍在渗出微黄的组织液。
　　反应快的护士立马从前台绕过去，而宁瑶想都没想，手一撑，轻轻一跃，从总台里面直接翻到外面。
　　“！”围绕在前台的病患家属，都吓了一跳，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样的宁瑶在那一刻又美又飒。
　　宁瑶接过父亲怀里的孩子，将孩子放到急诊床上，这孩子不过一岁多的年纪，因疼痛难忍而不停嚎哭。
　　当父亲的看见这一幕，脸上痛苦的表情，像吸饱水，不负重荷的海绵一样，水要从里面溢出来一般，沉重的愧疚几乎要将男人的脊背压弯。
　　护士长赶了上来，分工测心率，脉搏血压，王姐抬头看了一眼仪器，严肃道：“心率越来越快，这里处理不了，必须得赶紧去病房处理。”
　　有护士立马说，“家长跟我去挂号窗口去办手续。”男人跟着护士，赶紧去办住院证。
　　护士长看向宁瑶，“我去找宋医生，你在这里看着孩子。”说完，急匆匆地离开了。
　　一岁多的小孩见唯一熟悉的大人离开，不安加疼痛之下，在床上挣扎着翻滚，宁瑶一边护着她，一边小心地托着小孩藕节似的手。
　　嘴上轻柔地哄道：“爸爸没走，一会就回来了哦，给宝宝找医生治疗，就不疼了哦。”
　　仿佛是被温柔的宁瑶吸引到了注意力，小孩饱满可爱的脸颊上挂着满脸的泪水，短暂停下了哭泣的动作，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宁瑶的脸。
　　在她这个尚未建立美丑之分标准的年纪，她短暂被宁瑶美丽的脸和温柔的声音吸引了注意，但随后左手上渗到肉里的疼，又让她张开嘴大声哭了出来。
　　不过一会，护士长带着骨科医生宋南献赶来，宋医生戴着口罩，看起来很年轻，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十分温柔。
　　像这种严重的烫伤不仅仅是表面皮肤组织的伤害，而且有可能会影响到后面的功能，他们医院的骨科也是能处理这种病诊的，不过具体的要看每个医院的分类设置。
　　此时宋医生认真严肃地查看小孩的创口，下意识皱起眉头。
　　“其他的地方有没有烫到？”
　　宁瑶摇头说，“目前只在左手手臂上发现。”
　　“等不了了，抱着小孩跟我来。”宋南献干脆利落道。
　　宁瑶毫不犹豫地抱着小孩，跟上宋南献的背影，宋南献在前面走得很快，在去病房的路上碰到办好住院证的孩子父亲回来，于是几个人一起奔到病房。
　　“小孩烫伤后有没有用冷水冲？”宋南献的语速很快，但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大概冲了一两分钟。”孩子父亲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忐忑回道。
　　“不够，抱过去再冲。”
　　抱着孩子的父亲奔到洗手池面前，为了方便冲洗创面，宁瑶拿剪刀小心又迅速地剪开孩子肩膀上的衣服，避免弄破水泡。
　　护士长在旁边已经拿好生理盐水候在一旁，用生理盐水冲洗创面。
　　“先把补液打上，碘伏拿过来清理消毒。”宋南献道。
　　此时，孩子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宁瑶心一紧，严重烫伤会导致大量□□渗出，有可能会导致孩子出现休克的情况。
　　果然，宋南献一边给孩子消毒包扎，一边道：“孩子可能出现休克情况了，通知icu。”
　　同时宋南献耐心地跟家属解释道：“我们先简单消毒，先把创口包扎起来，避免进一步感染伤口。”
　　“皮肤是我们的第一道屏障，现在屏障破了，□□大量丢失，就像失血性休克一样，先去icu把孩子的命保住了，我们后续会再更好地治疗烫伤的创口。”
　　孩子父亲在旁边揪心地握着小孩的手臂，喉结滚动，哽咽地说不出话。
　　褐色的碘伏溶液，像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床上，洁白的床单被大片染色，。
　　在这种沉重的氛围里，宁瑶小声安慰道：“孩子爸爸，别担心，这个过程很快好的，宋医生的技术在市内都是顶尖的。”
　　宋南献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宁瑶，又低下眸子继续处理伤口。
　　伤口处理好后，宋南献和赶过来的icu的医生一块把孩子送过去。
　　孩子父亲紧紧跟着孩子的床，直至留在了icu门外。

　　宁瑶坐在总台里，周遭嘈杂，有小孩的哭闹声，成年人的低声交谈的话语，还有护士之间小声的八卦，“刚刚那个烫伤的小孩，都是这个月第三回了。”
　　“遭罪哟，那小孩才一岁半，圆润的像个送财童女一样可爱。”
　　“只要度过危险期，后面都好说，听宋医生说可以做什么植皮手术。”
　　“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有个小孩家长，为了不做手术，强行把孩子带出医院去了。”
　　“所以谁知道这个小孩的家长愿不愿意花这个钱去治疗呢。”
　　宁瑶写档案的笔一顿，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刚刚的画面，父亲抱着受伤的孩子时，难以哽咽的话语，泛白的黑色T恤，愧疚不安的神情，皱巴的牛仔裤。
　　如果不及时治疗，她见过的，那些孩子身体上的瘢痕，在小小的躯体上像蜈蚣似地凸起，不仅丑陋，甚至有的会限制孩子正常的行为动作。
　　医院的墙比教堂听过更虔诚的祈祷，也比贫民窟见过更绝望的人性。

　　到下午，医院里的病人更多，一忙起来，时间很快就到了下班的点。
　　护士长王姐对宁瑶的表现很满意，还难得的表扬了一句宁瑶，“挺不错的小姑娘，关键时刻很靠谱。”
　　宁瑶交接完工作，准备离开医院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来自江简，他给她发了一张图。
　　江简：我既不想你因为没想清楚就与我结婚，也不想因此拒绝我的求婚。
　　所以江简给她整理了一份思维导图。
　　整整一张A4纸大小的页面上，几乎被线条和字占满。
　　宁瑶看第一点时，忍不住勾起嘴角，里面像是相亲资料一样，详细写着江简的个人情况。
　　不知道怎么地，当宁瑶想到年轻英俊的男人面无表情写下这些字时的画面，她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不过，江简的资产着实令人咂舌，她知道程序员工资高，但能高成江简这样子，也一定是非常少数的。
　　从他本人引申出来，结婚的优缺点。
　　和他结婚，物质基础上衣食无忧，按照江简给她规划好的婚前协议，倘若将来离婚也很有保障。
　　但是让宁瑶笑出声的是江简在写性格这条时，白纸黑字上，冷漠（划掉）内向，懒惰（划掉）佛系。
　　宁瑶把这张图保存锁进了文件夹里。
　　不得不说，看完这张图后，她确实得到了一点安心的感觉，主要是她原先想不明白的，害怕的，江简好像都知道，给她列出了可选择的解决方案，来为她争取最大的利益。
　　像是知道她看完了，江简在此时，发来消息道：“你觉得怎么样？”
　　街上的霓虹灯闪烁，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拂过宁瑶耳际的头发，吹皱平静的湖面，五光十色的光在微澜的水面上晃动。
　　宁瑶动动手指敲下，“容我查一查民政局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