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风色》逸飞

4、第 4 章

　　天色慢慢亮了起来，第一缕晨光温柔的从窗外照进小屋内。

　　床边，一位姿容绝好的男子衣衫半敞，眸光如水的看着一旁沉静熟睡的少年，忍不住轻轻用手拂过他的面庞，拨开他额前的发丝，万般温柔的神态仿佛还沉浸在昨日的缠绵中。

　　司徒锦博此时也是醒了，但他依然闭着双眼，昨晚的事情虽是两情相悦，情难自禁，但终究是不被世俗所允许的，怎么也不会有个结果，自己对他的的情愫继续下去定会误了他，想到这些，心里是万般难受。又想起，天还没有亮，自己正睡的迷迷糊糊，那人便出去烧水给他清洁身子，怎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只知道习武练功的人，竟然有如此细心体贴的一面，心里又是一阵暖意。

　　“锦儿，想装睡到何时？”床边人用他那好听又有些诱人的嗓音在司徒锦博耳边轻轻说道。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是醒了，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向了洛萧然。

　　洛萧然喜欢看他那清澈明亮的眸，星光炯炯，仿佛世间最清澈的谭，让人看了不由的沉醉其中，一想到昨日司徒锦博主动吻自己，笑意更深了许多。

　　被他这样看着，司徒锦博的脸又迅速红了起来，忙起身坐了起来，开始穿衣。

　　“锦儿好害羞，脸又红了。”洛萧然柔光依旧，看着那神情窘迫的穿衣人。

　　洛萧然突然觉得自己从司徒锦博那里找到了从不曾有过的感觉，自从那一年被宫主收养带回慕雪宫，天天就是单一的习武，专研内功心法，活在刀光剑影中。从不曾想过，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会是这种千般幸福万般好的感觉。以后有了一个让自己牵挂，需要自己去呵护的人，真好。看着眼前人清秀至极的模样，洛萧然不禁一看再看。

　　而此刻的司徒锦博，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他的内心矛盾着，昨日自己的一时冲动，不想却会害了自己喜欢的人，如果这事传了出去，洛萧然将怎样立足于江湖？既然喜欢他，必然不能害了他，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为了他，哪怕自己再心痛难过也得忍受。必定不能让他成了别人口中的笑柄。

　　思前想后，终于艰难的开了口：“昨日……的事，可否不再提起？”司徒锦博背对着洛萧然，不敢看他，说的忐忑。洛萧然顿了顿，走到他身旁，手放他肩上，让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为何？”深邃的眼对上那清澈的眸。

　　“不再提起便是。”司徒锦博静静的看着他。

　　昨日还是温柔缠绵的可人儿，怎么今日起来却变了，但看着他淡雅却又沉静的眼神，不像是在和自己说笑，难道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莫不是后悔呢？”看他刚才回答如此平静，洛萧然有些慌了，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眸，仿佛想要看进他现在这颗猜不透的心。

　　司徒锦博不答，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自己永远都会记得昨晚的美好，又怎会后悔？只是，这样下去，如果让人知道慕雪宫的左使洛萧然，居然是个断袖，在江湖上必然会招来别人污言秽语，也许会误了他的终身，想到这些，再一次强忍着心里的痛，默不作声的看了他一会儿，说道：“昨日的事……只是一时动情……”

　　洛萧然后退一步，眼神黯淡了许多：“锦儿好狠的心，那昨日的温柔……又算什么？”

　　司徒锦博不敢再看他渐渐苍白的面容，转过身去咬紧牙，说道：“忘了吧……”艰难的说完这句话，一滴眼泪划过他清秀的面庞，此时还好转身背对着洛萧然，并没让他看到。

　　听他口中说出这三个字，洛萧然觉得心被一把利剑狠狠的刺了一下，锥心的痛，慢慢扩散开来传遍全身，这就是自己给出的真心，可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不稀罕啊……心中暗暗决定要用一生去保护的人，却让自己忘了他，忘了他……前一刻自己才感觉到的幸福，后一刻还没来得及抓紧，就烟消云散了，这算什么？洛萧然，你的真心别人根本就不稀罕，苦涩的想笑，为什么说笑是甜的，今日却觉得这般酸涩呢？原来情是这世上最美的东西，也是这时间最可怕的东西，“哈哈哈哈哈……”

　　司徒锦博不敢转身看他，怕这一看，自己就会忍不住抱着他，告诉他自己也是喜欢他，自己早已对他动了情，自己现在说的这些都不是真心话。但是，他不能，咬咬牙，狠下心来保持着背对着他，怕他看到自己的犹豫。

　　“锦儿，相处以来，可曾对我用过半点真心？”洛萧然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这个问题司徒锦博不想说谎，何止半点，是用了所有的真心，之前从不曾爱过人，现在是洛萧然让他感受到了这种滋味。难道告诉他，是真心的吗？说出来，之前说的这些，又算什么呢？司徒锦博轻轻叹息一声，把话题一转，说道：“出来了这么多日，也应该回苍翠峰了，……洛……大哥……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也该是分别时候了。”想到昨日床前自己低语唤他“然”，今日这“洛大哥”三个字，说的这么有距离感，自己也是说的心颤。

　　“呵呵，锦儿昨日可不是这样唤我的。”洛萧然感觉到了他生疏的称呼，心也在听他的话语后越来越冰凉，修长白皙的手也渐渐紧握起来，关节泛白，用力到自己感觉一阵刺痛。

　　司徒锦博听他这么说，想着昨日唤他“然”的自己，再想到两人即将分开，以后两人之间的这份情怕是只能成为回忆，心中涌出一种源自肺腑的强烈疼痛几乎将他撕碎，唇也快被咬出了血。

　　两人这样沉默许久，洛萧然最后松开了紧握的手，俊美容颜变得有些清冷，但声音依旧还是温柔说道：“锦儿，我答应你不再提昨日的事，但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让我送你回苍翠峰吧。”

　　司徒锦博淡淡说了一声“好”，走出了屋外。

　　余下的两日，两人倒是相处的很平静，都没有再提那一夜的事。清早，两人登山看日出，随后，司徒锦博带着洛萧然上山去摘果子，再到午后，司徒锦博看着洛萧然在溪边捉鱼，捉鱼这样的小事自然是难不倒洛萧然，很快，两人在溪边烤鱼吃。晚上，两人还是睡在了一张床上，只是两人都是静静的躺着，认真的去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声，直到睡着。

　　第三日，两人收拾了一下，离开了小木屋，往苍翠峰前行。此时的两人，一个是十六岁的清雅少年，一个是二十岁姿容绝美的男子，谁也不会想道，三年后的腥风血雨，就是两人这场情接下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