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梦》藤伽

3、矿神发怒

　　远处似是看到了一艘船。
　　是的，是一座小木船舟，随着木筏径直流向前方的村子，阳光朦胧的照在船主的身上，他惬意的伸了伸懒腰后，慵懒的起身便去了院子里浇花。
　　他将水往小花园里随意的洒了洒，抬头看向雨过天晴的天空，又肆意的往天空那处洒了水，顿时，空中出现了浅色的虹霓，他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村子，嘴里念叨着：“应该没来错。”
　　日照灯笼，晴空媚丽的清晨街上却没有一个人行走。
　　王家村本是一个矿多人少的村子，但平时明明热闹无比，前几日更是移民来了一群矿商人，应该比之前更热闹才对，但不知为何，街上行走的人只有少十来余人，甚是荒凉。
　　往前走能看到好几个大门都破旧不堪，像是很久都没人居住一样。
　　但此时一个酒馆却热闹非凡，与外面的荒无人烟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喂，大伙都听说了没？传闻中的医活死人的李神医要来我们村了。”几个粗衣大汉在茶楼中聊挂着闲事，打笑的说着彼此。
　　“是吗？那可太好了，前几日我腰酸背痛无法躺下睡个好觉，正好李神医要来我们这，我改天定是挑个好时日去瞧瞧。”
　　村里本来有医官的，可因为村里的事，大夫全都被吓跑的跑，散的散。
　　“你们说巧不巧？这位李神医和李少主都是姓李，但更巧的是，好像李少主也精通医术，你们说会不会这位李神医就是李门主？”
　　“兄弟，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而且半无可能，李少主在十年前就已经坠崖死了，更何况现在是什么年代？在街上随便抓着问一个，都是姓李。”
　　“就是！岂能开这种玩笑，荒唐！”有个拍桌怒了。
　　李十四坐在他们对面那桌，他乖乖巧巧的坐在椅子上，用嘴轻轻的吹了吹烫气，轻轻吮了一口手中的烫茶，抬起耳朵静静的听着他们闲聊。
　　当听到“李少主”这三个字时，他不免停顿了一下，随后嘴皮不肉的笑了笑，什么李少主，只不过是天下的一个笑话罢了，他暗自嘲笑道。
　　“你们先静下来，都听我说。”补着补丁的灰衣男人连忙出声开口转移话题，视线不断盯着他们，怕这两个打起来。
　　“最近矿山上的怪事，你们听说过没？”
　　“哎呀你可别说了，一提这件事我就毛骨悚然的，每个晚上都睡不好啊！”身穿破旧衣裳的男人抱着胸口说道。
　　李十四听到这，瞬间感起了兴趣，立马提起耳朵认真听着。
　　赤着膀子的大汉不知道为什么，怒的拍了一下桌子，“我前几日去了那矿山一次，回来的路上就莫名其妙的摔了一路，整夜听着那矿山上发出的惨叫声，我就会想起我那失踪的媳妇儿啊。”
　　“那老村长死活不肯派人去矿山上查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无论村民怎么劝说，他这老不死的东西只会敷衍的回几句，说是矿神发怒了，推迟了这么多天，迟迟不给我们村民一个交代啊，害得我们日日夜夜都睡不着！”
　　“对啊，我们这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到底该怎么办啊。”
　　李十四听了半刻后，见他们又转移了话题，便放下手中的茶，起身去结账。
　　他悠悠的从钱袋掏出多几个铜币递给掌柜，装作不经意的问起：“最近这个村可有发生过什么凶案？”
　　掌柜的谨慎环顾了四周，见没人看向这里后，毫不客气的收下的钱也不隐晦，长话短说道：“对，前几日死了人，不过说实在点，就是闹鬼。”
　　李十四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问道：“可是矿神发怒？”
　　掌柜的刚要说什么，但很快反应过来后便止住了声，紧接着又四处打量着李十四，询问道：“你是外地来的？”
　　李十四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怔了一下，但很快实诚便回道：“啊，对。”
　　没想到那掌柜立马瞬间变了脸色，心虚的便要驱赶：“外地来的最好什么都别问，哪来的回哪去，在这里少打听那些事，不该问的就别问。”
　　见状，李十四也没再追问下去，便灰溜溜的转身就走了。
　　他走着走着就到了矿山下，自己也是非常疑惑的朝四周看了看，确认自己又走错路后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唉，又走错了…”
　　突然，洞口里传来了怪声，“谁…来，救救…我啊…我快要…死…了…啊啊啊！”撕裂的喉咙中发出了恐怖又阴森的求救声，断断续续的，让人听得直冒冷汗。
　　李十四“哎哟”了一声，刚要转头就走，突然就被身后的一群乌鸦吓的直后退，紧接着又被脚下的石头绊倒在地，他慌乱的扶着一旁怪异的石柱起身，只听“轰隆”一声，地下出现了一排整整齐齐的楼梯，眯着眼往下看去，深不见底。
　　他瞅了几眼阴森森的地道，然后慢悠悠的走下去，一进去就闻到了浓厚的萨楠果味，看样子应该是掩盖什么味道很大的东西，避免猛兽动物过来吃掉或者不让人闻到。
　　他走着走着，好像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很快他便不慌不忙的从腰带里掏出一个瓶口，一吹就亮起了烛光，借着光凑近一看，竟然是一个很小的机关锁。
　　李十四使劲的猜想，但还是想不出什么。
　　突然，他注意到了一旁的两座雕像，老汉佛尊，似是几百年前的天地青禾玉打造而成，一座坐姿悠闲但又不失端庄，一座高姿站起带着威严。传说有镇邪，避灵的效果。
　　可这么值钱又稀有的青禾雕像怎么会被人轻易的放在这里？究竟是何人所为？
　　玉姿佛态，轻如青禾。李荷花锐眼一下就注意到这两座雕像的双眼似是有些凹凸缺陷，他没犹豫，径直的按上去，果然一个不显眼的缝隙里立马显现出了石灰色的扁矮柱。
　　他又轻轻的按了上去，只听“轰隆”一声，石门沉重的打开。引之入鼻的是浓厚的尸臭味，跟刚进来时的新鲜空气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李十四用鼻子用力的嗅了嗅，确定腐臭味来自哪个方向后，便迅速地捏紧鼻子继续向前，可他脚步凌乱，似乎又踩到了什么东西，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便掉进了不知深浅的洞里。
　　他用轻功平稳落地，抬眼扫视了明亮亮的四周后，才发现自己早已被“矿神”包围住了。
　　一炷香时间过后，他又像没事人一样在街边行医，此时走来了一个满脸红疹的男人，他斜眼扫视着李荷花，目光里带着凶神恶煞。
　　他语气不满的问道：“外地来的大夫？叫什么名？混哪个道的？知道我是谁不？”
　　李十四先是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便整理好了情绪，笑着婉回道：“鄙人姓李，名十四。”
　　谁知下一秒就被王大麻用力的握住了手，他一脸敬仰，满眼止不住的激动：“怪小人眼拙，刚刚没能认出是李神医您啊。”
　　李十四受宠若惊的挣开被握住的手，尴尬的笑了笑，反应迅速的他很快便找了个话题问道：“不知这位小兄弟脸上的红疹是你己有半月之久了吧？为何隔了这么久才来看医？”
　　王大麻解释道：“的确是，因为村里前几天刚发生的事，本就村里不多的大夫都被闹鬼这件事给吓跑了，又加上一家人都等着我照顾，所以不能去外面治，哪怕身上有什么病也只能一直迟迟推着。”
　　李十四好心询问道：“那需要我开个药给你吗？”
　　王大麻瞬间喜笑颜开，没了刚刚的嚣张跋扈，憨笑道：“好，正好！李神医说需几两，小人有的是钱给你！”
　　阳光不偏不倚的落在李十四身上，显得他整个人都很温和，“只需二两银子便可。”
　　天色渐渐过晚，矿山上又发出了那恐怖的惨叫声，连连不断，似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李十四本是坐在摇椅上，悠闲的喝着小酒，突然听到这么渗人的惨叫声也是被吓的睁开了眼，起身去望向窗外。
　　很快，他便注意到矿山后面有几排奇形怪状的影子，当他再次想要仔细查看时，几声鸦叫声瞬间把他吓的钻回了被窝里。
　　一夜未眠。
　　一大早他便到街边行医，没想到刚一来，就看到了自己的摊位上圈满了人，他带着震惊挤进人群，在椅子上缓缓坐下。
　　原本吵吵闹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谁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浑身书生味的俊郎是传说中能医活死人的神医李十四。
　　但短暂的震惊过后，大家还是认清了这个事实。一群人蜂拥而上。
　　“没想到李神医您原来这么年轻啊。”
　　“李神医您用膳了吗？要不到我家去吃吧？今早我煮了一锅饺子…”
　　“李神医您有婚约了吗？要不我介绍我家二妹给你？”
　　“咋日您一手好药方便医好了我隔壁家的麻子，果真是妙手回春呐。”一旁的李十四不由得转头瞧了一眼自己亲手写“妙手回春”的招牌。
　　李十四大概也猜到是谁把消息传出去了，但他也只是笑笑，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激烈的举动。
　　温和的朝大家朝手回笑：“各位要是看病的话，便可现在自行排队，若是不看病的，现在便可离开，改日我便陪大家伙唠嗑，你们看行不？”
　　显然，大家对他的安排很是赞同，有些识趣的打了招呼便离去，留下的都是看病的。
　　以神医的名声，很快这里便排起了长队。
　　而他则是耐心的对每个病者配出需要的药材，叮嘱他们什么时候服药，以防万一又写了几副药材让他们自行去开，仅仅只是过了一个中午，他就累的腰酸背痛，腿脚又沉又麻的。
　　“你胡说！李长安他没死！”
　　“他就是死了。”
　　李十四神色淡淡的，毫无压力的说出那五个字，面无表情甚至毫无负担。
　　小孩看着他这般无所谓的态度，越想越生气，但还是腮着帮子愤愤的怼了回去：“你骗人，李长安他没死！”
　　而这并没有对李十四产生什么改变，还是那句话：“他就是死了。”
　　突然，那小孩便耍赖那般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嚎啕大哭道：“我不管，你就是骗人！李长安他就是没死！你就是在胡说！呜呜呜…”
　　小孩的母亲听到声音后，立马闻声赶来抱起他，指着李十四怒声指责道：“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你跟个小孩子计较个啥？说话这么没轻没重的。”
　　“我…”李十四满脸写着无辜，他十分无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刚想说出的话又欲言又止。
　　然而这举动令孩子的母亲感到十分的嚣张，甚至觉得自己有理并占了上风。
　　“小孩喜欢什么你就让着点他呗，又不能少你身上一块肉，还自封神医，我看你是什么江湖骗子吧，专门来这骗吃骗喝的。”孩子的母亲张口就来，丝毫没有避讳，无视了一旁人异样的目光，甚至觉得自己做的非常对。
　　李十四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怒火在那堵着，完全压不下去，“不是这位大婶，你可以说我人品，但你不可以怀疑我的医术，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证明给你看？你才能相信我的医术。”
　　孩子母亲右耳进左耳出，依然用那高高在上的态度辱骂着李荷花：“说你医术不行你还不服？有本事你就打我！”
　　李荷花被气笑了，索性看她口中还能说出什么歪理。
　　“行了，以后再也不来你这看医了，你这个庸医也治不好什么。”孩子母亲看着围观的人个个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还对她指指点点，刚刚还高高在上的态度立马变得松了一些，知道情况不利的她，很快便带着孩子离开了这里。
　　李十四看着杂乱不堪的摊位，无奈的摇了摇头，收拾完后刚准备离开，没想到在石桥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原本还不太确信的他，在看清那人的面容后便更加确信了，见那人要跑，他立马追上前扑了上去。
　　“谁啊？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撞老子？知道老子是谁不？”那人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李十四拍了拍王二汉的脸，开玩笑道：“你谁啊？李长安还是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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