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大鬼屋》Cathee

2、福利院 转了

　　转了两路公交车，过了约莫一个半小时，吴晴带着林诗诗熟门熟路地回到了福利院。
　　金竹嘉园福利院由两部分组成，前院老人福利院和后院儿童福利院。前院由一楼的办公楼，食堂，休息室，还有五六个给腿脚不便的老人准备的房间。二楼和三楼是主要老人们的房间，主要是二楼，前后20个房间，现在还住着十几位老人，三楼有几个工作人员的房间和招待客房，储藏间。
　　后院就是儿童福利院，主要是收容一些被遗弃和先天有病的孩子，也是吴晴长大的地方。
　　前院和后院本来是两个独立的院落，九十年代初，沈招娣院长接手两个院的工作后，就把两个院中间的围墙打通，四周的围墙重新扩展出去，种上花草树木，中间变成空地，方便孩子们出来玩，老人们出来散步晒太阳。两个院变成一个院之后，果然变得热闹很多，老人们出来散步的时间也变久了，笑容也更多了。
　　小朋友们也越发变得懂事，独立自主意识更强，也更加会帮忙了。
　　吴晴小时候所有的记忆都是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她记得小时候沈奶奶跟她说过她是在一个秋天的午后来到这个院子里的，那天阳光明媚，所以她就叫做吴晴。其实福利院刚开始开办的时候，院里收养的孩子一律都是姓福的，希望这里出来的孩子记得自己也可以成为幸福的人。但是后来为了避免人们因此得知他们来自福利院的压力，就按照中国的百家姓顺序给他们取姓。在吴晴之前来的小朋友分别有姓徐，孙，胡的，还有之前的很多已经年满十八离开福利院的，后面来的小朋友有姓赵，周，黄的，比如和她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弟弟就姓周，叫做周艺洲，目前在演艺界发展，小有名气。
　　还有一种情况是小孩子来的时候已经是有姓的甚至有姓的的，比如余冬雨姐姐，在吴晴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人领养走。
　　当时她也就五六岁，余冬雨姐姐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查出得了心脏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病，父母只留下一个姓，就被遗弃在医院。后来院里刚好得到一次大的社会捐赠，就先把冬雨姐姐的病治好了，在她七岁的时候就被领养走了。
　　儿童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一般到了年纪，要么被领养走，要么十八岁成年了出来独立工作。
　　徐平哥哥是个例外，他打小就是小儿脑瘫，虽然智力影响不大，但是说话不大利索，但是手脚勤快，院里有啥活他都抢着干。长大了就直接在院里工作，住的房间也从后院搬到了前院的三楼。
　　还有和他一起长大的徐斌哥哥，小的时候因为有小儿麻痹症被遗弃，但是因为成绩好，在当地的小学做数学老师，还会时不时地回来福利院看他们。
　　吴晴虽然从初中住校以后已经不怎么经常住在院里了，但是一到节假日，她总是第一时间回家。
　　是的，这里是她名副其实的家，打她有记忆开始，她就一直住在这里，院长奶奶沈招娣就是她的亲奶奶一样，呵护照顾院里的每个孩子，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几次家长会也都是院长奶奶去的，墙上贴的都还是她从小学到大学获得各种奖，后来贴不下了，院长奶奶也是专门准备了一个盒子，把她的奖状奖杯收在一起，常常拿出来给院里的弟弟妹妹们瞻仰，看，这些都是晴晴姐姐的荣誉证书，你们也要像姐姐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
　　用弟弟妹妹们的话来说，晴晴姐姐就是院长奶奶的骄傲。
　　吴晴还很小的时候院长奶奶就退休了，只是大家还是习惯性地喊她院长奶奶而不是沈奶奶。
　　接手福利院工作的是院长妈妈，姓陈，名可芬，是一个五十中旬的中年妇女，但是保养较好，皮肤白皙，短发精致干练，看上去才四十刚出头。
　　此时，院长妈妈正在办公室里伏案写着什么。
　　“嗨，surprise！”吴晴放下手里的水果，跑过去开心地抱住了院长妈妈。
　　“小晴，回来啦！”院长妈妈抬起头，笑眯眯看了看她，然后又转向诗诗，“诗诗也来啦。”
　　诗诗笑了笑，问：“院长妈妈在忙什么呢？”认识六七年了，诗诗也都是跟着吴晴一样喊院长妈妈的。
　　“在核对院里最近的收入开支，你们两个最近工作找得怎么样？”
　　说到这个，吴晴可来气了，“院长妈妈，上个月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找了一个大公司的工作了吗，去上班还没两周呢，老板跑路了。我以为小公司会这样，没想到大公司也这么不靠谱，还是全国前三呢！”
　　这个消息新闻里最近也有报道过，说是公司资金链断裂，老板不知道跑到哪个国家去了，这几年这样的新闻也屡见不鲜了。
　　“没事，离正式毕业还有两三个月呢，慢慢来。”院长妈妈安慰道。
　　“我爸妈打电话让我好好准备六月份的考编，最近就是在看教育学心理学的书。”林诗诗答道。
　　做为一个准师范毕业生，林诗诗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奋斗目标是什么，但是潜意识当中有一种不是太情愿朝这个目标去行动的感觉。
　　院长妈妈：“当老师挺好的，也很符合你的性格。”
　　诗诗笑了笑，“这两年考教师编太难了，估计很难成功。”
　　吴晴见状，转移了话题：“院长妈妈，我今天早上接到了一个电话。”于是把早上收到电话的事情讲了一遍。
　　陈可芬听完吴晴的话，若有所思，拿出了一本名册，找到一本福利院的名册，翻到养老院那本，看到一个地址：南辰乡南岙村村民中心，左边对应的名字是沈招娣。
　　吴晴惊讶，“院长奶奶？”
　　院长奶奶是吴晴一直视作启蒙老师的，她有记忆开始就是院长奶奶教她读书认字，虽然对别的孩子也是如此，但是因为吴晴的聪明伶俐，院长奶奶总是对她特别关爱。
　　每次脑海中浮现的家的画面，都是院长奶奶亲切地问他们几个小朋友，功课做得怎么样了的情景。只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八十四岁的院长奶奶因为感染了时疫，在医院里过世了，院里所有人都参加了葬礼。
　　一想到院长奶奶，吴晴的眼眶又湿润了。
　　陈可芬：“以前听院长奶奶说起来过她老家那边的事情，她一辈子无儿无女，就把院里的孩子视作自己家的，原来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嫁过人，但是一直无所出，对方婆家就认为是她的错。那个爷爷对她也是很好，一直没有再娶，院长奶奶年轻的时候也识文断字，后来有福利院了就来了这里工作，老伴去世后就一直住在院里，直到去年过世。”
　　吴晴：“这么说来，这个房子是沈奶奶自己老家的？”
　　院长妈妈：“应该是的，沈奶奶小的时候，父母对她也是非常疼爱，有一个兄长，在她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移民国外，这个老宅应该是她的父母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