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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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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纪耀理直气壮倒打一耙，指责我抠门的无赖说辞，我几乎被气笑。
眼底寒意层层翻涌，唇角却扯出一抹浅淡又冰冷的笑意。
真是可笑至极。
他拿着我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日夜打拼攒下的血汗钱去讨好女朋友，纵容外人肆意掠夺我的私人物品，转头反倒义正辞严指责我小气计较。
这就是我从小到大护着、让着、补贴着长大的亲弟弟。
最擅长的，从来都是慷他人之慨，用我的付出、我的积蓄、我的退让，成全他的体面和深情。
前世我傻，次次心软、次次妥协，被他和一家人拿捏得死死的，最后落得人财两空、暴晒惨死的结局。
但现在，死过一次的我，再也不会有半分心软。
我盯着纪耀吊儿郎当、毫无愧色的脸，语气骤然沉冷，字字清晰，步步紧逼，不留半点退路：“我抠门？”
“那我问你，从小到大，爸妈口口声声说给我攒钱、给我存嫁妆、给我留买房的积蓄，那笔钱呢？”
我太了解这个家了。
从我上班开始，爸妈就以“帮你存钱、怕你乱花”为由，年年扣下我打回家的工资，逢人就吹嘘给女儿攒了几十万嫁妆。
从前我愚孝，从未细算，从未深究。直到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我才彻底想明白，我所有的积蓄，早就被这一家人一点点掏空挪用干净。
我眸光锐利，直直锁在纪耀慌乱的脸上，继续逼问：“不用三十万，十几万总该有吧？那笔钱去哪了？”
突如其来的逼问，让原本嬉皮笑脸、耍无赖摆烂的纪耀瞬间僵住。
他脸上的散漫笑意骤然凝固，眼神躲闪，手足无措，下意识避开我的视线，耳根飞快泛红。
他从小到大最怕我认真冷脸的样子，一旦我不再忍让、步步追责，他就彻底慌了阵脚。
一旁的爸妈也瞬间安静下来，神色闪躲，不敢接话，俨然一副心虚默认的模样。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刚刚一家人吹捧热闹的氛围荡然无存。
在我沉沉的注视下，纪耀被我逼得满脸通红，脸颊涨得发紫，支支吾吾半天，才磕磕绊绊挤出一句实话，声音越来越小，底气彻底散尽。
“那、那笔钱……借给茵茵她哥买房了。”
轻飘飘一句话，砸得人心彻底寒凉。
我的积蓄，我的嫁妆钱，我日夜加班、省吃俭用攒下的救命钱，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没有告知我半句，就被我最亲的弟弟，私自拿给了还未领证、八字没一撇的女友哥哥买房。
我心口阵阵发寒，眼底却愈发平静，只剩彻骨的冷。
纪耀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只是生气，还觉得我小题大做，甚至反过来理直气壮地辩解，一脸理所当然：“都是一家人，茵茵就是我未来老婆，她哥就是我哥，一家人互相帮衬，用用你的钱怎么了？”
“我大舅子说了，等手头宽裕了就会还给我的，又不是不还了！”
听着他天真愚蠢的辩解，我只觉得荒谬又可悲。
一家人？
他眼里只有林茵一家是家人，唯独我这个亲姐姐，是可以无限压榨、无限牺牲、无限付出的外人。
一个连结婚证都没领、婚事都没敲定的女朋友，就能让他毫无底线、毫无脑子地掏空家里所有积蓄，无脑倒贴、无脑讨好。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聪明。
我冷冷看着他眼底天真的执念与愚蠢的深情，心底只剩嘲讽。
前世，他就是这样，为了林薇薇，弃姐不顾、弃恩不顾、弃良知不顾，在末日绝境里狠心将我推出门外，看着我活活惨死。
这一世，他依旧死性不改，被情爱蒙蔽双眼，被外人拿捏软肋，掏空家底讨好别人。
也好。
真好。
纪耀，我亲爱的弟弟。
你这辈子赖以骄傲的深情、你无脑付出的真心、你沾沾自喜的人情世故，很快就要彻底崩塌、彻底到头了。
末日将至，天灾降临，金钱作废、人情作废、承诺作废。
他口中大舅子的还款承诺，终将变成一句彻头彻尾的空话。
他无脑贴出去的所有钱，再也回不来半分。
而你们一家人仗着我的钱财、我的房子享来的安逸富贵，马上就要从云端狠狠坠落，摔得粉身碎骨，痛彻骨髓。
我敛下眼底所有的戾气，重新挂上温顺柔和的笑意，不再继续追问这件事。
没必要争执，没必要撕破脸。
现在的撕破脸，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尽情得意、尽情享乐、尽情挥霍，把所有的福气享尽，再让他们在绝境里一点点偿还所有亏欠。
见我不再说话，紧绷的气氛缓缓缓和。
爸妈和纪耀、林茵只当我是默认妥协、无力奈何，心底松了一口气，脸上再次恢复理所当然的傲慢。
刚搬进别墅，一家人还没彻底收拾妥当，我妈就迫不及待开口，语气熟稔又理所当然，带着毫不掩饰的索取。
“梅梅啊，你看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住上这么大的豪华别墅，手里肯定不差钱。”
“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搬新家、沾你的光享福气，你总得表示表示吧？有没有什么山珍海味、高档大餐，请我们好好吃一顿，热闹热闹、冲冲喜气？”
一旁的林茵立刻顺势附和，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娇声道：“是啊姐，搬家大喜的日子，怎么也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嘛。”
纪耀也跟着点头，吊儿郎当地催促：“对啊姐，别小气，带你爸妈和我女朋友吃顿好的。”
一张张贪婪的嘴脸，看得我心底冷笑不止。
但我脸上依旧温顺乖巧，眉眼弯弯，笑意温和，顺着他们的心意大方答应。
“当然可以。”
“今天搬家大喜，理应庆祝，中午我请客，带你们去吃最好的。”
听到我的答复，一家人瞬间喜笑颜开，眉眼间满是得意与满足，俨然一副占尽便宜的胜利者姿态。
他们全然以为我依旧是那个听话懂事、任他们拿捏、任他们压榨的冤大头。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这顿大餐，根本不是妥协讨好。
我是故意的。
前世，他们霸占我的房子、花光我的积蓄、榨干我的价值，最后毫不犹豫置我于死地，活得心安理得。
这一世，我偏要亲手把他们捧到最高处。
我要满足他们所有的贪欲，成全他们所有的虚荣，让他们在末日来临前，享尽世间安逸、尝尽人间美食、占尽所有便宜。
我要一点点拉高他们的幸福感，拉高他们的期待值，拉高他们此刻的圆满与得意。
人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痛。
现在有多恣意享乐，末日绝境里，就会有多绝望崩溃。
现在吃得有多饕餮满足，未来缺粮断水、饥寒交迫的时候，就会有多悔恨蚀骨。
收拾好简单行李，一行人兴高采烈跟着我出门。
我直接开车带他们去往市中心最贵的星级自助餐厅，海鲜、牛排、烤肉、甜品、水果、酒水，全场不限量，人均消费极高，是他们平日里舍不得踏足半步的高端场所。
进门的那一刻，看着奢华高档的装修、琳琅满目的精致菜品，爸妈瞬间眼睛都看直了，局促又兴奋，四处张望，嘴里不停啧啧惊叹。
林茵更是虚荣心爆棚，拿出手机不停拍照打卡，对着镜面、菜品、环境疯狂自拍，一副大开眼界、极尽得意的模样，迫不及待想发朋友圈炫耀自己住进豪宅、吃遍高端大餐的新生活。
纪耀更是毫无形象，直奔海鲜区，大虾、生蚝、帝王蟹、烤肉一盘接一盘往自己桌上堆。
入座之后，一家人彻底放开手脚，毫无半点矜持。
纪耀埋头猛吃，狼吞虎咽，大口吞咽牛排海鲜，嘴角沾满酱汁，吃的不亦乐乎。
林茵仗着自己怀着孕，更是挑剔讲究，专挑最贵、最稀有的食材，燕窝甜品不限量取用，姿态娇纵又享受。
我爸妈更是放开肚皮，大鱼大肉不停往嘴里塞，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吃、真贵、太值了”。
四个人埋头狂吃，大快朵颐，如同饕餮过境，贪得无厌，尽兴至极。
餐桌上欢声笑语不断，他们畅谈着以后住在大别墅里的安逸日子，畅想衣食无忧、享福自在的未来，句句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字字都是占尽便宜的得意。
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落，落在他们满面红光、志得意满的脸上，一派岁月静好、阖家圆满的假象。
他们沉浸在不劳而获的喜悦里，彻底迷失在眼前的奢靡与安逸中。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窗外此刻缓缓攀升的气温，悄然暴涨的热浪，正在一点点碾碎这虚假的安稳。
四十度的高温只是开端，末日炼狱早已悄然拉开帷幕。
我安静坐在餐桌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温水，浅尝辄止，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狂欢的一家人。
眼底没有温度，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与笃定。
吃吧。
尽情吃。
尽情乐。
尽情享受这偷来的安稳与富贵。
今日捧得有多高，明日跌落尘埃时，就会有多痛不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