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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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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突兀弹出一条刺眼的系统推送,打破了办公室午后沉闷的寂静。
【紧急高温红色预警:本市最高气温突破40℃,未来七日持续极端高温,热浪不可逆攀升,请勿长时间户外逗留。】
冰冷的黑体字映在眼底,刺得人瞳孔发紧。
我正端坐在写字楼冰冷的工位上,指尖还搭在微凉的办公桌桌面,看到这行预警的瞬间,浑身骤然狠狠一激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直窜上头顶。
不是燥热,是极致的、濒死的恐惧。
明明此刻空调冷风呼呼吹着,室内恒温舒适,没有半点酷暑难耐的迹象,我甚至没有体会过半分脱水窒息、濒临濒危的痛苦,掌心稳稳握着一杯刚买的冰美式。
玻璃杯壁凝着细密冰凉的水珠,凉意透过指尖传来,鲜活又真实。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场40℃的高温预警,仅仅只是末日炼狱的开端。
上一世,就是从这场普通的红色高温预警开始,气温日复一日疯狂暴涨,四十度、四十五度、五十度,最后飙升至恐怖的六十度以上。
全城断电、断水、道路融化、物资耗尽、人间炼狱。
而我纪梅,26岁,辛苦打拼数年,省吃俭用、日夜加班,好不容易在房价低谷期咬牙全款拿下一套精装修独栋小别墅,最后却落得一个被至亲逼出门、高温炙烤、活活渴死、烤成干尸的凄惨下场。
死无全尸,含恨而终。
那些极致灼热、喉咙干裂出血、浑身皮肤被高温烤得灼痛窒息的濒死记忆,此刻如同潮水般疯狂席卷我的脑海,清晰得仿佛昨日重现。
我喉头微微发紧,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后怕,不再犹豫,仰头抬手,将手中整杯冰美式对着喉咙,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冲刷过干涩的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戾气与恐慌。
真好。
这一世,我活过来了。
我没有被困在那座本该属于我的别墅牢笼里,没有被至亲压榨殆尽,没有在六十度的滚烫烈日下绝望叩门,最后凄惨死去。
正在我敛下心神、压下翻涌心绪的时候,手机顶部的消息提示栏疯狂跳动,家族群的消息一声接着一声,嗡嗡震动不停,聒噪又烦人。
我指尖轻点,点开许久不曾查看的家族群。
下一秒,一段刺眼的视频直接弹满屏幕。
拍摄视角是自拍,画面里站着的是我弟弟纪耀刚谈了不到三个月的女朋友,林薇薇。
她妆容精致,笑容灿烂,手里举着长长的自拍杆,脚步轻快,正大大方方地在我全款装修、我名下的新别墅里来回走动。
镜头扫过轻奢吊顶、定制橱柜、崭新的落地窗、我精心挑选的家具软装,每一处细节,都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一点点敲定装修风格、倾尽心血打造的家。
可视频里的林薇薇,没有半分客气,眼底满是得意与宣示主权的张扬笑意,对着镜头娇俏又高调地开口,声音清脆又刺耳,一字一句,极尽嚣张。
“大家快来看呀!这就是我和纪耀的婚房,全新装修,超级好看!明天我就正式搬进来住啦,怎么样,我们的婚房装修得是不是特别不错?”
她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又刺眼,姿态从容又肆意。
明明这套别墅的房产证上,清清楚楚、独独写着我纪梅一个人的名字,是我辛辛苦苦打拼多年、倾尽所有买下的底气与港湾。
可她从头到尾,没有半分避讳,没有半点尊重原房主的意思,理所应当地将我的房子,当成了她和我弟弟的新婚婚房。
丝毫不在意,这间屋子真正的主人,此刻正看着屏幕,眼底寒意彻骨。
我叫纪梅,今年二十六岁。
出身普通家庭,父母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从小到大,所有资源、偏爱、包容,全部都给了弟弟纪耀。而我,从小被灌输懂事、忍让、付出的道理,早早辍学打工,一路摸爬滚打,没人帮扶,全靠自己死撑。
好不容易熬到经济独立,熬过最苦的日子,赶上房价下跌,咬牙掏空所有积蓄,全款买下这套别墅,亲自监工、精心装修,只为给自己买一个安稳的归宿,一个真正属于自己、无人可以随意驱赶的家。
可上一世,我的倾尽所有,最后全都沦为了别人的嫁衣。
房子刚装修完工,我还没来得及正式入住,弟媳林茵就偷偷从我弟弟手里拿走钥匙,抢先一步带着行李霸占了整栋别墅。
不仅如此,自私偏心的父母更是第一时间收拾行李,心安理得搬了进去,彻底鸠占鹊巢。
我当时又气又急,赶回自己的房子讨要说法,换来的却是一家人理直气壮、颠倒黑白的压榨与PUA。
林茵倚着自己怀了孕,挺着还未显怀的小腹,高高在上地看着我,语气轻蔑又笃定,字字诛心:“纪梅姐,你别这么小气。纪耀是老纪家唯一的香火,这房子本来就该是他的。我怀了纪家的孩子,我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再说了,你一个做姐姐的,买了大房子孝敬爸妈、留给弟弟,本来就是天经地义!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要是想来,提前跟我们报备一声就行。”
她一副拿捏一切的姿态,仗着怀孕、仗着全家人的偏袒,彻底把我这个房主,当成了多余的外人。
而我懦弱无能、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弟弟,从头到尾一言不发,默认了她所有的嚣张跋扈,默认了霸占我房产的事实。
上一世的我,被气得气急攻心,浑身发抖,当场拿出随身携带的房产证,字字铿锵,强硬驱赶这群私闯民宅的人。
我以为法律、证据、道理,能护我一分公道。
可我万万没想到,在偏心的父母眼里,道理、法理、我的半生辛苦,全都不值他们的宝贝儿子、未出世的孙子分毫。
我父母当场皱紧眉头,厉声呵斥我,语气满是不满与指责:“你怎么这么没有分寸、没大没小!那是你弟媳!她还怀着我们纪家的金孙!你也敢这么跟她说话?你想逼得她动胎气吗?”
我看着一家人颠倒黑白的嘴脸,彻底心寒,当场冷笑出声,毫不留情戳破他们的自欺欺人:“她跟纪耀才谈了几个月,刚在一起没多久就怀孕,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纪耀的,还不一定。”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林薇薇脸色瞬间一白,眼眶瞬间红透,立马摆出一副受尽委屈、柔弱无辜的模样,捂着自己的小腹,身子轻轻晃动,当场喊痛,柔弱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
“纪梅姐……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真的好难受……好像动到胎气了……”
她熟练至极的卖惨装病,百试百灵。
我妈当场勃然大怒,不问青红皂白,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栋别墅,打得我偏过头,半边脸颊火辣辣刺痛,耳鸣不止。
我妈双目赤红,怒声痛骂:“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狼心狗肺、冷血无情的东西!要是我大孙子少一根汗毛,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那一巴掌,打碎了我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奢望。
心彻底死透的我,不再忍让,当即选择报警,以私闯民宅为由,想要强行将这群霸占我房子的人驱赶出去。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报警当天,极端高温天气彻底爆发,全城陷入灾难。
警方人力严重不足,无暇处理家庭纠纷,报警最终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结果。
紧接着,持续的极端高温封锁整座城市,全城停水停电,道路融化,交通瘫痪,所有人被迫居家困守。
我被这群自私的至亲困在别墅里,陪着他们熬过最开始的炼狱时光。
家里囤积的有限存粮很快被几人挥霍一空。
物资耗尽,饥饿笼罩全身,毒辣的高温烘烤着整栋房子,人人濒临崩溃。
为了活下去,为了抢夺仅剩的物资,我的父母、弟弟、弟媳,再一次露出了丑陋至极的人性嘴脸。
他们轮番逼迫我,逼着我出门,顶着将近六十度的致命高温,外出寻找食物和水源。
彼时的室外,早已不是人类可以生存的环境。
热浪滚滚,空气滚烫,呼吸都像是在灼烧喉咙,裸露的皮肤接触空气就会产生剧烈的灼痛感,地面温度足以烫伤皮肉。
我拼命反抗,坚决拒绝,我知道,出门大概率就是死路一条。
可我势单力薄,根本抵不过四个人的逼迫。
最后,我被我最亲的家人,狠心推出了别墅大门。
厚重的大门“砰”的一声紧闭,彻底隔绝了我唯一的生路。
我顶着六十多度的致命高温,拼尽全身力气,冒着被热浪灼伤、窒息的风险,一路跌跌撞撞,侥幸带回了稀缺的食物和水源。
我以为,我拼死换来的物资,能换来一丝喘息,能让我得以存活。
可我万万没想到,冷血的弟弟在拿到物资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彻底翻脸。
他站在门内,冷漠地看着门外大汗淋漓、浑身滚烫、濒临虚脱的我,语气冰冷绝情,没有一丝一毫姐弟情分。
“姐,别怪我狠心。老话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迟早要嫁人,本来就不算纪家人。现在大难当头,物资就这么多,多你一张嘴,我和爸妈、我孩子就少一口吃的。你走吧。”
字字绝情,字字刺骨。
我不敢置信,拼命拍打滚烫的大门,指尖被高温铁门烫得通红起泡,我卑微叩门,苦苦哀求,只求一席之地,只求活下去。
可别墅内的至亲,无一人心软,无一人开门。
他们任由我在门外暴晒、窒息、绝望。
盛夏六十多度的致命高温,日复一日炙烤着我的身体。
缺水、缺食、高温灼伤、呼吸窒息、极致绝望。
我从最初的哀求,到后来的无力,最后彻底脱力倒下。
滚烫的热浪一点点吸干我身体里所有的水分,灼烧我的皮肉、骨骼、五脏六腑。
最后,我被活生生烤干、渴死在自己亲手买、亲手装修的别墅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