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sindy

1、烟

　　烟

　　我不知道为何会选中这样地方作为我释放自己的地方，正如我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幸福美满的家庭会在一瞬间分崩离析一样Ｎ抑恢?溃?沂遣换嵩倩氐侥歉觥凹摇比チ?-如果，没有了家人的房子还能称为“家”的话。

　　一如想象中的颓废气氛，满室的烟雾缭绕，灯红酒绿中，一对对模糊的身影在相互勾引又相互算计。随便找个角落坐下，今夜的我，眼里只有我自己，还有酒，其他人的事？随他去吧，爱怎么堕落都是他们的事情，只要，别来烦我。

　　“你好，一个人？”当我的视野已经有三分朦胧时，一个磁性的嗓音在我身边响起，是一个浓妆后的男人，穿着夸张的摇滚服饰，正斜斜地靠在我桌旁的墙上。和这里大多数的人一样，他的手里也夹着一支烟，只是，他夹的方式和其他人都不同，不摆酷，不张扬，只是轻轻地夹着，随意地放入嘴里，吸进后又不在意地呼出，很慵懒，却散发着强烈的媚惑气息。第一次发现，原来，抽烟也可以抽得这么好看。
　　“想试试吗？”也许是我的眼神引起了他的误解，他把手里的烟递了过来。少许迟疑后，我无声的接过，轻吸一口，是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之后便是缕缕的烟了。不如想象中的呛人，味道也与平日闻过的二手烟不同，莫非是女式烟？还想再吸一口确认一下，不经意间却被烟熏了眼，一时间泪眼婆娑，却让我面前的这个男人笑弯了腰。
　　“哈哈……你是第一次抽烟吧？小弟弟？真可爱呢！”我愤愤的抬头看他，想给他一记白眼，却看见一对小虎牙在他的笑容里若隐若现。她……也有一对虎牙的，可是，都已经过去了。
　　“我叫Toshiya，你呢？”接连碰了我几个钉子，他还不放弃，居然做起了自我介绍。
　　“Shinya.”算了，一个人其实也挺无聊的。
　　“那么，shinya，Would you marry me?”
　　“什————？”
　　“toshiya,别光忙着泡妞，该你上场了！”一个象是吉他手的人打断了我的问话。
　　“知道了！”回头对那个人挥了下手表示OK，他托起了我的脸，“我现在要去演出，好好看我的表现吧。回来后告诉我你的回答，恩？”
　　“等，等一下----”“啵~~！”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被他啄了一下，“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开哦~~！”等他快步走开，跳上舞台，我的脑子里仍然是一片混乱，这个 toshiya到底对我做了、说了什么？就算我长得再什么象女人，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荒唐的事情，况且，他刚才明明叫我“弟弟”的。……我觉得我要晕了。
　　但是他接下的演出给我的感觉就不只是眩晕了。从来没有看过一个bass 手象他那样在台上乱蹦乱跳的，热力四射的让我几乎以为刚才那个慵懒的他只是我酒醉后的幻觉。非但如此，他还频频向我这里放电，用嘴型说着我的名字，还有，刚才那句话。我被他夸张的举动逗得笑了起来，一场演出下来，我已经被他迷住了，不光是他的外表，还有他的技术，我知道，他是个好BASS。
　　“怎么样，shinya?”他一下舞台就冲到我这里，我静静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开口：“我是男的。”
　　“我知道，那么，你的回答呢？”他的眼中有期待，还有不安。
　　“……好的。”反正，只是一场游戏罢了。
　　“耶~~~~~~~！”他的表情象个得到了最想要的玩具的孩子，笑容明亮得刺痛我的眼。我被他紧紧地搂进怀里，顺从的接受他的吻直到几乎晕厥，又被他象抱新娘那样抱了起来，在众人的欢呼和口哨中出了那家店，上了他那辆开起来已经有了年头的国产车，一路颠簸着到了他的住处。整个晚上，我被他无止尽的需索着，而我在PUB没有问出口的话，也始终没有向他提出。毕竟，知道在那样的一个夜里，曾经有两个孤独的灵魂靠在一起换取身体上乃至心灵上的些许温暖，已经足够了。

　　我本想在他醒来之前离开的，可是我高估了我的身体承受力。我发烧了，而且很厉害。在我昏睡间，一直是他在照顾我。看到他疲惫致极的睡脸，心里竟然有一丝不舍，于是，我留了下来。
　　我们之间，不问过去，不谈将来，我只知道他在那家PUB演出，很受欢迎--不论男女。他也只知道我无家可归而已。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我们在大街上，在阳光下旁若无人的接吻，开心的就象两个小孩子。回瞪别人的异样眼神时，我有种疯狂后的快感。这种生活就象一场梦幻般的游戏，而只要是游戏，就会有规则。
　　toshiya从没对我说过他爱我，当然，我对他也一样。有些事情是不需也不能说出口的，只怕一说，就什么都变了，也怕一说，就什么都输了。钱、财、物、身体都可以，惟独心，我输不起。我想，toshiya也一样，否则他不会在我去PUB找他时，仍然能面不改色的坐拥美女，和其他人谈笑风声。听他一口一个“亲亲”，我的心在一点一点的下沉，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地狱。
　　“久等了。”的确很久，久得让我知道了自己已然站在了失败的悬崖上。为什么面前的这个男人还能笑得那么从容、那么媚惑？
　　“给我支烟。”我淡淡开口。他似乎诧异了一下，随即还是给我一支烟，并且为我点着。
　　“toshiya，你相信有永远的感情吗？”我笨拙地夹着烟，轻轻抽了一口。
　　“……不相信。人类只会对把握不住的东西说‘永远’吧。”好苦，这不是上次的那种女式烟，没有薄荷的清香，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那么，一对爱人间为什么会在出现了第三者后还口口声声说爱着对方呢？”我轻颤着，又吸了一口。toshiya无奈的帮我纠正“难看的、一看就知道是生手”的姿势，之后，缓缓开口：“也许是一方的爱太重了，让另外一方想逃避那个责任吧。”
　　“可是，再找的那个人就能减轻他的责任吗？不是会又加一重责任吗？”好苦，我觉得烟已经通过肺进了血管，正在身体里游走。
　　“……可是，或许能换来短暂的解脱也说不定啊。”他的声音里也有了烟的涩了。
　　“然后，再去找第三、第四个吗？……”眼睛又被烟熏到了，也许是习惯了吧，只是酸酸的，却没有泪掉下来。
　　“不知道，也许吧。懦弱的人，只有逃了。”是吗？这就是我父母悲剧的原因吗？给的爱太重了？那我呢？总有一天，我也会重蹈母亲的覆辙，想把toshiya捆在身边，不让任何人看到的吧？可是，习惯了自由的他，会被我困死的。还是，我会象母亲一样，杀了自己？那么，他呢？他的选择是否也会和父亲一样？

　　…………………………

　　晚上，当toshiya回家时，我已经准备好一切了：精致的晚餐，浪漫的蜡烛，还有一支“MOCK MOON”。他先是惊讶，随即平和的接受，正如我当初对他一样。饭后，我拿起那支“MOCK MOON”，递给他：“一直很喜欢你抽烟的样子。你教我。”
　　他无声的接过，点着，抽着，极其媚惑，就如那一夜。
　　“够了，换我来。”当他抽到接近一半时，我从他的指间抽走了那支烟，一口一口，我细细的品味。“虚假的月亮”果然不一样，就如不夜城中的霓虹，美丽又堕落。抽完最后一口，我问他：“怎么样？我美吗？”
　　“很……美。”我看着血从他的唇中溢出，顺着嘴角流下。我笑了，血腥味也在我口中弥漫。
　　“对不起，toshiya.我等不到永远，所以，我要做你的唯一……”我轻轻在他唇上印下鲜红的印。
　　“我不怪你。我一直在等，等能带给我永远的人。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等的是谁了。”

　　恍惚中听到toshiya的表白，这么说，是我赢了？感觉他正费力的将我抱在怀里，就象抱着他等待了一生的新娘。他轻柔的吻，让我睁开沉重的眼，对上的，是一双无比深情的眼眸，里面，只有爱。
　　“shinya，我爱你。”
　　“toshiya，我也爱你。”爱怎么会有输赢呢？我又怎么舍得让你输？
　　我拉下toshiya的颈，吻他，深深的，久久的，长得仿佛有一个世纪。这个吻，是我欠他的。
　　“toshiya,我们回家吧。爸爸，妈妈都在那里等我们呢……”
　　“好的，我们一起回家……”

　　透过层层烟雾，我看到了一轮明月，在这个永远被烟雾笼罩的城市上空放肆的亮着。那是，刻有我和toshiya名字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