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谷事》七荣染

2、叙旧 她是我雨巷

　　“好久不见啊”

　　想过很多再见林雨晚时我会以什么姿态，最令我满意的大概是在家那边的胡同弄堂，我们相遇。

　　她是我雨巷中的丁香姑娘。

　　“好久不见”，我攥紧屁股下的皮沙发，又因太过用力指尖泛白，慢慢脱力垂在腿侧。林雨晚......

　　林雨晚是温柔的邻家大姐姐，林雨晚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触不可及的天上月。

　　林雨晚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向我的眼神晦暗不明，随后她缓缓的走向了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林雨晚心情不太好。

　　“在卞城上大学吗？”

　　“对，今天刚开学”

　　“你怎么……来卞城了？”

　　“在这里工作。”林雨晚笑了笑，坐在了我旁边。

　　就在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杨函突然嚷嚷起来。“美女姐姐，你怎么过来啦！”

　　“和老朋友叙叙旧。”

　　我和林雨晚什么时候是老朋友了？要是真算起来，也只能是邻居家的姐姐，我们说过的话也才那么寥寥几句。

　　“我的联系方式你是不是删除了呀～”林雨晚的声音有些俏皮，又有些嗔怪。我不太确信那究竟是不是嗔怪。

　　“删了就再加一个，姐姐很大度的！”是是是，你最大度，你也最可爱。当然这些我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啊！美女姐姐！”李晶注意到我这里了，跑过来兴奋的大喊大叫，杨函也跟着跑过来。

　　“姐姐，你和乐天认识呀？”杨函拉着林雨晚的手臂晃了晃，有点刺眼。

　　“邻居家的小妹妹。”林雨晚冲杨函笑了笑，看了看周围：“时间也不早了，这里人越来越多了，你们玩够了要抓紧回学校。”

　　林雨晚说完看杨函和李晶齐声答应，踩着莲花步就离开了，期间没有看我一眼。

　　我看着停留在二维码页面的手机，摸了摸裤兜和褂兜，没有烟。

　　李晶和杨函没有完全喝多，还可以自己走路，我和张佳雨半扶半拽的把她们运回了宿舍。我走到床边翻了翻，拿着烟盒就上了天台。

　　烟雾围绕在我眼前遮挡了我的视线，我看向前方的一片朦胧，又想起了林雨晚。

　　她今天应该是喝多了吧。以我对她的了解，被删除好友这件事，就算她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但也绝对不会不计较。林雨晚在有些事情上，总有一些特别的坚持和原则。

　　至于她什么语气，我已经不去想了，我唯一不解的就是她为什么来卞城。

　　“嘶～”想太多了，烟燃到底了都没发现。我把烟头熄灭扔在了天台的垃圾桶里，拍拍屁股上的灰回宿舍睡觉了，忙活了一天，还没有休息呢。

　　真躺在床上的时候就有些睡不着了，我又想起了林雨晚，今天想起她的频率太高了。

　　我开始在脑海里像跑马灯一样，把我和林雨晚相处的画面放了一遍，也许是回忆太过耗神，不知不觉我就进入了梦乡。

　　“美女姐姐接受了我的好友邀请，但是我发消息她怎么不回啊！”大早晨杨函就咋咋呼呼的叫喊。

　　我有点烦，然后随便说了两句让她闭嘴了。

　　我有起床气，但不严重。生气的原因兴许是昨天睡得太晚，今天又早起赶着上早八，又或许是因为林雨晚……

　　教室慢慢坐满了人。这节是法语选修课，我当时脑子抽筋了，常依和孟然报了这门课我也就跟着报了。现在看来我的舍友，脑子也不正常。

　　“来的这么早呀，吃早饭了吗？”常依在我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杯豆浆和一包吐司：“特意给你带的”。

　　“这是牛奶”孟然坐在了常依的左侧，她把牛奶递给我，我摸了摸，是热的。

　　我右侧是我的舍友们，她们羡慕的说我真是好福气，还有人给带饭。

　　最后我选择了牛奶，就着牛奶吃了半包吐司就上课了。

　　人生总是处处有惊喜的，在法语的任课教师穿着一袭红裙，轻踩着高跟鞋进来时，左边是常依的惊呼声，右边是舍友的议论声，前面是高跟鞋咚咚咚的声音。

　　我突然感觉呼吸困难，高跟鞋像是踩在我的心上，这一刻我知道她说的我会知道的是知道什么了。

　　“大家好，我是你们法语选修课的老师林雨晚。很高兴大家选择这门课程，也希望和大家在课程开设期间相处愉快。”林雨晚落落大方站在讲台上，面带非常标准的笑容。

　　讲台下爆出一阵掌声，把我震回了现实。

　　“老师！你好漂亮！”

　　“老师您今年多大了？”

　　“老师！你有没有男朋友？”

　　“老师……”

　　好烦。我看着林雨晚，企图在她脸上找到她同我一样不耐的痕迹，可惜并没有。

　　“涉及到老师的私人问题，无可奉告。不过大家的夸奖，老师收到了，谢谢大家。”

　　林雨晚就是林雨晚，依旧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依旧是那么耀眼，那么……让人喜欢。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讲了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我的手机要没电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太能接受林雨晚成为了我的老师。

　　“乐天，你留一下。”我停住了身子，大脑飞快运转，确定没听错，是林雨晚在说话。

　　我乖乖站在了原地，林雨晚带我去了她的办公室。林雨晚有间独立办公室，毕竟她硕本连读还是985毕业，学校亏待了谁也不能亏待了她。

　　林雨晚不说话，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我，我站在她对面也不说话。最后还是她忍不住先开了口：“在生我的气吗？”。

　　生气吗？生什么气？哦对，她去上大学了没有告诉我。林雨晚大我三岁，我上学早。她高三那年我高一，我们短暂的当过一年校友。后来，她高考结束，填报志愿到录取到开学，没有让我知晓半点消息，最后她去外省上大学了，我听林雨辰讲他姐姐多厉害的时候，才知道林雨晚高考考得很好，上了所外省的985，顺利到达开启了大学生活。

　　“没有啊”，我看着林雨晚的眼睛说道。其实刚开始是有些生气的，后来想想，这是人之常情，我又不是什么必须要通知的人，何必较这个真。

　　林雨晚起身到饮水机接了杯水，然后抿了一小口。她嘴唇动了动，我没听到声音，这种感觉让我感到压抑。

　　“林雨晚……”

　　“要叫林老师，没礼貌”林雨晚嗔了我一眼。

　　“林雨……林老师找我什么事？”

　　“叙旧。”

　　嗯，叙旧。叙旧是可以用在我们之间，说辞也很合适。不过，我们有多少旧可以叙，又要叙什么旧呢，我在她面前总是处于下风，等她开口，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乐天，林雨辰选了哪门选修课？”

　　哦，林雨辰，关心弟弟。我低着头一股脑说“他说英语就够他受得了，所以也就没选法语，法语很不错的，一点也不难，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选……”。

　　“乐天”我抬头，林雨晚的眼神令我畏惧，压得我喘不过气。

　　“林雨辰选了哪门选修课？”

　　“电影鉴赏”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依旧觉得呼吸不畅。林雨晚从我这里知道了她想要的答案，就挥挥手让我走了。林雨晚，我抬手在墙壁一笔一划的写着。

　　“乐天，美女姐姐找你什么事啊？”杨函和男朋友吃完饭回来第一时间就跑来问我。

　　“林老师”我不悦地说道。

　　“行行行，林老师。她找你干嘛？”李晶和张佳雨也跟着凑过来。

　　“没什么事。”

　　“切，不说拉倒”

　　张佳雨心思比较细腻，李晶和杨函都去做自己的事儿了，她坐在我床边看着我。

　　“怎么了？”

　　“你跟林老师很早就认识吧？我感觉……”

　　“什么？”

　　“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我感觉……你喜欢她……”张佳雨说的断断续续的，但我听的很清楚，她说我喜欢林雨晚。

　　我和张佳雨在校外找了家火锅店，这个时间错过了饭点也就没什么人，我俩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张佳雨坐我对面欲语还休的样子，我看着实在别扭，“想说什么就说吧，现在就咱俩”。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你对林老师不太一样”

　　“为什么？”她怎么看出来的，很明显吗？

　　“咱们几个玩的好的舍友，多多少少都谈过恋爱，也都经常讲讲喜欢的人，路上遇到了个帅哥美女都要说个半天，但你没有过”张佳雨认真分析道。“起初我以为你喜欢男生，就是林雨辰，我看你俩走的很近也很亲密”。

　　“他是我发小”

　　“我后来知道了，就不怀疑你俩了。我又开始观察你和孟然，有一阵我真以为你俩在一起了，但我也没好意思问，这种事你不主动说我也不知道怎么问，但是我没有一点歧视的意思。”

　　“当然不能歧视，这都21世纪了”，我插嘴道：“我没喜欢过孟然，挺想去尝试喜欢她的，但是没成功”。

　　张佳雨摆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我只继续说下去，更多的是我现在很乱，也想找个人说说，本来想找常依的，现在凑巧变成了张佳雨，不过也还不错，她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比常依合格。

　　“林雨晚，她是林雨辰的姐姐”我逐渐陷入了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