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夏式方程·飞云》见北

7、谈判 自找苦吃

　　四月份时学校开始征订夏秋季校服。据说今年改版了，由以往的蓝白变成了黑白色校服。大家只求不要太丑就好。

　　苏北是体育委员负责这事。表传到姜淮衿这里时她瞄到了李继的身高，183。体重:xxx.还真的挺高。
　　姜淮衿也填上信息，身高:164，体重:xx。

　　第一节是自由自习，写了理科题然后整理到错题集上，做笔记标重点。马马虎虎已花去大半时间，只剩几分钟就下课了。
　　姜淮衿索性也没动笔转头看向窗外。

　　白玉兰开了。

　　许是落日余晖后天空换上了深蓝色，月亮也悄悄爬上来压弯枝头，接受到信息白玉兰便开了一树。
　　入目看去满园都是盛开的纯白花身在与月亮争辉，泼洒的色彩亮了整个校园。

　　留园就在二楼下所以姜淮衿看的很清楚，她的位置应该就是最佳观赏点。
　　下意识想分享给李继却看到他正在做习题便没有出声。
　　她自己一个人静静欣赏也好。

　　下自习后姜淮衿用笔轻拍秦若熹后背，她回头问:“淮衿，怎么了？”
　　姜淮衿指指窗外示意她看。若熹顺着望过去，脸上从不解到惊讶，赞叹道:“好美的景色!淮衿这是什么花啊？”
　　李继和苏北闻声也都侧看过来，姜淮衿给李继挪位置好让他看清楚，秦若熹直接趴在桌子上方便苏北看清。

　　“我……我天，这景真好看。”苏北边说边转过头来问姜淮衿:“它叫白玉兰？”
　　姜淮衿点头，“对。”
　　她看向李继，问:“怎么样，看这种美景是不是觉得留在这里上晚自习也没那么苦了？”
　　李继笑笑，只说还好。

　　苏北则撇撇嘴，不屑地说:“那还是算了，我情愿没有这种景色也不要留在学校学习。”

　　姜淮衿和秦若熹只觉得他们就是一群不懂风情的男生。

　　不——懂——风——情!

　　*
　　姜淮衿，武加夷和秦若熹现在的交情还不错。温柔的人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与同龄人相比她更成熟但也会有青春期少女的稚嫩存在。

　　怎么说呢，柔软且有力量。

　　秦若熹不和其他人走近，姜淮衿以为她没有朋友没想到是压根就不交朋友。

　　姜淮衿和武加夷经常邀请她跟一起吃饭接水上厕所，她之前拒绝过几次但耐不住她们的热情。最终由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可秦若熹还是很客气。她们有想过改变她，但失败了，这姑娘心里有股劲儿，她们比不过她。
　　后来又想想，为什么要改变她，改变过后就不是秦若熹了。以至于姜淮衿和武加夷一直主动对秦若熹好，她被动地接受。

　　***
　　五月份迎来了期中考，是全市联考。成绩的真实程度都是首屈一指的。
　　所有人都忙的不可开交，尤其是武加夷，经过上次的打击，她对待考试也不再随便了。经常下自习后回家继续学习。
　　看她太辛苦姜淮衿也经常帮她分析试卷错题，顺带还有李继和若熹，苏北不加入她们。

　　付出总会有收获。排名出来，武加夷进步许多，班排十八，秦若熹也进步了，班排升至第八名。

　　李继第一，是双第一，校第一和市第一。姜淮衿比较稳定落在第五，苏北还是在末尾。
　　结果总算不赖。
　　五中是重高，大家都是一路杀上来的怎么甘愿落后认输。
　　这里不缺天才也不乏勤奋努力者，学习氛围是真的浓厚，只要你想学，资源一大堆，更不说拉你一把的人有很多。

　　*
　　六月份时班主任刘思传来口风，今年九月会举行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赛事。

　　老班敲敲黑板，一本正经说:“这个赛事，多少人从小就接受训练去参加，为的是啥，图啥啊？”
　　讲台底下突兀地冒出来一句:“他们人傻钱多呗!”
　　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话，老班像是被噎住了。
　　正了正神色，为了避免尴尬，穿着他那双锃亮的皮鞋在台上走来走去。
　　他说:“话不能这样说，这个赛事背后是一张张名校的录取通知书和通向国际舞台的奖牌。”

　　突然他不讲话了，拿起粉笔背对他们准备写下什么，却在动笔的那一瞬转头看向他们发出笑声还摇摇头:“算了，我给你们解释清楚。”
　　说着画了个大大的金字塔。一共七层。从上到下分别写着:

　　清北
　　C9联盟
　　985
　　211
　　一本
　　二本
　　大专

　　是七个层次也是人的七种归宿和命运。

　　老班手指夹着粉笔说道:“竞赛选手最高可以进入国队代表中国在国际舞台亮相参赛甚至拿奖，当然也可以拿到清北的降分录取，接着是获得满足985，211工程高校的自主招生条件。”

　　话一说完，台下大部分人正经起来认真听着。对他们来说竞赛可能跟他们不怎么相关，但大学，就是他们必争的。
　　说白了，他们这些人累死累活上五中不就是为了考个好大学嘛。

　　老班眯着眼笑台下的人，“好了，说正事了。学校会举行一次物理选拔考试选取全校物理前四十名进行集训。最终选拔人员参加此次竞赛。”

　　不是年级选拔，是全校。

　　老班说完就走了。教室迅速哄闹一片，叽叽喳喳都是在讨论竞赛的事。

　　“哎哎，你参加吗？”
　　“当然想啊，这要是得了名次，不说清北，211还不是指日可待，985也不是梦了。”

　　“我也想试试，万一撞上了呢!”
　　“得了吧!这是全国性的竞赛，撞撞？你还真以为那么好运。”
　　“话不是那样说的，总有个万一吧。”
　　“你可拉到吧!”
　　“……”

　　苏北听烦了他们的插科打诨，手肘撑在桌子上将头斜靠过去，又转着笔痞笑:“同桌，你会参加选拔吗？”
　　若熹低头回他:“不会，竞赛题不是那么好做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根本费力不讨好。”

　　苏北笑了，他这个同桌聪明又自知，最主要的是，她好乖啊。

　　姜淮衿收回目光，问李继:“你会参加这次比赛吗？”

　　只要他想就一定能被选上。
　　他翻了一页书，回姜淮衿:“会吧。”

　　会吧？那到底是会还是不会？

　　姜淮衿挺想参加的，但这种赛事一个省的名额可能也就不到一百人，况且还有早就训练已久的选手了。她估计自己够呛。

　　李继下午就被叫到办公室了。老班是物理老师应该是跟他说关于竞赛的事。

　　李继到了办公室，敲门:“报告。”
　　“进。”老班轻声说道。
　　李继走进他便开口:“书看的怎么样了？”说着将眼镜摘下揉了揉眼睛。
　　李继礼貌回答:“看完了。有的地方还不是特别明晰，可能还需要再理理。”

　　老班重新把眼镜戴上，从办公桌厚厚一沓资料里翻找出一堆试卷递给李继:“这是往年预赛的试题，下去自己尝试做一下。不懂的来问我。”

　　李继没接，直白回答:“谢谢老师，我已经把历年真题打印下来了。也在做了。”

　　“噢？这么快的速度。”老班微微有些惊讶，他果然没看错人。

　　捡到李继，他真是赚了!

　　接着就跟李继交代了一大堆事情，让他注意思维转换，学一下技巧。
　　临走时又给了他一本资料书，说是会有帮助。

　　李继走后，刘思自己一个人半躺在旋转椅上，心想当时多亏费心思把李继留下来，差点就被其他老师抢走了。
　　不过幸好那群“强盗”还尊重学生个人的意愿。不然他就是在怎么耍花招也没用!自己年纪尚浅还是斗不过那群“狐狸”的。

　　所以李继留在一班是有条件的。

　　姜淮衿，刘思在脑海里拼凑起当时的画面。

　　他抢在分科前问李继愿不愿意留在他的班。李继坦率回答:“愿意。”
　　他悬下来的心放下了了一半，因为李继又开口:“不过老师，我有一个请求。”
　　请求，他当时心想:请求？怕是条件吧。
　　但他拧开水杯，吹了一口飘起一层白雾，“说。”
　　李继说:“我想留下一个人。姜淮衿。”
　　好吧，他那悬了一半的心又扑棱回去了。
　　他喝了一口水，皱着眉将杯子重放在办公桌上。故作为难地说:“我既然想把你留在身边，说明你很抢手，姜淮衿，她好像不比你差吧？”
　　李继看他双手紧抱，又促不及防低声说出:“老师，您也可以提出条件，但仅限于学习上的事。”
　　他转了一圈椅子最后稳稳落在李继面前，似敲定主意般坐直身体，认真开口:“好。条件我还没想好。”

　　却在李继抬脚出门的那瞬间，传来一阵稳定的声音:“李继，回去有时间可以向前看看物理教材书，我这里有全套物理教材。”

　　他看到李继的脚步怔住了一瞬最后又落在地面，李继没回答，只点头。是知道了的意思。

　　所以，李继留下来的条件是——姜淮衿，他只要姜淮衿。

　　刘思在心里笑李继，这小子莫不是为色所迷。不过留下两员大将他不亏。

　　李继当晚就回去查了资料，便也知道了刘思让他看物理教材的用意，刘思想让他参加中学生物理竞赛。
　　也就是那时候起，李继不仅要负担高一的课程还要自学高二高三的内容。白天的时间他全部交给高一。晚上留给了高中两年的知识点。

　　这些都是班里传出来的八卦，据说是当时还有另一个班的学生也被留在办公室谈话。他事后忘记了，因为最近提起竞赛的事才想起来的。不过他没听到姜淮衿的名字，只知道李继是被提前透露的比赛的事。

　　但李继没被针对。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李继可以，他有“资本”比赛。

　　李继是有天赋，但天赋的背后更多的是不为人知的勤奋和努力。他要记下公式和知识点并把它运用到题目中。还要大量的时间来演算，逆推，捋思路。有几晚他生生熬到了凌晨一点。后来觉得效率太慢便开始挤压白天在校园的时间。

　　所以姜淮衿每次晚自习看到李继写的试卷都是历年高二高三的物理真题。
　　所以寒假他不写作业的真实原因是要自学高年级的物理。
　　所以她假期就算多晚给他发消息他都能回是因为他还在做试卷。
　　所以他偶尔晚回消息是因为他可能还在死磕一道物理题。

　　所以，姜淮衿到现在还在疑惑李继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罪受找苦吃。更好奇的是，那个条件，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