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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深夜的指令 别墅的时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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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时钟敲过十一点时,我刚把博斯年书房的台灯调暗。亚麻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隔绝了窗外的月光,只有书桌上那盏水晶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落在摊开的文件上,映着他低头时专注的侧脸。
“下去吧。”他头也没抬,指尖划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钢笔在纸页边缘敲出轻响。
我应了声“是”,转身时裙摆扫过地毯,没发出一点声音。这几天被福伯耳提面命,总算学会了走路轻、说话柔,像个真正的影子,藏在他视线的角落。
回到佣人房还没坐稳,门就被敲响了。福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件叠得整齐的丝绸睡裙,睡裙料子薄得透光,领口镶着细碎珍珠,一看就不是给佣人穿的。
“先生让您换上这个,去主卧等着。”他把睡裙递过来,眼神避开我的脸,“安小姐,记住分寸。”
“分寸”两个字像针,扎得我指尖发麻。我捏着那冰凉的丝绸,布料滑得像水,几乎要从手里溜走。“福伯,我……”
“先生的命令,别让我为难。”他打断我,转身时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给我倒数。
浴室的热水冲了很久,我还是觉得冷。拿起睡裙打算换上是里面掉出一条珍珠内裤。珍珠蹭过花园,凉得人发颤。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肩带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大片后背,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抗拒—这哪里是睡裙,分明是给玩物披上的枷锁。
主卧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看见博斯年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杯威士忌,水晶杯壁上凝着水珠。他没穿西装,只套了件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在暗光里若隐若现。
“过来。”他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件刚拆封的礼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我走到他面前,垂着头,长发遮住半张脸。丝绸裙摆太短,我下意识地想往下拽,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的手心很热,烫得我像被火燎了一样,猛地想缩手。
“怕了?”他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我腕上的红痕——那是早上伺候他穿衣时,被他攥出来的印子,“签合同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威士忌的醇香混着他身上的雪松香,钻进鼻腔,让我头晕目眩。“博先生,我是您的女仆,不是……”
“不是什么?”他忽然用力,将我拽到他怀里。我跌坐在他腿上,挣扎着想起来,却被他死死按住腰。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烫得我浑身发僵,“忘了合同里怎么写的?‘雇主有权支配女仆的所有时间,包括私人时段’。”
他的指尖划过我颈间的珍珠,冰凉的触感让我猛地一颤。“博先生,求您……”
“求我?”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额头,呼吸拂过脸颊,带着酒气的灼热,“求我什么?求我像对女仆一样对你?”他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沈念安,你早不是沈家千金了。在我这里,你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指尖忽然用力,扯断了颈间的珍珠项链。珠子滚落一地,在地毯上弹起细碎的声响,像我碎掉的尊严。“你看,”他捏起一颗珍珠,凑到我眼前,“再金贵的东西,不听话,也会碎。”
我别过脸,眼眶发热,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他要的是臣服,是求饶,是我彻底放下所有骄傲,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可我偏不。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忽然松开手。“跪好。”他命令道,语气冷得像冰,“今晚就在这待着,哪也不许去。”
他起身走向浴室,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满地珍珠里。丝绸睡裙皱成一团,贴在汗湿的皮肤上,珍珠内裤也贴合花园又冷又黏。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钻了进来,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上,照亮那些衣服上散落的珍珠,像一地碎掉的星星。
我跪着一颗一颗捡着珍珠。指尖被硌得生疼,可心里的疼更甚。原来所谓的“女仆”,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是给这场羞辱披上的体面外衣。在这栋别墅里,我从来都只是他的私有物,是他用来消遣的玩物。
浴室的水声停了。我攥着满手珍珠,看见博斯年站在门口,正看着我。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捡完了?”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嘲讽,“看来,你还知道什么叫听话。”
我把珍珠放在床头柜上,指尖的凉意顺着血脉蔓延到心脏。“博先生还有什么吩咐?”我低着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过了很久,他才转身躺到床上,背对着我:“关灯。”
黑暗漫上来时,我蜷缩在沙发角落,丝绸睡裙根本抵挡不住夜里的寒气。床上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我却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一点点移动,直到天光泛白。
原来,这囚笼最可怕的不是白天的刁难,而是深夜里无处不在的羞辱。它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来,勒得人喘不过气,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清晨的第一缕光爬上窗帘时,我站起身,膝盖麻得几乎站不稳。地上的珍珠已经被佣人收走了,像从未存在过。只有颈间残留的凉意,花园里珍珠转动带起丝丝水滴和腕上未消的红痕,提醒着我昨夜的一切,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