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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蕾丝与命令 窗帘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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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刚透进一丝鱼肚白,叩门声就准时响起,轻得像羽毛扫过心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安小姐,先生让您过去。”福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猛地坐起身,昨夜压在枕下的那件“工作服”硌得后颈发疼。那是件女仆装,白色蕾丝花边勾着领口和袖口,深蓝色的裙摆是那种一弯腰就能看到美好长度。围裙的系带勒得腰侧发紧—昨天佣人送来时穿的分明不是这样的,我捏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指尖都在发烫。
匆匆套上时,蕾丝蹭过胳膊,痒得人发慌。镜子里的人完全变了模样,收腰的设计把身形勾勒得格外清晰,裙摆短得让我下意识想往下扯,可指尖刚碰到布料,就想起博斯年昨晚的话—“我的东西,连样子都得由我做主”。
福伯站在走廊里,见我出来,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半秒,随即移开,语气依旧是程式化的平稳:“先生在主卧等着,动作快些。”
走到主卧门口,我深吸了口气,蕾丝领口蹭着下巴,带来一阵细碎的痒。门是虚掩的,里面隐约传来翻身的声音,我的心跳瞬间提了起来,指尖攥着围裙的系带,勒出几道红痕。
“进来。”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像大提琴的低鸣,却让我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推开门的瞬间,晨光恰好落在他脸上。博斯年侧躺着,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的脊背线条流畅,肌肉的轮廓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他没睁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可这份柔和在他睁眼的瞬间就碎了。他的目光扫过我身上的女仆装,从蕾丝领口落到裙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像在欣赏一件合心意的摆件。
“过来。”他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节分明。
我咬着唇走过去,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隐约露出我的蕾丝内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得发飘。站在床边时,他的指尖忽然勾住我围裙的系带,轻轻一拉—我没站稳,踉跄着扑向他,膝盖重重磕在床沿,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穿成这样,倒有几分玩物的样子了。”他的指尖擦过我颈间的蕾丝,冰凉的触感让我猛地一颤,“就是笨了点。”
我想退开,可他攥着系带的手没松,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博先生,您要穿的衬衫……”我试图转移话题,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在衣帽间。”他松开手时指尖却顺势划到我大腿内侧,“拿过来,帮我穿。”
衣帽间的门是磨砂玻璃的,我推开门时,看见里面挂着的衬衫按颜色排得整整齐齐。找到他常穿的那件白色真丝衬衫时,布料滑得像水,我双手捧着转身,却撞见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没穿睡袍,只松松垮垮地系着浴袍的带子,胸口敞着,能看见清晰的锁骨。我的脸瞬间涨红,慌忙低下头,把衬衫往前递:“博先生,衬衫。”
他没接,反而伸手捏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到他面前。“眼睛看着我。”他命令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被迫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像在看一件刚拆封的玩具,检查有没有瑕疵。“帮我穿。”他重复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的蛊惑。
我的指尖抖得厉害,解开衬衫纽扣时,好几次都戳到他的皮肤。他的体温很高,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烫得我指尖发麻。系到第三颗纽扣时,他忽然按住我的手,低头凑近,呼吸拂过我的耳畔:“沈家养出的千金,连伺候人都这么生疏?”
他的气息里混着沐浴后的清香,和他身上惯有的雪松香缠在一起,让我头晕目眩。“我本来是沈家千金也不用伺候人…”
“学。”他打断我,指尖捏了捏我的耳垂,力道不重,却带着明确的警告,“学不会,这身衣服就不用穿了。”
衬衫终于穿好时,我的后背已经沁出了薄汗,蕾丝领口黏在皮肤上,又痒又闷。他看着我发红的耳根,忽然低笑一声:“下去准备早餐。记住,以后每天这个时候,穿成这样来伺候我。”
他转身走向浴室时,浴袍的带子松了松,露出一小片腰腹的皮肤。我看着他的背影,攥着围裙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
楼下的厨房飘来面包的香气,福伯正在指挥佣人摆盘。见我下来,他递过一个托盘:“先生要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我接过托盘,指尖的颤抖还没停。蕾丝裙摆在走动时轻轻晃动,像个无声的嘲讽—这身衣服,不过是他给“玩物”套上的枷锁,提醒着我,从穿上它的那一刻起,就再没资格谈尊严。
咖啡杯放在书房门口的小几上时,我听见里面传来翻文件的声音。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阴影,像极了这栋别墅里,无处不在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