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碰撞 “铃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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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
上课铃响，一群十七八岁的男孩儿，笑着闹着一窝蜂从男厕所里钻了出去。
边跑边说着些什么。
“他身上可真脏啊，多久没换过衣服了？”
“看来外界传闻没错啊，他果然是个哑巴。”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见不得光的。”
“……”
叶羡桑从厕所脏污的地板上爬了起来，他默默地走到水龙头前，想把身上脏兮兮的东西洗掉，可怎么洗都洗不掉。
干脆不洗了，他就着水冲了冲脸，大抵是水进了眼睛，他的眼眶有点泛红。
也不知是为什么，他低着头，声音很小很小地喃喃道：“我不是……”
不是什么？哑巴？还是……
……
叶羡桑进教室时是走的后门，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讲，也没人在意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更没人在意他身上的伤。
叶羡桑走到了垃圾角，却发现自己座位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添了一对桌椅。
那里坐着一个少年。
叶羡桑懵了：“……？”
那人有些漫不经心，他垂眸看了一眼身边空荡荡的座位，还有那被风吹开的数学课本，封面被吹开，第一页便暴露了出来。
上面写着明晃晃的三个大字——“叶羡桑”。
字体清秀地简直不像男生的字，名字也不像，他还以为坐他旁边的人是个女孩儿，原来是个男人。
还是个非常……非常狼狈的男人。
那人挑了下眉，声调冷冷地，照着念了出来，“叶羡桑？”
叶羡桑也挑了挑眉，“你……？”
祁淮南轻点练习本上姓名那一栏。
叶羡桑看见了，不过他记得班里好像没有这么个人……
但他也懒得管了。
叶羡桑点了点头，见他没有想再说话的意味，默默地坐在了座位上。
祁淮南瞥了他一眼，他身上那是……血？
虽然他一直不在乎别人的事，但是遇到这种情况，他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这什么？”
“……？”
叶羡桑又懵了。
祁淮南指了下他身上被晕染开淡粉色的污渍。
叶羡桑看了一眼，道：“血。”
“……”
果然。
祁淮南又指了下他鼻梁上的口子，“这……”
叶羡桑答：“破了。”
嗯，他不瞎。
祁淮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圣母心大发，这人看着还挺可怜的，头发湿乎乎的，校服上还有血，还破相了。
他从兜里翻出了一个创可贴，放在他桌子上，一言不发。
叶羡桑眨了眨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对着窗户把创可贴贴上了。
这堂课听的祁淮南百无聊赖，居然打起了哈欠。
他忍不住瞥了旁边那人一眼。
他的鼻梁好高，唇瓣的颜色也很浅，瞳色深得像一滴墨，平静无波，还有便是……他眼里没有光。
……
傍晚放学了，叶羡桑坐上私家车，摩挲着鼻梁上的创可贴，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被送到一个小公寓，这是叶家的房产，他已经很久没回过叶家了，只在很小的时候妈妈带他去过一次，后来到了初中，爸爸就让他住在这里了。
他都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了。
关上门他就把校服脱了，随手扔到一边，看也不看一眼就进了浴室。
他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碘伏和面前，涂抹在肚子上的伤口上，又贴了个防水贴，随后便脱光了站在花洒下。
水流伴随着“哗哗哗”的声音冲到他身上，叶羡桑站在花洒下，疯狂擦洗着身体，他胸前、小腹、肩膀伤痕多得数不清。
这次还是轻的，只不过是肚子上有一条小口子，也不是被什么东西捅的，是他撞在了报废的暖气上，那暖气有破损，铁片翘起来了。
他被推了一下，肚子划到了那里。
还好不是很深，要不然还得去医院。
他觉得自己洗的已经够干净了，但是那些人还在说他脏……
“私生子”这三个字，跟了他十七年了，五岁前他就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耗子，躲在脏污的下水道中，五岁时他被领进了叶家的大门，本以为见的天光，但耗子还是耗子，人人喊打。
更没人在意他被打。
叶羡桑长呼了口气，关了花洒，穿上浴袍，拿了条毛巾，出了浴室。
他边拿着毛巾擦头发，边朝着沙发的方向走，放在茶几的上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的屏幕，他看了一眼。
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叶羡桑摁下了接听键。
叶羡惟不知在干什么，背景声音有些嘈杂，一接通就叫了一声：“哎，阿桑啊？”
叶羡桑淡淡地“嗯”了一声。
叶羡惟：“下周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吗？”
叶羡桑回答：“不用了，谢谢哥哥。”
叶羡惟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叶羡桑总是这样，明明有想要的东西，又不好意思说，有什么事也放在心里憋着藏着，迟早得憋出病来。
他确实有病，病的还不轻。
叶羡惟叹了口气，“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挺喜欢一双球鞋来着？”
叶羡桑不说话。
叶羡惟接着道：“你不说话，哥就当你是默认了啊？喜欢哥就给你买。”
叶羡桑眨了眨眼，道：“不喜欢。”
“……”
不喜欢也不行。
今天这礼物他叶羡惟买定了。
……
祁淮南单肩背着书包，出了校门口，面无表情地走了几步，看见了某个抱着头盔染着粉头发的不良少年。
说实话，他真的很想装作不认识他。
祁淮南叹了口气，大步流星走过去，将书包往他手上一放，从他外套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自顾自地坐上了摩托车后座。
不良少年也不生气，将头盔扣在他脑瓜子上，把书包背在胸前，插上钥匙，打上火，便驰骋而去了。
走到半路，祁淮南道：“下次别骑这玩意儿。”
林野挑眉，“我驾照还没下来呢，等我驾照下来了开车接你。”
说完还不忘抛个媚眼，“好弟弟~”
祁淮南被恶心得脸都绿了，“滚。”
这是祁淮南异父异母的哥哥，爸妈在他三岁的时候离婚了，他爸爸再婚，这是继母带来的哥哥。
跟他关系还不错，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林野问道：“转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祁淮南：“都一样。”
林野：“你也该多交点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你看看你身边有多少小美女围着你转，你哥我都没这待遇。”
祁淮南：“你把头发剃了就好了。”
林野：“……”
这样不帅吗？
林野机车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祁家。
祁淮南跳下了车，林野将书包递给他，随后就骑着机车去停车库了，他眸色暗了暗，独自进了门。
“小野也是咱们的儿子！你当初娶我过门的时候说过会一视同仁的！凭什么花钱让你儿子多读一年书，我儿子连自家公司都不能进？！”
“是我不让他进吗？！你看看他折腾的什么鬼样子？高考连大专都考不上，我怎么让他进集团？！”
进门时祁父正好摔了个茶杯，他力气大，扔得也远，茶渍溅落在祁淮南崭新的白色球鞋和裤脚上。
祁母见是祁淮南进门，连忙换了一副嘴脸，将拖鞋递过去，“小南回来了？”
“嗯。”祁淮南抿紧了唇，面色一片阴郁，匆忙换好了拖鞋，只丢下一句，“我回房了。”便迅速跑上了楼。
楼下，那两位正在争吵着些什么。
祁淮南却无心去听。
他靠着门板渐渐滑落，最后瘫坐在地面上。
说实话，林野能力确实不如他，但是林野对他跟亲兄弟一样，他也一样，他实在不想跟他闹什么别扭，更不想因为自己和林野的差距，让父母闹矛盾。
祁淮南叹了口气，不到五分钟便调整好了情绪，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将一本本练习册扔到桌子上。
“咔嚓”摁出了按动笔的笔尖，他长舒了一口气，将神经放松了下来，便低下头沉浸在题海里了。
等他再抬头时，已经不知道几点了，天色慢慢黑了，他也逐渐看不清题目了。
祁淮南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
踢踏着拖鞋下楼倒了一杯牛奶，慢腾腾地挪步到了阳台上，夏天的夜晚不是特别冷，他喝了口牛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愣愣地看着远处。
突然，他的注意力被吸引。
楼下传来了一阵喘息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