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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彻底解决! 我现在就报 ...
她一边哭一边往外跑,跑到院门口,一把扶住门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了一脸,嗓子都哭哑了,那模样看着十分可怜。可她的眼睛,一直在往村道上瞟,看来了多少人,来了哪些人,谁站在前头,谁缩在后头,谁在交头接耳,谁在指指点点。她心里头一笔一笔地记着,比账本还清楚。
赵文英也跟着嚎上了,那嗓门比夏迎香还高一截,又尖又响,像是要把天给哭塌了似的。说起来,赵文英这哭功,可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上辈子她爹娘死得早,就剩下她跟姐姐两个孤女,在村里头没少受欺负。那些泼妇骂街、撒泼打滚的招数,她从小看到大,什么样子最招人可怜,什么声音最能让人心软,什么姿势最能引人围观,她心里头门儿清。那时候为了护着姐姐,她没少跟人干架,也没少跟人吵架,吵完了还得哭,哭得比对方还惨,哭得让村里人都觉得是对方欺负她。这一套一套的,都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比唱大戏的还熟练。
这会儿她可不是真哭。眼睛红是使劲揉的,嗓子劈是故意喊的,眼泪说掉就掉,跟开了闸似的。可她的耳朵比谁都尖,一边哭一边往人群里听,谁在说话,谁在嘀咕,谁在摇头叹气,她一个字都不落下。她得哭得让整条巷子都听见,哭得让路过的人心里头都发酸,恨不得替她出头,可她的脑子比谁都清醒,比谁都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
哭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这场仗能不能赢。赵文英心里头明镜似的,所以哭得格外卖力,嗓子都哭劈了,可她那两只耳朵,一刻也没闲着。
两个女人的哭声一高一低,一尖一响,跟两把锯子来回拉似的,听得人心里头直发慌。没一袋烟的工夫,沈家院门口就呼啦啦围了一大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衣裳还没穿齐整,扣子都系岔了;有的光着脚趿拉着鞋,脚跟露在外头;有的手里还端着饭碗,筷子夹着的红薯啃了一半,也顾不上吃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七嘴八舌地问咋回事。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这大清早的哭啥?”
“那不是沈大帆家的儿媳妇吗?哭成这样,家里出啥大事了?”
“她们说谁要杀人?罗胜?哪个罗胜?哦,何富花她大伯子,入赘镇上那个?”
“带刀来了?真的假的?他回岛才几天,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夏迎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两只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把沈冬生从罗胜身上搜出来的那根麻绳和那块布举得高高的,举过头顶,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那根麻绳是新的,搓得紧紧的,三股拧成一根,勒在手上能勒出血印子;那块布叠得方方正正,边角都磨起了毛,可洗得干干净净的,连个褶子都没有,一看就是专门预备下的,不是随手从灶台上抓的。
她一边哭一边喊,声音又尖又抖,破着嗓子嚎:“你们看看,你们大伙儿都睁眼看看!又是刀又是绳子的,这是要干啥?这是要杀人啊!他这是要灭俺们全家啊!”
人群里头一下子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挤到前头,拉着夏迎香的手,气得浑身直哆嗦,声音都变了调:“孩子,别哭了别哭了!大伙儿都看见了,他跑不了!带刀上门,还带绳子,这是要绑人还是要杀人?搁在哪儿都没理!”
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把袖子一撸,露出两条粗胳膊,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沈家的,别怕!这种人不能放跑了!今儿他敢带刀找沈家,明儿就敢带刀找别人家!大伙儿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人群里一片附和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报公社!让公社来人把他抓走!”
“对!抓走!这种人留在岛上,谁家能睡个安稳觉?”
“何富花也不是好东西,昨儿还在大榕树下骂人家孩子是野种,今儿她大伯子就带着刀来了,这能是巧合?”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罗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骂声越来越难听,倒是没有一个人替罗胜说一句好话。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进了院子,走到后墙根底下。沈海生和沈冬生还死死压着罗胜,沈海生的膝盖顶在罗胜腰眼上,沈冬生坐在他腿上,两个人的身子都往下使着劲儿,压得罗胜脸贴着泥土,动都动不了。沈大帆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那把菜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头像是烧着火。
于老汉第一个走过去,弯腰从沈大帆手里接过菜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刀口磨得锃亮,刀刃上连个豁口都没有,在晨光里晃得人眼睛疼。他又看了看夏迎香手上那根绳子和那块布,脸色一下子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他蹲下身子,盯着罗胜的眼睛,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硬邦邦地砸在罗胜脸上:“大胜子,你带这些东西来沈家,到底要干啥?你今儿不说清楚,别想出这个院子。”
罗胜被沈海生按着胳膊,半跪在地上,脸贴着泥土,泥土的腥味直往鼻子里钻。他低着头,不吭声,脸上的泥土和嘴角干了的血混在一起,看着又狼狈又窝囊。
“我就是来转转。”他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没关系的事。
于老汉一听这话,气得把刀往地上一插,“噗”地一声,刀尖扎进泥土里半截,刀把子晃了两晃。他猛地站起来,指着罗胜的鼻子,手指头都快戳到他脸上了,唾沫星子喷了罗胜一脸:“转转?你他娘的带刀来转转?你当俺们都是三岁小娃?你入赘到镇上几年,回来就学会了杀人放火?罗胜,你还有没有点人样!”
旁边几个老汉也跟着骂,你一句我一句,骂得比于老汉还难听。
“这种人,留在岛上是个祸害!早晚要出事!”
“送公社!让公社收拾他!关进去别放出来!”
“带刀上门,还有绳子,这是要绑票还是要杀人?你这是要灭人家满门啊!”
“沈家招你惹你了?人家还给罗贵送过工分票,你倒好,回来就要杀人?你还是人不是?”
骂声此起彼伏,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狠。几个老汉气得脸红脖子粗,撸胳膊挽袖子的,恨不得上去踹罗胜两脚。
沈海生压着罗胜的胳膊又紧了紧,拧得罗胜的骨节“咔咔”响了两声。罗胜疼得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出来,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可他咬着牙,一声没吭,脸上那道又深又硬的纹路像是刻在了骨头里,怎么也消不掉。
王秀莲站在灶房门口,抱着沈灵宝,看着院子里的乱局,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气还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一仗又赢了。从逃荒路上到现在,他们一家人在乱世里闯过来,靠的不是运气,是人心齐。男人在前面挡,女人在后面撑,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干什么,谁也不会掉链子。这样的人家,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这边正闹着,村道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哭喊和骂骂咧咧,像是有人把一锅开水踹翻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何富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头发也没好好梳,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跟鸡窝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的痂还没掉,眼睛肿得跟桃一样,衣裳扣子系岔了一颗,左边衣襟比右边长出一截,鞋也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脚底板全是泥,看着又狼狈又凶悍。
“他大伯!他大伯你咋了?”何富花一看见被按在地上的罗胜,声音一下子就尖了起来,像杀猪似的嚎了一嗓子,扑过去就要往跟前冲,被两个妇女从两边架住了胳膊。
“你们放开我!你们沈家欺负人!把我大伯子打成这样!”她一边挣扎一边哭,两条腿使劲蹬地,蹬得泥土翻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又尖又响,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连码头那边拴着的狗都跟着叫了起来。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带刀上门,不打他打谁?”
何富花耳朵比猫还尖,猛地转过头去,眼珠子红得像要吃人:“谁?谁说的?你给老娘站出来!我娃他大伯好好一个人,被他们打成这样,你们还说风凉话?你们有没有良心?你们的心让狗吃了?”她一边骂一边往那个方向挣,两个妇女差点拉不住她。
没人吭声了,那个嘀咕的人早就缩到了人群后头。
何富花又转过头来,伸手一指沈大帆,手指头都快戳到他脸上了,声音又拔高了三度,尖得能划破窗户纸:“沈大帆你个杀千刀的!你害了我男人,又打我大伯子,你是要把我们罗家赶尽杀绝啊!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你不得好死!你家祖坟冒黑烟,断子绝孙!!”
“何富花!”于老汉喝了一声,把手里的菜刀举得高高的,刀刃在晨光里晃了一下,寒光刺眼,“你看看这是啥!你娃大伯带着刀来的!带着绳子!带着布!你想干啥?你想让你男人亲兄弟杀人啊?”
何富花看见那把刀,愣了一下,嘴里的骂声卡了壳。昨晚上她带着浑身伤回去,又跟她男人罗贵干了一架,干到半宿,两个人在炕上对骂,把三个孩子都吓哭了。天刚蒙蒙亮她才合眼,还没睡踏实,就被人冲进家门,说“你大伯子出事了,让沈家按在地上了”,她连鞋都没穿好就跑了过来。到底出了啥事,她其实还懵着。
可她只愣了一瞬,又嚎了起来,这回声音更大了,像是要把天哭塌了似的,拍着大腿就往地上出溜,一屁股坐在泥地上,两条腿又蹬又踢,蹬得泥水溅了旁边人一身:“带刀咋了?带刀就是要杀人了?你家灶房里没刀?你家切菜不用刀?你们沈家就是欺负人!欺负我们罗家没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哭天抢地,眼泪哗哗地淌,一边哭一边拍大腿,拍的“啪啪”响,跟过年打鼓似的。嘴上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冒,骂得越来越难听,越来越不像话:“你们沈家一窝子黑了心烂了肠子的东西!老的缺德小的短命,男的断子绝孙女的偷人养汉,一家子全是祸害,粪坑里爬出来的玩意儿!”
赵文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手攥得咯吱咯吱响,咬紧了牙就要冲上去,被夏迎香一把死死拉住了。夏迎香冲她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个字:“等。”赵文英咬着牙,胸脯像风箱一样起伏了好几下,把那股火气压了又压,可攥着拳头的手还在抖,指甲都陷进了掌心里。
“你那个小丫头片子,就是个克星的命,谁沾谁倒霉!”何富花越骂越难听,唾沫星子四溅,骂得眼珠子血丝弥漫,像是要把这几天的委屈全倒出来。
沈灵宝从王秀莲怀里抬起头来,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何富花,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王秀莲把她的头按回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说话,也没拦。她知道时候还没到。
沈海生站在后墙根底下,压着罗胜的胳膊没松手,脸上的表情沉得像锅底。他听着何富花那些话,手指头攥得咯吱咯吱响,可他没吭声,也没动。他在等,等他爹的眼色。
沈冬生就不一样了。他把扁担往地上一戳,眼眶一红,嗓子一下子就哽了。他猛地蹲下来,抱着王秀莲的腿,声音可怜巴巴:“娘,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这是人话吗。”
王秀莲被他这一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儿子的脑袋,二儿子一向鬼精鬼精的,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人群里几个妇女眼圈都红了。有人小声说:“这沈家儿子多孝顺,瞧给气的。”
还有人叹气说:“何富花也太过分了,骂人家孩子干啥?大人吵架归吵架,还骂人家小娃娃,这哪个当娘的受得了?”
夏迎香蹲在王秀莲另一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也在哭。她哭得不像赵文英那么大声,也不像沈冬生那么动情,就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拿袖子一下一下地擦,擦也擦不完,越擦越多。几个妇女看不下去了,上来搂着她的肩膀,小声劝着。
几个男人也围过来了。有的蹲在沈海生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海生,别气了,大伙儿都看着呢,她跑不了。”
有的站在沈大帆身后,扯着嗓子喊:“何富花,你够了啊!你哥带刀来人家家里,你还有理了?”
还有人跟于老汉一起,把罗胜围在中间,不让他跑了。
七嘴八舌的,全是在说何富花不对。
大队长沈德贵终于赶来了。他穿着一件灰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一边走一边系扣子,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拨开人群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了被按在地上的罗胜,又看见了沈大帆手里的菜刀和沈冬生脚边的绳子,脸色一下子沉得能滴出水来。
“咋回事?这是咋回事?”他的嗓门大得像打雷。
于老汉三言两语把事说了。刀、绳子、布、天不亮摸到后墙根底下、被沈家父子堵了个正着。沈德贵越听脸色越难看,铁青着脸蹲下来,盯着罗胜的眼睛:“大胜子,你带这些东西来沈家,你想干啥?你跟我说实话。”
罗胜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不吭声,嘴角往下撇着。
“他就是来转转的!”何富花抢着说,声音又尖又利,“转转还不行?这条路你们沈家买的?你们沈家霸占了整个岛不成?”
沈德贵瞪了她一眼,声音大得跟打雷似的:“你给我闭嘴!带刀来转转?你当我是三岁娃娃?”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黑压压的人群,把手里的菜刀举了举,又指了指地上那根绳子和那块布,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大伙儿都看见了,刀、绳子、布,三样东西,一样不少!这不是小事,谁也包庇不了!我现在就报公社,你们全都跟我到大队部去!沈家的人,罗家的人,还有几个在场的证人,一个都不许走!”
“全都去”三个字一出口,何富花的脸色唰地变了,嘴唇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刚才那会儿,她还骂得起劲,叉着腰站在人群中间,手指头戳得跟鸡啄米似的,骂沈大帆,骂沈海生,骂沈冬生,骂沈富生,骂赵文英,骂夏迎香,连沈灵宝那个五岁的小丫头都没放过。从上到下,从老到小,把沈家一家子翻过来掉过去地骂,骂得唾沫星子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骂得嗓子眼儿冒烟、声音都劈了,骂得围观的人都直皱眉头。她以为只要自己够泼、够凶、够不要脸,就能把水搅浑,就能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可“报公社”三个字一出来,她的嘴像被人一把掐住了似的,一下子就合上了,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她愣了一瞬,然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才她还坐在地上拍大腿撒泼,这会儿爬起来的动作比兔子还快,膝盖上的泥都顾不上拍,一把抓住沈德贵的胳膊,手指头攥得死紧,声音都在打哆嗦:“大队长,你说啥?报公社?这事儿跟我有啥关系?又不是我叫他来的!他在镇上入赘了这么多年,一年到头连个信儿都没有,他干啥跟我有啥关系?”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眼睛从沈德贵身上挪到罗胜身上,又从罗胜身上飞快地挪开,跟怕沾上晦气似的,那眼神里头没有半点关心,全是怕被牵连的慌张。她松开沈德贵的胳膊,又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又尖又急,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跟我没关系啊!他自己来的!我啥也不知道!我就是个妇道人家,我啥也不懂!你们要抓抓他,别找我!”
人群里有人哼了一声:“刚才还一口一个‘他大伯’,这会儿就不是你娃亲大伯你男人亲兄弟了?”
何富花装作没听见,赶紧后退了两步,退到人群边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家看到她这变脸的速度,一个个全愣住了。刚才还哭天抢地、骂得跟唱大戏似的,这一转眼的工夫,就跟换了个人一样,那股子泼辣劲儿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缩着肩膀低着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得不能再蔫了。
于老汉第一个摇头,把手里的菜刀换了个手,啧了一声:“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何富花缩在人群边上,这些话一句一句地砸过来,像石头砸在脸上一样,又疼又辣。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步子。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得生疼,可一声也不敢吭。
大队长沈德贵站在院子中央,环顾了一圈,脸色铁青。
他叹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年轻人说:“去,到公社跑一趟,把这儿的事跟上面说说,让他们来人处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刀、绳子、布,都留着,都是证据。”
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何富花听见这话,腿一软,整个人靠在墙上,差点没站住。她知道,这回是真完了,罗胜完了,她家也完了。从今往后,她在岛上再也抬不起头了。可她嘴上还不肯认,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挤出一句:“大队长,你这是要把俺们罗家往死路上逼啊……”
沈德贵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头没有同情,没有可怜,只有嫌弃:“何富花,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娃的亲大伯带刀上门,人证物证都在,谁也保不了他。你家里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能挣工分,我可以放你回去,你要是再胡搅蛮缠,连你一块儿送公社。”
何富花的嘴一下子闭上了,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王秀莲抱着沈灵宝,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一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从来没想过让何富花不好过,但是这一家子三番两次找他们一家人麻烦,现在这种下场,也是他们自个儿作的,怨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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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对本文感兴趣麻烦点个小收藏吧,超级感谢 下一本写《七零之全家重生后都知道我早逝!》 ,《八零之重回大佬老公死之前》 已完结《穿成年代文团宠小姨妈[七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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