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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5、喵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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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她毕业,没想到某天安澈急匆匆而来,只来得及说一句宫里有事便离去了,甚至没有交代其他话。
沈安心脏急促跳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过了会冲门外喊。“晨洛。”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是安澈留给她的人,一直在暗处保护她。安澈并不是高枕无忧的皇帝,有人觊觎着那个位置。
安澈的亲叔叔,白浔的主人,那个仗着血缘亲情让安澈无法动辄的人。哪怕明知安澈武艺高强,沈安还是会担心。
“是不是安酋又做什么了,安澈会不会有危险。”
“属下不知,主子突然决定回宫,属下并没有接到通知。”
“行了,你下去吧。”沈安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她厌恶透了这种感觉。
整整三天,沈安盯着手机,上面只有安澈发来的一句“平安,勿念。”
看着看着,沈安突然鼻子发酸。手机铃响起,沈安看见备注“傻子”两个字,手忙脚乱按下接听。
“喂,安安。”熟悉的嗓音,让沈安不期然泪下。
“嗯,你怎么样?”沈安压抑着哽咽。
“我没事,别担心。你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有没有想我。”
“我想你了。”沈安吸吸鼻子。
“等我几天,我很快就回去。”安澈承诺。
又絮语几句,才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安澈疲惫的揉揉太阳穴,这种时候能听听她的声音就很好了,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主子,去休息一下吧。”星辰忍不住规劝,安澈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不了,先去看看祖母。”
“澈儿。”见到他,老人枯瘦的手紧握住他。
区区三日,祖母便衰老的不成样子,以往保养得宜的脸蒙上一层灰白色,枯瘦的手青涩血管显得狰狞凸起。
“祖母对不起你,明知那混账东西屡次刺杀你,却依然央求你放过他。”老人的眼球浑浊,眼白血丝如蛛网密布,珠黄色暗。
似那坏死的组织,似乎一戳能流出黄白的脓疮。
安澈摇摇头“祖母,您别多想,养好身体才是正事。”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别白白守着我了,去休息吧,啊。”
“祖母。”
“快去,我的话也不听了吗。”老人拍拍床榻。
“好,那祖母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喊我,我就在外间。”安澈掖了掖被角,无奈叮嘱。
“好、好,快去吧。”安老祖催促着。
安澈推门时却听到身后传来句“孙儿,那等屡教不改的人,就不必再留情了。”
这句话似乎耗尽了老人浑身力气,她瞌上眼,直到安澈轻声应是,眼角才划过一滴浊泪。
终究是走上了这一步,她自认给足那孽障机会,却不能再为了他伤孙儿的心了。
这一晚上,安老祖睡得极香甜,是大儿去后最好的一觉了。
梦里,牙牙学语的孙儿脆生生叫着奶奶。
那时候他还不是如今这副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模样,没谁比他更会撒娇了。
她一辈子要强,怎么也没料到,临了被亲儿子坑害。
现今她这把老骨头已然无力支撑,最后只剩下这个最放心不下的孙子。
心里凄苦着逐渐丧失意识,最近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直到第二天临近中午才迷瞪瞪睁眼。
“来人啊,去,给那混账传话。”老太太仰首合目,该做个决断了。
安澈醒来时便听说祖母今儿状态很好,不由加快脚步。
一进门老太太就笑盈盈的唤:“孙儿来啦。”
“祖母,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安澈走上前接替宫女的位置,搀扶着老人家。
“祖母什么都好,就你让我操心,你什么时候解决终身大事了,我也就安心了。”
“祖母别说这话…”
“澈儿,听说你和乔家丫头解除婚约了,那么你可有遇见合心意的姑娘啊?”
“有,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哦?难得你嘴里能说出这种话,什么时候带来给祖母看看?”
“她现在还没毕业,我…我去问问她。”安澈这几日时刻惦念着对方,头次品味相思苦。
按照他原先的想法,沈安在学院里继续课业就好。毕竟他叔叔还没抓到,万一伤了她,自己要悔死。
他没能保护好老人家,让她被自己那丧心病狂的叔叔下毒已是他的失职。
但安澈毕竟是一个王,他有他的自傲,如今也有信心在眼皮底下保护好喜欢的人。
宫里他走不开,不能亲自去接沈安,便打了个电话提前商议。“安安,我奶奶想见见你,你要来吗?”
不出意外的,对面那人慌了神,安澈轻笑。“别担心,她会喜欢你的。”
等到挂断电话,听得下人禀报,安澈嘴角笑意收敛,自言自语。“奶奶真的要见他吗?”
安澈并没有失神太久,扭头吩咐道:“保护好老祖宗。”
他继位后,面对屡次犯错的叔叔,奶奶不止一次恳求他放过她仅剩的唯一的儿子。小时候那个最最喜欢他的奶奶,变成了如今模样。
没时间给安澈感怀,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这次安酋不但给老人家下毒制造混乱,还企图攻陷防护城,哪怕最后他赶了回来,及时阻止,却还是有些疏漏。
沈安过来这天一切一如既往的安静,到了门口就见望妻石安澈。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喜悦,沈安已经把她搂进怀里。
“安安。”声音里很是疲惫委屈。
沈安心软,闻言狠狠回抱一下。“乖啦。”
被拦腰很勒的安澈:………
沈安见安老祖宗实在晚上了,老人家坐在桌子上对着她笑容和蔼“你就是安安呀,小姑娘真可人。”
沈安难免拘谨。“谢谢奶奶!”
话顺口出来,沈安就恨不得打死自己,怎么就赶着叫奶奶了。
对上安澈睇过来饱涵戏谑的目光,沈安垂头无声尖叫。
安老祖开怀一笑“小姑娘别紧张。”
饭后,安老祖让沈安陪着,在花园走了走。似乎有感而发,突然说起安澈,说起他小时候跟着叔叔爬树,被丢在上面,着急之下跳下来,膝盖上擦伤留了一裤腿血的事。
“当时我们都被吓坏了,问他疼不疼,他就知道摇头,还反过来笑,那笑甜的,让人不忍心责怪他。”
“还有次,他坐在双轮车上被带着兜风,中途下车把他忘记了,他就追着车子一边哭一边喊,回来后抽抽搭搭的,小脸都哭花了。”
沈安忍俊不禁“真想不到他小时候这样啊。”
“那可不,小时候我们都说他投错胎了,应该是个小公主才是。本来他就算性子娇了些也无妨,总有人护着他,可惜…”
安老祖摇摇头不再说了。可惜,儿子儿媳去世后,他就再也不是公主了。
虽然话题打住,但沈安也猜得到一些。安澈变成如今的模样,一定发生了什么。
晚上沈安睡不着,终于还是敲响了隔壁的门。
“安安?”见到她安澈似乎很惊喜。
“师傅,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你说。”
沈安执起安澈的手,扣在一起。“也许你是这个国家的王,却永远是我的公主哦。”
……
永和殿里,香烟袅袅,人影绰绰。
“儿子见过母亲。”
“你还知道我是你母亲?你但凡想着这一点也不会做出此等事。”
“母亲应该体谅儿子呀,您不是最疼我了吗。”
“当初大哥继位我只能恨自己生的时辰不对。可安澈他凭什么,我也不想这样对你的,如果你听我的把他丢乡下去,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的…”安酋说着,趴跪在母亲膝盖上痛哭。
“我现在这样难道不是被你逼得,大哥大嫂意外去世,你却情愿扶一个小娃娃上位,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讲到激动出处,安酋脖颈青筋暴起,脸色通红。
“哈哈哈,所以都是你们的错,如果不是你们我有怎呢会变成这样?”
“是我错了。”安老祖手开始颤抖“我就不应该生下你这个畜生。”
“哈,母亲后悔了?可是已经晚了…”
“不,不晚…”安老祖突然笑笑,就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安酋的脸。
“我既然生下了你,就有义务带走你。”大口的血自口里涌出,安酋慌了,一把推开安老祖
“你,你做了什么。”
焚香的炉子里,最后一点烟火燃尽。
“酋儿,是母亲错了,我不该因为你不用继承皇位就放任你,想让你不用像你大哥一样苦,想让你有一个快乐的童年。我却没想到,我的区别对待会让你记恨,会让你结识那些狐朋狗友,从而带坏你。”最后,她也不愿意接受,是这个孩子自己有问题。
明明,她对他宠爱非常,对哥哥则是严厉训诫。最后确是他心有不甘,嫉妒哥哥。
闻讯而来的安澈静静望着那相拥而去的母子,却不敢推开那轻掩的门,以前奶奶都选择了原谅叔叔不是吗,为什么这次会用生命来…
“孙儿…”
安澈不去看萎靡在地的安酋,直挺挺走近奄奄一息的老人。他胆怯,甚至不敢伸手去碰她
“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奶奶,奶奶…”安澈浑然不觉嗓音暗哑,只是一句句认真的喊着奶奶,似乎想把这些年的遗漏弥补回来。
眼睛模糊,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就哭了。
……
国丧,三日挂白,三月内不得婚嫁喜宴。
安酋一死以他为首的叛军,群龙无首,成了一盘散沙。
乔善听闻皇太后薨逝,呆呆坐会。“我要进宫。”
一路上韩陌看着她哭泣,却连替她擦拭眼泪都做不到,只能一遍遍安慰。
“安奶奶身体一向好,怎么会突然就。”
乔善赶得急,没注意路,撞上人就想发火。却又在看见一旁的人后哇的一声哭出来“安澈,安奶奶她怎么会…”
“过来看看奶奶吧。”本来话就不多的人,彻底沉默下来。
这种时候,气氛压抑的让人抬不起头。安老祖生前就不喜人多,现在只留几个小辈轮流守灵。
这里实行水葬,三日后见着水淹没慈祥的老人家,每个人心情都很沉郁。
三个月的丧期过得后,沈安也该回去上学了。临走前一晚,却迎来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找你,咱们出去走走?”
沈安没有拒绝,披上外套与人并肩而行。
“你应该也不是兽人吧。”陈述的语气,沈安没有反驳。
“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我很惊奇,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完全超乎了我的认知。”
韩陌突然笑起来“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吗?是兽医,所以来到这里后我一直在想,这中间有什么关联吗?”
“这个世界里,好像只有她能看见我,后来又多了个你和安澈。不过你是不同的,你能触碰到我,所以我大胆猜测,你也许和我一样,都不属于这里。”
沈安启唇,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一旁有响动。
“喵?”
小猫咪脚步轻盈,一步步走来,呼噜噜的打呼噜,围着她脚边蹭了蹭。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先走了。”沈安弯腰抱起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