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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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危笑死亡后强行魂魄附身回魂的第七天晚上。
她在一个水汽氤氲云雾缭绕的水池里，体验着千万根尖锐的钢针无情刺入全身神经那种感受，这是她想要死而复生、修复重伤身躯必须经历的痛苦代价。
“啊啊啊……你没告诉、告诉我，会那么痛！”危笑盯着如一朵云般飘在她面前的女鬼，这是之前那个在死亡幻境中指点她如何救治自己的中年女人，名叫许琇莹，她是一缕亡灵残魂，据她所诉，师从阳明山，而此刻，危笑就身处被封印在华国Y市JY景区CW山某座山峰山洞石壁上的阳明山境内。
“我说过了，‘欲先称其器,必先承其重’，想修复好你那残破不堪的身体，就必须忍受乾坤池水洗涤修复你全身经脉血肉带来的痛苦。”许琇莹围着池水里的危笑转了一圈，声音低沉的说着。
“那到底要泡多久？”
“60个时辰。”
“什么！！！5天5夜！！！你是要我直接疼死吗！！！”身上的疼痛还在继续，危笑没忍住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
许琇莹没有理会危笑的喊叫，而是留下一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快到时限时我再出来助你出关”的交代，就化作一缕橙色光晕瞬间隐入危笑胸口处。
危笑低头看了看脖子上佩戴的红绳，上面坠着一个一寸半长的玉圭。原本那玉圭只是半寸长的小玉牌，是姑姑送她的，说是在JH山旅游时买的纪念品，穿越前就戴在她的脖子上。二度穿越到漫威世界后，因为一系列奇遇危笑死后离魂，在死亡空间认识许琇莹，在许琇莹指点下经过重重困难到达她师门阳明山封印之处，在解开入口封印进入阳明山结界之后，玉牌就变大成了一个一寸半长的玉圭，而许琇莹的残魂就在其中。
危笑的第六感在告诉她，这个许琇莹明显大有来头，也不知遵从这个残魂女鬼的教授之法能不能救治自身，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是山穷水尽的濒死之人，当下也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听从许琇莹的安排试一试这阳明山的还阳之法。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侧方不远处传来巴基巴恩斯的声音：“那个、我听到你的叫声，是遇到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吗？”
危笑转头看过去，巴基巴恩斯背对着她站在水池不远处，手上还拿着一件浅蓝色的像是明制汉服样式的道袍。
“我在附近的屋子里找到一些衣服，回头你应该会需要。”
话落，巴基巴恩斯将衣服往水池边放下，但他并未回头，绅士如他，知道危笑此刻□□的坐在水池中。
“呃、是修复身体的正常、反应……嘶……”危笑想靠聊天尽力转移自己对痛楚的注意力，然而事与愿违。
“……要持续多久？”
“再疼上……119.5个小时左右。”
“……如果你需要转移注意力，我可以在这里陪你。”作为一个曾经被电击洗脑70多年的过来人，巴基巴恩斯想尽他所能帮助这个看起来异常年轻却经历颇多的女孩。
“谢谢你，巴恩斯先生……其实，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要不是你，我没法在回魂夜死线前找到这里，那我就得……等着魂魄离体，走向死亡……你那时为什么要跟着一起进来，这个结界与世隔绝，5天后即使我的伤痊愈，我还要学成破阵才能出去，如果我掌握不了那个残魂女鬼说的阳明山法术，我们就会一辈子困在这里。”
“别傻了，神奇女孩，我总不能看着你痛苦的匍匐爬行而不伸以援手……我相信等你养好伤，能带着我和霍华德从这出去的。不过在那之前，你可以叫我‘巴基’。”
危笑听出了巴基巴恩斯话里让自己不要有负担的慰藉意味，便顺着他的话聊了起来。“好吧，巴基……事实上，我已经快35岁了，早就不是小女孩了。”
“作为一个快百岁的老人，你对于我来说就是小女孩。”
“你计算年龄的方式太简单粗暴了，鉴于你有70年是被冻起来的状态，你的实际社会年龄应该算是比我小……”
“……”巴基一时没能反驳危笑，却让危笑误以为他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对不起，我好像说错话了……我不该拿你被九头蛇虐待的事开玩笑……”危笑小声的道歉。
巴基愣了一瞬而后疏尔一笑，“我没有生气，我是认真的想了一下你的逻辑，发现你是对的……看来我确实应该顺应社会发展，学习一下这个时代的社会知识。那抛开年龄不谈，你的外表的确很像青少年。”
“我那是种族样貌优势和名字好寓意带来的减龄效果。”危笑也勾起嘴角，然后她也告诉了巴基她的小名，“你可以叫我‘笑笑’，我父母亲朋都是这么叫我的。我的汉语名字谐音是‘微笑’，在华国有句俗语是‘笑一笑，十年少’，喻义是积极乐观的处事态度对身心健康和延缓衰老有很大益处。我的父母期望我能开开心心的过好人生每一天。”
巴基听到危笑的解释后，立刻明白了这个异世女孩为何总能在遭遇大变故后还笑着往前走下去，因为在她的过往生活里，父母给予了她最真挚的祝福和最积极良好的教育，让她学会用乐观的心态笑对人生。
……
有了巴基的陪伴，危笑的疗伤日子不再那么难熬。
巴基每日会来乾坤池这边待上大半天，陪危笑聊天转移她对身体疼痛感受的注意力。有时是做一个讲述者，跟她说一些她好奇的、他想起的记忆里、曾经生活的那个年代的生活琐事，有时则是作为倾听者，听危笑讲诉那一个个所谓的电影故事，他已经基本了解了6块宇宙原石分别分布在何处，以及地球乃至宇宙中一些超级英雄超级反派的情况。用危笑的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总要在宇宙大反派灭霸来地球之前先了解那些宝石牵扯出的故事。
第5天的最后关头，巴基被残魂许琇莹要求在水池外区域等候，然后在危笑疗伤的120多个小时以后，他和霍华德感受到一阵奇怪的能量波动，紧接着没多久，他们听到了危笑的哭声，当他们赶到水池旁时，看到的就是危笑哭着抱着正在一点点消散的残魂女鬼。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救治我的代价是你会魂飞魄散……一定还有什么办法、你那么厉害，肯定还有什么神器、或者神迹留住你的残魂……”危笑慌乱的咬破手指挤出鲜血想救治许琇莹，然而许琇莹的魂体正在一点点消散，她的血已经融不进亡灵的魂体之中。
“傻孩子，别哭了，我本就是已死之人，我的魂魄也早已散在各处镇守恶灵，就算今天不助你一臂之力，我也快到残魂消散的大限之日……你现在是阳明山的一员了，要记着阳明山之训，‘为万物立心,拯黎元危难’。”许琇莹快要消散的右手颤颤巍巍的向前伸出，指了指危笑的胸前戴着的玉圭，“‘伏魔尺’有无限的灵力，要学会善用它。”
许琇莹看了眼危笑身后的巴基和霍华德，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她嘴角牵起扯出一个欣慰笑容看向危笑，“如果当年我没有识人不清，被骗去沃米尔星，也许我的孩子就能如你一般平安快乐的长大……”
危笑看着已经消散掉大半个灵魂之体的许琇莹，摇头哭喊着“不要”。许琇莹只好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半透明的手安抚的摸了摸危笑的侧脸，“你是个有潜力的好孩子，今后在修行之路上，要永远记住，只要你想，你就一定能做到……”话落，许琇莹的残魂便随风渐渐彻底消逝。
巴基和霍华德对视一眼，皆未想到这个才几面之缘的亡灵会选择牺牲自己救治危笑。
片刻后，危笑收拾心情拭去脸上泪水，双掌交叠将头匐于掌上正襟跪下，她红着眼对着刚刚许琇莹残魂消失的地方跪拜三下。
【阳明山弟子危笑，拜谢师尊许琇莹再造之恩，弟子谨记师尊教诲，自当坚守训诫，刻苦修行，为万物立心,拯黎元危难。】
……
阳明山之境是个独立的芥子空间，危笑在周围粗略探查了一圈，大致明白了应该是她的师尊许琇莹曾经用什么特殊之法，将这样一处山脉空间封印在了华国Y市JY景区CW山第二山峰的其中一个山洞石壁上，就像她少时看过的一个霓虹动漫，那个动漫男主的父亲将自己的坟冢封印在了男主儿子右眼的瞳孔之中。
在一个疑似藏书室的地方翻找一番后，危笑从一札名叫《阳明山修习要诀》的书卷记载中找到了破阵出境的方法，那就是从最低阶的法术开始一点点学起，直至学成阳明山法术第二阶，达到至圣境的阶段,“可顺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便能找出许琇莹设的法阵阵眼所在，破阵出结界。
道理是个人都懂，可是现在这个结界里，两个活人一个死人鬼魂，在另外两个是20世纪初纯阿梅利卡出身人物的情况下，只有她这么个华夏华国人算是修道入门的中式法师，从小到大修仙修道的相关影视阅片量不少，上一次穿越经历也开启了阴阳眼，同时遇上一位好心道长教授了她一些符合她阴水属性体质的五行之术，但是当下，没有人亲自由浅入深手把手教授她，她对着那些很多以繁体古文言文写成的法术之书，很容易就将法术修偏了点。
于是在第一天修习御火术点着了额发，第二天修习疾行术误将魂魄带飞离开身体差点没法魂归正位，第三天修习御风术爬到大树顶端、差点在百米高空踩空将自己摔扁之后，危笑每次再修习法术，巴基和霍华德总会像驾考教练一般全程盯着她以便在意外发生时及时出手救护她。
好在转机于第五天到来，危笑用伏魔尺练习收放体内许琇莹留给她的灵力，当她试图以御水术控水的方式控制灵力注入伏魔尺时，伏魔尺有了特殊反应，从里面飘出一些橙色的文字，危笑仔细一看，发现是简体字写成的各种阳明山法术要义，上面甚至还有各种以现代科学解读法术要诀的笔记，危笑忽然顿悟过来，阳明山历代掌门里，有一人如她一般是异界现代人穿越过来，并且将自己学成阳明山法术的心得全部注入了掌门信物伏魔尺中，而她作为同类人，可以开启这个小封印。
有了这位同类人先祖的法术笔记，危笑很快就掌握了阳明山法术的第一阶，短短三天便达至贤境界，已可辨列星辰，识别阴阳。
当危笑如开了挂般法术一日飙升好几级时，巴基巴恩斯却迎来了他的至暗时刻，在阳明山的清潇之气洗涤下，巴基的脑子完全清醒过来，过往所有的一切历历在目，于是每晚，他都会因那些死于他枪口下或者铁臂下的冤魂惨状惊醒。
又一日夜间，巴基巴恩斯再次于冬日战士的黑暗过往中挣扎醒来，他从地上爬起，穿起衣服后，慢慢踱步出睡房。
阳明山夜间的景色非常怡人，花丛草木间有一些星星点点的橙色萤火虫四处飞舞，巴基巴恩斯的视线追随着那些小虫子，然后就看到了坐在树下打坐的危笑。
“你做噩梦了。”危笑的声音突兀的在巴基的身后响起。
巴基猛一回头，瞧见危笑的灵魂泛着橙色光晕飘在半空中。
“你怎么……”巴基转过头看了看危笑还在打坐的身体，再转回头惊诧的看着危笑飘浮着的灵魂。
“哦，别担心，这不是意外状况，我这是学会了正统的灵魂出窍的方法，在夜间也能修习法术。”危笑飘到巴基身边，手臂一挥，一幅幅闪着橙色光晕的简笔小人画出现，伴随着危笑的解释，给他说明她是怎么在白日学习阳性法术，夜间学习阴性法术，顺便还能让身体处于太阴之力下汲取月光精华休息，这样事半功倍，一周左右，应该就能学成阳明山法术第二阶，去尝试破阵了。
危笑看着月光下面色沉重的巴基，轻叹口气，继续开口，“我知道我没资格对你说什么，但是你得好好睡一觉，最近你的黑眼圈太重了。”
危笑轻轻一挥衣袖，远处树丛间的几株枝叶青葱的粉红色小花飘到了巴基的眼前，他下意识伸手接住，“你入睡前将这几株缬草花瓣含在口中，应该能帮你安神。巴恩斯中士，我们那有句老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养好身体，才能应对各种状况。”
危笑说完正打算飘去身体附近，巴基的出声却止住了她的动作。
“谢谢你，我知道你是好心，你想帮我，只是，我……我现在很迷茫。”
巴基看着远处潺潺流淌的溪流，再次开口，“之前作为冬日战士，我不被允许有自己的思想，每次我稍微想起点什么，他们就会给我洗脑，让我做回‘资产’，我也习惯了那种冰冻、解冻、洗脑、做任务、完成后再冰冻的日子……然后有一天，我再次遇见史蒂夫，过往的记忆一点点的开始在我脑子里滋生蔓延。神盾局那一战后，我脱离了九头蛇，去了史密森尼博物馆，我开始意识到，我的过去曾有过另外一种人生，我是被迫成为了现在的我……可是，我已经做了太久的‘冬日战士’。”
巴基看着自己的左手，喃喃自语道：“之前你说，我被冻起来的时间更多，解冻的时间太少，是啊，我作为九头蛇‘资产’而存在的日子要比作为‘巴基巴恩斯’多得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适应，其实，我让你叫我‘巴基’，也是因为我更想做‘巴基’，但是我心里很清楚，我早已不是博物馆里那个让人缅怀的‘巴恩斯中士’了……然而，还有个更让我无法忽视的可悲点，你说过，我们在你的世界只是电影故事，是漫画，是编剧笔下的人物，那我这种悲催的人生更是让我觉得没有任何意义，无论我被洗脑成‘冬日战士’，还是清醒后回归‘巴基巴恩斯’，我都只是那些创作者意志下的傀儡……”
“哦……哦……我明白了，你陷在‘哲学三问’的怪圈里了。”危笑听懂了巴基在纠结什么，她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其实那天在楼顶，我的确有个瞬间想跳下去。”
巴基意外的看着危笑说起之前他以为她要紫砂的那次状况。
“从我穿越以来，我总有种不真实感，脑子里一半的思维告诉我，我就是这么‘幸运’，碰上离奇的穿越意外，另一半的思维却在告诉我，这么多年的学简直白上了，搞什么唯心主义的胡思乱想，不要把梦境当真……我有时候觉得我可能已经疯了，你、霍华德、我师尊许琇莹，甚至我现在经历的、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死前的幻觉，毕竟我穿越前正在经历电梯故障被困在密闭的空间里，黑暗里我害怕的闭上了眼，再一睁眼就身处异世了。”
危笑撇了撇嘴，继续道：“可是我每次受伤会痛，我脑子里也清晰的记着我爸妈的名字，我从小到大的经历，我每次经高人点拨后，我能自主的学会那些神奇的法术……这太真实了，这不是幻觉，这肯定不是，就算是，那也是高级智能程序，那好吧，无所谓了，我接受，不管是真实的经历，还是虚假的故事，这都是我的一部分，你知道我爸妈以前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危笑不待巴基回答，继续开口：“‘人生除死无大事’。很朴实也很残忍的一句格言，只要我的身体还活着，我的思想还活着，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你是觉得即使你如我一样是个虚构故事里的角色，你也无所谓在意自己是不是真实的人？”巴基有些吃惊于危笑的想法。
“那不然呢，如果真的有我那个世界以外的更高维度的世界，我也是被第四面墙后的人所创作的，那没什么，我感谢他/她写活了我，至少没把我创作成单细胞生物，我可不想做生物课上被观察的草履虫……”危笑摆摆手赶去脑子中奇怪的联想。
“你看，你有父母吧，你父母叫什么？”
“阿尔伯特巴恩斯和海伦巴恩斯。”巴基下意识脱口而出。
“喏，这就是我看过的电影里没提到过的，好像我看相关漫画、还有你这个角色各种科普时也没看见过对你父母名字的描述……话说回来，我的意思是，你，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你自己现在应该已经恢复全部记忆了，不论那是你自己的真实经历还是创作者的故事，那都存在着，有存在就有意义。相信我，就算我们都是高级NPC，在创作者无法掌控的‘舞台戏剧时间’之外，我们都各自有着自由意志。不然我们俩干嘛大半夜在这讨论‘庄周梦蝶’的哲学思辨。”危笑无奈的摊了摊手。
“……很豁达的理论。”巴基由衷赞叹危笑的自我存在哲学论述。
“只是尽力不去钻牛角尖而已……谢谢你和霍华德那天去天台找我。”危笑眨了眨眼，将内心的苦涩赶跑后，灵光闪现再次看向巴基巴恩斯，“嘿，我有个想法，如果你现在觉得‘冬日战士’和‘巴基’都不能完全代表你本人，不如我们起个新的昵称！”
伴随着危笑的话，几只泛着橙色光晕的萤火虫在巴基巴恩斯的眼前掠过，轻触他的鼻翼。
“我以后叫你‘吉姆’，怎么样？！反正‘詹姆斯’这个名字有个昵称是‘吉姆’，对吧。”危笑浅浅的笑意中，充满了让人不能忽视的真挚，巴基巴恩斯觉得，那笑容像是他12岁时第一次亲眼看见的雨后彩虹，让他感受到一种令人舒适的勃勃生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