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堡垒》莫南迁

2、雨天

　　吴懞第一次遇见陈峙时，他正和一个女孩儿在天台接吻。
　　那天，吴懞被隔壁班几个男生拉进厕所揍了一顿。他们把涮拖把的脏水泼到他身上，他浑身湿透，腥臭的水浸湿了他的校服，头发混着难闻的垢污。
　　课间厕所学生很多，直到他们进来，其他人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甚至没有一个人帮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吴懞不是个正常人，他是个同|性恋，喜欢男人。

　　吴懞被男生踹了一脚，他后背低着墙，脏水顺着他的侧脸滑下来，滴在地面上。
　　为首的男生一脸阴笑，“你是同|性恋？你爸妈怎么把你生下来的？还是你爸他…”
　　男生停顿了一下，没继续说下去。几个男生嘿嘿笑起来，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在他们眼里，吴懞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懦弱、自卑、胆小的疯子。他不敢反抗，脸上被扇了几个巴掌，眼皮肿了起来。
　　直到上课玲响了，几个男生才慢悠悠从厕所出来。
　　吴懞不敢回教室，他害怕被老师看见，害怕同学投来戏谑的目光，仿佛将他扒光了，赤|裸地展示在众人的目光下。

　　吴懞会疯。
　　因为他喜欢男人，所以他没了尊严，没了羞耻心，没了正常人所该拥有的一切。
　　他被人一辈子戳脊梁骨，抬不起头。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独来独往，像一个不会说话的怪胎。

　　上课铃响了十秒，吴懞缓缓站起身，他脱掉了肮脏的校服，打开水龙头，将头发淋透，一遍遍搓洗自己的手指。
　　隔壁教室传来老师敲打黑板的声音，吴懞垂眼，额头爆起青筋，他深吸一口气，用力踹在厕所隔门上，“哐当”一声，他把校服塞进马桶，踹了几脚，才朝外走。

　　冬天的风冷得刺骨，撩动他湿漉漉的头发。吴懞鼻尖嗅到难闻的味道，他不想回去，索性去了偏僻的天台。
　　狭小的楼道不通风，吴懞跨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他打开铁门，“吱呀——”

　　两道交叠的身影紧靠在一起。

　　吴懞愣在原地。

　　铁门合上的声音引起男生的注意，他回头，怀里搂着比他矮一头的女孩子。
　　陈峙看到吴懞的那一瞬间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偏头和女孩接吻。

　　吴懞知道他看见自己了，但他没说话，也没离开。就这么静静看着。

　　细密暧昧的水声响起，女孩子闷哼一声，抵住陈峙的胸膛。他突然吻得很急，把她的唇瓣都咬破了。
　　谁知这么一看发现天台又多了一个人，女孩怔住，随即脸色爆红。
　　她躲开陈峙的吻，娇滴滴地抱怨：“陈峙！这里怎么还有人啊…”
　　陈峙面无表情看着她，闻言，也不强求，撤开搭在她腰间的手，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像个落汤鸡的吴懞。
　　女孩儿见他不说话，偏头一直看着那个方向，问：“这个人你认识呀？”

　　“不认识。”
　　吴懞听见他这么说。
　　语气淡淡的，毫无起伏。

　　吴懞舌尖抵着牙，无声地笑了一下。他转头，对上陈峙黝黑的眼。
　　陈峙扯了一下嘴角，面无表情移开眼。

　　陈峙…
　　这名儿还挺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