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中的你》风雨中等你

3、饭桌上的动静

　　周日下午，临近三中学生返校的时间。
　　林薇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啃着苹果。
　　林妈李梅边拖地边往林薇那边瞅，像是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不住走过去，一脸认真地问：“微微啊，三中里有没有看对眼的男同学？”
　　老妈这是在试探？林薇立刻表明立场：“当然没有，我一心想着学习，更本不会早恋。”她拍着胸脯让母亲放一百个心，就算全校都恋爱了，她也绝对不会干着傻事。
　　李梅听了后没有一脸轻松，反而惊呼：“什么？你这个成绩，你还天天想着学习？”“你天天成绩不行，又不找对象试试，都在学校干什么？”然后又叮嘱她高中可以多和男生相处试试，多交交朋友，只要注意保护好自己，杜绝拉手以外的亲密接触就行。随后边拖地边碎碎念道，楼下何阿姨家的女儿三十多岁，也不着急谈对象，现在有的女生单着单着单习惯了，就会
　　单一辈子。
　　随后，李梅表示青春期对异性有好感很正常，只要林薇把握好分寸，她是顶顶支持的。
　　而且，李梅觉得，只有多接触男生，才能更了解各种类型的男生在想什么，才能找到适合她自己的男生。于是开始给不求上进的闺女下达命令：“在高中，你最起码得交十个八个的男性朋友，不能只顾着和女孩子玩。”
　　收到求助的眼神，林辉给女儿帮着腔：“孩子还小，以后大学再谈男朋友也不迟。”
　　李梅有理有据地反驳：“咱两高中那会就认识，现在不挺好，所以说高中就得注意加强与异性的交往，那时候的感情最纯粹。”
　　林辉立马倒戈妻子。认同妻子的同时不放心地给闺女灌输，男生要是喜欢她，就会无条件尊重她，顶多拉个小手，是万万不会有其他肢体接触的。要是有男生敢对她毛手毛脚的，那就是变态，得赶紧远离。
　　林薇不以为然地点点头，继续啃着苹果。
　　林辉挺放心，现在未免操之过急，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再说他相信他闺女多大都是一枝花。
　　李梅看着闺女对恋爱完全不感兴趣就一阵头大，哪个青春期的孩子不对异性有好感？这青春期对异性都没感觉，以后还会想着找伴？不得像楼下三十多岁女人一样，她妈一提找对象，她就责怪她妈在她高中那会儿给她萌芽扼杀在摇篮，让她至今对异性没得想法。
　　楼下是活生生的例子，她可不能让女儿走别人的老路。
　　李梅干脆命令道：“你，必须给我早恋。”
　　林薇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妈，满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叫喊：“诶呀，妈~，老师都说不能早恋。爸，你说是吧。”
　　李梅可不理会林薇的哀嚎，她总觉得女儿现在不谈谈恋爱，以后保不准就要单身一辈子。再说了，李梅自己也是早恋过的人，只要把握好尺度，那将是一段非常纯真美好的经历。
　　林辉擦着桌子，是不是插上一句，试图表达自己的观点。感情应该顺其自然，不能为了谈恋爱而去谈恋爱，那跟完成工作任务有什么区别？多没意思。
　　林薇点头如捣蒜，表示对老爸的认同。
　　李梅看着一大一小都不上心，语气开始有些委屈：“你不知道，我经历多少次失败的感情，才遇见你爸。”看着林爸表情不自然，李梅粘上林辉胳膊：“还不是你像个木头一样，咋俩高中就认识，你要早点追我，不就没那么多事了。”随后又对着林辉道：“感情中哪有什么顺其自然，你怎么都不开窍，喜欢我也不说，要不是我发现你为人可靠，主动追得地你，还不知道到啥时候能有林薇呢。”
　　林辉灿然一笑，抱着老婆亲了一口：“老婆说的都对。”
　　“。。。。。。”刚才是在聊她的事吧？怎么聊着聊着父母就腻歪上了？
　　真是一口陈年老糖齁死人，这个家她待不下去了，她要去上学。
　　所幸，李梅终止了早恋的话题，愉快地将林薇打包好送去学校。

　　傍晚操场，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跑步锻炼身体。
　　这是三中的特色，晚饭后有个听力，听力结束后有半小时活动时间，好不容易有放松时间，大多数学生都会满校园溜达，男生最爱去操场运动，女生则坐在草坪上或者小亭子里聊着天。
　　水果三姐妹就凑到一起。
　　林薇满脸自豪地表示，她要交八个男朋友，她爸妈不仅不反对还强力要求她要尽可能多交几个男朋友。
　　虽然林薇在家时不认同父母的话，可转头到了学校，她就把父母的话用自己的理解方式消化吸收了。
　　另外两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林薇想了想，八个确实有点多，她伸出七根手指，大方地表示那就七个，一个星期不重样就行。
　　唐柔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闷闷地发出疑惑，你昨天不还说感情要从一而终吗？
　　林薇也记起自己似乎说过这话，思索一会儿，美美地表示，那是以前的事，人总要与时俱进，可以先谈八个十个的，等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时，再从一而终嘛。甚至很老成地传授经验，没个十次八次失恋，那都不叫人生。
　　看着林薇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宋诗雯调侃道：“所以，大小姐，你有攻略对象了吗，谈恋爱可不是嘴上说说的，得有实际行动。”
　　这倒是难住林薇了，她确实就是嘴上那么一说。不过她表示这都不是问题，她这两天就去弄个男朋友过来谈谈。
　　刘诗雯嗤笑一声，满脸写着不相信。唐柔则劝她不要把恋爱当游戏。
　　林薇最见不得亲近的人质疑他，立马表示这不是玩笑，她是认真的。
　　“是啊，你每次都很认真。”刘诗雯一语戳破林薇的大空话。
　　林薇气恼地昂着脑袋，郑重表示这次跟以往不一样。
　　刘诗雯拍拍唐柔，佯装疑惑地问：“柔柔，微微啥时候一样了？”唐柔也配合着摇了摇头。
　　很明显，两人在调侃林薇说大话。搞得林薇要跟他们急。
　　唐柔及时转移话题，最近好像一班要来个转校生。宋诗雯则表示她要借读的一中很无聊，每个人成天就知道学习，跟父母解释了很多遍她去一中跟不上进度，父母就是不听，父母总觉得她上了一中就能麻雀变凤凰。她最近很心累。
　　林薇安慰她去哪儿学习都一样，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唐柔则建议她可以请个家教辅导辅导，到时候就不会学得很吃力。
　　几人一阵八卦嬉闹后，随着预备铃的响起，陆陆续续回到教室，开始漫长的晚自习。

　　这天中午的下课铃刚打响，学生们就蜂拥向食堂。
　　林薇早早打好饭菜，占据靠窗边的位置等待小伙伴的到来。
　　林薇边吃饭边想同伴抱怨，上午的物理课又听得稀里糊涂的，偏偏物理老师是个新来的老师，虽然林薇所在的十六班是全年级最差的班级之一，但他还是在意班级平均分排名，还总觉得像林薇这样的低分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所以物理课上对林薇格外的注意。
　　导致整节课，林薇不知所云的同时还是硬着头皮做完笔记，时不时装出一副好学的样子，应付物理老师探究的目光。物理课的四十五分钟让她觉得格外漫长煎熬。
　　还没有抱怨完，就听见隔壁桌几个男生毫无顾忌的谈论声。
　　“海哥，听说咋们学校校花换人了。”
　　“海哥，我也听说了，是个叫宋诗雯的女生，不仅人长得漂亮，还多才多艺。”
　　周围几个男生眉飞色舞地谈论着新届校花的姿色，其中一个男生面无表情地听见他们的熙攘声，修长的手指握着勺柄，眼神冷冰冰的，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饭。
　　张浩然勾着胡云海的肩膀，挑挑眉问：“海哥，啥时候拿下啊？也好把新嫂子带出来给我们瞅瞅。”
　　胡云海拍开搭在肩膀的手，微微蹙着眉显得有些凶：“早睡过了，不感兴趣。”
　　张浩然表情略显夸张，声音也提高了一个调：“我去，海哥厉害啊，啥时候的事？给小弟们说说呗。”
　　一旁的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都表示想仔细听听。
　　这些话落在耳朵里，让林薇相当不舒服。
　　她径直做到胡云海旁边，将餐盘重重地放在餐桌上。
　　突如其来的女生让气氛安静片刻，张浩然率先发问：“喂，你谁啊？”
　　林薇没理会他，而是一直盯着胡云海，学着他的样子，横着眉毛冷冰冰地开口：“说说看吧，你是怎么睡我的？”
　　周围人惊得米饭从胃里喷出来，不停地咳嗽。
　　胡云海抬起眼皮，依旧是不动声色地闭着唇，但他眼眸里带着些许惊讶，耳尖也稍稍染上红晕。很明显他也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对话。
　　张浩然满脸不可置信：“我去，你这跟照片差距也太大了吧！海哥，这小胳膊小腿的你咋下得去口？”
　　在张浩然的印象里，海哥一直喜欢明艳张扬的大美人，而不是眼前不着边幅、随心所欲，甚至有些神经大条的女流氓。他忍不住打量了几遍林薇，难道她有什么深层的魅力？
　　林薇斜着眼角睥了一眼张浩然，看他那瘦猴的熊样，林薇都不想搭理他。
　　擒贼先擒王，她要直接对付始作俑者。
　　林薇夸张地一把抱住胡云海的胳膊，惨兮兮地开始嚎：“你不会不要我了吧？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能不认账。”
　　死的都快被她嚎成活的，同学们都好奇地围过来。
　　眼看气氛不对，胡云海有些惊慌地想起身，打架他有手段有蛮劲，但是这不要脸的场面他还没对付过。
　　眼看胡云海乱了阵脚，她决定再添把火。
　　拉扯中，林薇顺势将饭盘打到地上，然后用油滋滋的手抓着胡云海的衣袖，黑白颠倒地哭诉：“哇哇呜，你太绝情了，哇呜。”
　　很快，老师破开人群走过来，只见饭菜撒了一地，一个高个男生表情冰冷且不耐烦地想离开，一女生抓着那男生衣袖在抹眼泪。
　　老师瞬间脑补出了事情的大概。
　　两人不出所料被请进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教导主任鼻子都被气歪了：“你们说说看，怎么回事？”
　　胡云海一直保持沉默。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作为当事人也没搞清楚状况。
　　林薇抽泣着，“老师”哽咽两下，含糊不清道，“他，他睡我，我。。。。。。”
　　胡云海嘴角抽搐着，浓黑的眉心突突的跳。
　　教导主任脸都被吓绿了，说话都不利索：“这，这话可不能乱说。这位同学，你休息会，咋们待会好好说清楚。”这要是传出去，三中不得成为笑柄，家长哪能放心把孩子留在这里？不得一个个来闹。
　　主任稳了稳心绪，让人喊两班的班主任过来，开始从男生这边质问：“胡云海，你有没有对人家女孩子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人在学校做，不得不低头。现在这个形式，不是他的错他也得先认错。
　　胡云海态度诚恳谦恭道：“同学，对不起，我当时在开玩笑说了句睡了你，我现在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冒犯同学你。”
　　差不多明白事情经过，教导主任紧绷的神经明显放松下来，为了避免事态严重化，他绷着脸批评：“胡云海，你乱什么玩笑？这种玩笑能开吗？这关系人家女生的声誉，女生的声誉多重要，你知道吗？回去跟你们班主任说，最起码罚站一星期，再加一分1000字检讨。”
　　转头面向林薇时，和蔼可亲地问询：“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嚎过头了，林薇现在只能沙哑着嗓子小声道：“林薇。十六班的”
　　还在愧疚反省的胡云海，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他缓缓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林薇。搞了半天眼前又哭又闹的女生不是当事人！
　　教导主任瞪了胡云海一眼：“你有意见？”胡云海只好别开脸不去看林薇。
　　在面对林薇时，主任换上温柔的面孔道：“若薇同学啊，这胡云海同学说的太不是人话了，老师已经惩罚他了，他也已经道歉了，也保证绝对不会再冒犯你，以后他敢和你起冲突，你来找老师，老师给你主持公道。”他顿了顿：“所以，若薇同学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事”
　　空气沉默了片刻，林薇没有出声，只是用衣袖抹了把眼泪。
　　见小姑娘惨兮兮的样子，主任立马关怀：“若薇同学，你这手怎么油呼呼的？”
　　“他。。。。。。我饭打翻了。。。。。。”还没等林薇回答清楚。
　　主任就将矛头指向胡云海：“怎么回事？”很明显，教导主任已经完全不信任胡云海，就差把全都是你小子的错写在脸上。
　　胡云海认命般咬牙切齿继续道歉：“对不起，若微同学，我不是故意打翻你的饭菜的，我回去就赔你一个月的饭钱。”
　　教导主任盯着胡云海，似乎在等他有没有其他罪行没坦白赶紧坦白。别突然跳出一条，到时候又吓他一跳。胡云海明白他树立的品学兼优的乖学生形象算是全没了。
　　安静了几秒。主任的平复完情绪。
　　续而温柔开口：“若薇同学啊，胡云海同学已经认识错误了，你心情有没有好点，待会去洗洗手，去小卖铺买点吃了，再去宿舍休息休息，等心情顺畅了，再去班级上课，行不行？”
　　正好这时候两个班的班主任来了，教导主任把事情稍微说明了下就交由班主任去处理。
　　张贺知道是自己带的一班学生惹得事，不敢相信地嘀咕了两句：“一班孩子平时很乖，咋跟十六班就惹出这些个事。”在张贺眼里，一班是学校的模范班级是他的骄傲，学生是顶乖的，就算别的班级出事，一班都能泰然自若地学习。所以他有点想当然地觉得，一班学生就算犯错也是被其他班级学生带坏的。
　　什么叫一班学生犯错就是被其他班带的？
　　林薇不服气地告状：“张主任，你们班还有学生骂我。”
　　张贺眉心一跳，还有事，：“谁这么低素质。”
　　林薇指了指胡云海：“他认识，不过我就不计较了，毕竟我们班主任经常教导我们为人要大度，对同学要友爱互助。”
　　张贺最终满脸黑线地将胡云海带走。
　　班主任吴明见主错方不是林薇，脸色稍微缓和。不过以他对林薇不思进取的了解，这事八成由她造起来的。
　　“能没事就没事才是最好的，有这时间闹腾还不如多刷点题。”见林薇没领悟到重点，他直接道，“站着干吗？还不回班级刷题？”
　　这就要回班级了？那她不白哭哑嗓子了吗？
　　林薇马上扶着脑门，表示自己深受打击，浑浑噩噩，需要去宿舍休息半天，主要是教导主任叮嘱她要多休息。
　　吴明扫视了林薇两眼，像是在确认她的话得可信度，犹豫几秒后开口“那你带张物理试卷回宿舍，清醒的时候做一做，做一做就清醒了。”
　　？？？
　　林薇五官拧巴到一起：“啊，老师，我脑袋昏沉，更本没法思考物理题。”心里忍不住吐槽，老师是魔鬼吗，就休息半天还让人带张试卷，一点不考虑伤患的心情。
　　吴明不容拒绝道：“那就找张空白的周末物理作业，重做一遍，我看看效果。”
　　林薇舒展开五官，立马表态：“老师，我想了想，人在学校怎么能不去上课呢？再说一节课不上后面可能跟不上，我当然会积极听课。”
　　要她做作业，那还不如去听课呢！
　　吴明满意地点点头，并叮嘱道回去时动静小点。。
　　林薇乖巧地点着脑袋，心底盘算着怎么用胡云海提到的一个月饭钱，刚好可以买书店今晚上的最新漫画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