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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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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陆昭远难得回了趟家，他拦了辆出租半个小时就到了。樊振东很是意外，刚想问陆昭远吃过饭没就被要求换衣服出门。
“去哪？”
“商场，赶快啊，我午休时间不多!”陆昭远催促着:“你就套你的大裤衩就行。”
樊振东乐了:“不怕给你丢人啊？”
陆昭远瞪了他一眼:“我还穿着囚服呢，怕什么。”
樊振东无语了，谁家好人把校服管叫囚服。
换好衣服，出门，拦车，陆昭远时不时看着时间，安排好行程。
“话说我们去干嘛？”
“给你再买身衣服，饯别礼。”
樊振东沉默了片刻，说:“其实我衣服够穿，队里都有赞助的。”
“你是只那些裤衩和运动短袖?又或者是老气横秋的运动外套?”
樊振东又一次无语了。
“go!go!go!”
商场，Adidas专柜，陆昭远看什么都好看，他瞅了眼自己身上的校服叹气。
“诶，天天穿这松垮垮的校服，烦死了。”
樊振东安慰道:“毕业就好了。”
陆昭远更丧气了:“我离苦逼的学校生活还有四年啊！我才十四岁呢！”
他看了看，从架子上取出一件黑色卫衣让樊振东去更衣室，樊振东一进去就出不来了。陆昭远一件接一件的扔给他让他试，搞得樊振东换衣服都感觉累了。
“少爷，咱歇会吧！”
“快点，这件黑色的还有藏青色挺好，你再试试卡其的，还有这条工装短裤。”
樊振东泄气了，陆昭远还在敲门，轻轻一推就进来了。
“干嘛呢？”
“累了。”
樊振东光裸着上半身，一脸疲惫。
陆昭远可不管这些，自己动手给人套上衣服，甚至已经开始扒樊振东的裤子。
“等等等等!裤子我自己来!”
“快脱。”
虚掩的门，糟糕的对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小孩在干见不得人的事。
“话说这个天穿卫衣是不是有些热了。”樊振东站在全身镜前，打理着衣服。
“马上就要秋天了。”陆昭远说。
从店里出来，陆昭远又拽着樊振东去GAP，要买几件休闲装，顺带也给自己买了几件。
商场五楼几乎都是餐厅，纠结了几番也没确定要吃什么。陆昭远和樊振东逛了十来分钟，樊振东忽然顿住脚步，扯住陆昭远的衣服，指向一家餐厅。
悦湘。
“湘菜?”陆昭远一脸狐疑:“你想吃湘菜?”
“嗯，想吃。”樊振东说:“我请你。”
陆昭远没客气，走进店就开始点菜。
“生爆牛蛙，小炒肉，烧土鸡还有香辣鱿鱼须，再要一壶柠檬水。”
一顿噼里啪啦下来，就算点完了。
“话说这次给你买东西你怎么不推脱了?”陆昭远双手交叉，好奇道。
“推脱有用吗？”樊振东低声笑了:“小远，你这个人是不讲道理的你知道吗？”
陆昭远听他这么一说，不知怎么的火气就上来了。明明买衣服是给你买，想让你穿体面点，怎么在你眼里就成了不讲道理?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樊振东一看陆昭远就知道他生气了，咳嗽两声说:“没说你不好，只是说你态度总是很强硬，容不得别人拒绝你一样。小远，你不能总这样......嗯.......就是不顾一切做你觉得自己对的事。”
陆昭远哼了一声，怄气着说:“难道我一定要听别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樊振东哑火了，感觉心累。
“你总得听听别人的意见，因为你是在为别人考虑，你要从对方的角度想想，这样会不会难办。”
“我给你买东西你会觉得难办?”陆昭远没好脸色的问。
“当然会。”樊振东毫不避讳地说:“因为我现在还不起。”
“又没叫你还。”
“你喜欢欠人东西吗？”
“我怎么可能欠人东西?”
“那不就是，你这样傲气的态度不就说明你不喜欢欠人东西。”樊振东说:“我也不喜欢，小远，哪怕是你我也不喜欢亏欠你。不是说我们很生分，只是心里总会堵的慌。”
陆昭远自知理亏，但还是嘴硬:“没叫你还!你想还以后还就是了。”
“我肯定会还。”樊振东态度坚决，诚恳道:“我以后翻十倍还你。”
陆昭远心中算了起来，脱口道:“这么些天你快花了我一万块，翻十倍也才十万!”
他愤愤不平道:“你有本事翻一百倍，一百万。”
“好。”
“啊？”
“没问题。”
陆昭远懵了，他以为樊振东会说打个友谊价，或者骂自己蛇心不足蛇吞象。这义正言辞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算什么？
“一百万，我一定还你。”樊振东笑了起来，大小眼，酒窝，看着稚嫩可爱。
“也不用这么......”
“一定还!”
算了，当他开玩笑吧。
陆昭远嘴上敷衍的答应下来。
菜陆陆续续的上，樊振东和陆昭远多年没吃湘菜一开始还有些吃不惯。湘菜重油重辣，他们俩到底是在广东长大的，吃不来太腻的东西。
“我还记得姥爷做的爆鱼头。”樊振东喝了一肚子水说:“鱼还是我们去湖里摸的呢!”
陆昭远觉得有些稀奇古怪，手里的动作一顿:“姥爷啊......都好久没见过了。”
“啊？没打个电话?”
“没有。”
“也没回去过吗？”
“没有。”
陆昭远说:“自从上次和你去过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了。你倒是记性好，小时候的事我都快忘干净了。”
樊振东有些发懵，脑子里那个硬朗的老人浮出水面，那个两鬓斑白身姿却如此挺拔的老人如今身体也不知道好不好。
“你应该打个电话问问。”
“我连电话都不知道是多少。”陆昭远耸了耸肩:“而且听说他们搬走了，湖边已经被保护起来，禁止有人自建房屋。”
樊振东有些失落:“这样啊。”
随着话题深入，樊振东才发现陆昭远已经和他母亲连带着娘家亲戚断了个干净，没有联络没有消息。
解决掉一桌子菜，陆昭远背上书包，要回学校了。
“好了肥仔，我回去了。衣服你先拿回家，对了，今天晚上我会晚点回来。”
“你要去哪？”
“有事。”
“什么事?”
陆昭远笑了:“你别刨根问底的，就是有事。”
樊振东以为陆昭远因为隔阂才没说，又或者这事情不好跟他说，顿时心情又差了些。
陆昭远走了，看着那年轻过头的背影，樊振东有些郁闷，这世界上什么事情才能让陆昭远认为跟自身有关系的。
除了陆建国，陆昭远在乎谁吗？
陆昭远在出租车上，屁股还没坐着就接到了陆建国的电话。那边嘈杂的要命，偏偏还是陆昭远最讨厌的声音。
动画片，小孩，以及女人的声音。
陆昭远眼眸一沉，有种想挂电话的冲动。
“小远，肥仔这几天怎么样？”
“哟，您还知道自己扔了个人过来呢？这些天一个电话不打还以为你把麻烦抛过来就撒手不管了，这时候打电话是有什么好事?”
陆建国沉默了，鬼知道他又碰到了陆昭远哪个敏感点，通话时间不过短短一分钟就被儿子阴阳怪气。
“诶，算了算了，我命苦呗。”陆昭远叹气说:“你命好得很，在家左拥右抱的，有女人伺候，有孩子逗乐，是不是都快把我这个和上一个女人生下的包袱忘了?”
“也是，丢都丢了，干嘛还要捡回来。”
陆建国被堵的胸口疼，他觉得再一会就要打120抢救了。
出租车司机听到这番话，透过镜子看了眼陆昭远，眼神中带着怜悯。
“诶，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陆建国摁了摁眉头，呼了口气才说:“你都大半年没回家了，今年中秋回来过吧？”
“等等，亲爱的老爹，我要纠正你的错误。第一，我一直在家，第二，中秋节阖家欢乐我一个外人去你家过干嘛？第三，去别人家不叫回家。”
陆昭远简直把牙尖嘴利展现的淋漓尽致，他在别人家三个字上咬的尤为重，好像下一秒就要顺着电话线咬陆建国。
陆建国彻底没了声，陆昭远听见他起身，走路，开门，关门，这下终于没了那些噪音，陆昭远也乐得和他好好说话。
“小远，实在不行爸去你那里过。就我们俩，好吗？”
陆昭远忽然鼻子又发酸了，明明上一秒冷嘲热讽的是自己，这一刻自己又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样。
“算了，你陪着她们吧。我都十四了，中秋节什么的......无所谓，除了放假没什么值得庆祝的。”陆昭远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挂了，我回学校路上呢。”
正准备挂电话，陆昭远又觉得不舒服，他连忙喊:“等等!”
陆建国眼睛亮了一下，觉得儿子回心转意了。
“打钱，一万，我不解释了，你懂的。”
说完这句话，陆建国那边只能听见电话中断的声音以及门外的声音。
陆建国:?????
陆昭远拍了拍胸脯，感觉浑身上下都舒服了，差点让到嘴的鸭子跑了，这谁能忍。
挥金如土的是他，视财如命的也是他。是的，陆昭远就是这样，该省省该花花，爱钱谁能爱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