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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狗子身世 等秦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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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正川换上平常穿的棉服,又去练功房里冷静了会儿,等他回到房间时已经下午了,还没在房间喝上一壶普洱,他师父就已经回来了。
派人来给他传了给他,派的是万秋生,说的是“秋生呐,你去给你大师兄传个话,就说事情完了,顺便你也熟悉熟悉这戏园”。
万秋生急忙答到“好,谢秦班主”,心想事完了是今天那事完了?这么快!
秦班主没看他,转身往后一挥手说“去吧”
万秋生说:“是”对秦班主行完礼就转身走,等他走了好长的路,才想起来他不知道秦正川住那儿,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蠢”
万秋生想着应该往回走,去问下小师妹,他刚来时也是小师妹带着他整天整天的玩,这整座戏馆里他就知道灶房,他住的地方和小师妹的地方,现在还知道个前院戏台。
想着万秋生便转过了身,刚刚急着去找秦正川也没注意这一句的景色,一回头便被吸引住了。
层层叠叠的竹林绕着回廊,回廊下流淌着涓涓的溪流,流到西北角,汇成个池塘,塘中养着许多锦鲤,长着荷花。
只不过现在成了残荷,只留着枯黄的荷叶和荷茎露在洁白的冰面上,但溪流却没有结冰断流,依旧缓缓流着,就像…就像平静时的秦正川!
这想法一出,万秋生立马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的一哆嗦,这也是你能胡想得的!
万秋生想了下现在自己,横竖不过是个叫花子,得亏秦正川心善留下他,他有什么资本去想那些,又不是从前在西北大营,那时的自己好歹还是个二少爷,全城可是横着走…
想着万秋生便嘲出了声
“你笑什么?”万秋生的身后传来轻轻一声,声音好听极了,竟然令万秋生随着他的问题答了下去。
“笑我自己,不自量力,胡思乱想。”万秋生说完才觉得不对劲,往后猛地一转,发现秦正川此时穿着和他相差无几的棉服,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探究。
“屁大点事?一个小孩整天那来那么多心思,整天沉沉的,没点活气!”秦正川从他身后移到他的旁边,随手用手敲了下他的额头。
万秋生回过神来,痴愣一笑:“没什么,大师兄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秦正川眉头一挑怼他:“怎的,这地方是你家专有,旁人还来不得了?”
万秋生无奈的撇嘴笑笑:“怎敢?”
看着小孩为难,秦正川没在不做人。
“行了,我也不逗你了,我是去找师父的”秦正川收敛了语气说。
万秋生听到师父,才想起来秦班主交待给他的事:“大师兄,秦班主让我给你传话说今上午的那事完了,让你宽心。”
秦正川怔了下看着万秋生说:“我知道。”然后就盯着他。
万秋生被秦正川盯的有点不自在,故作玩笑的说:“师兄怎的知道,莫非有什么过于旁人之处?”
秦正川举起拳头作势打他,万秋生急忙躲了,秦正川没好气的讲:“我自小便惹事,这种的早已经习惯。”
万秋生咧嘴笑着道:“师兄还真是…”
秦正川挑眉问:“真是什么?”
万秋生看了眼秦正川,移开了眼,因为这人的桃花眼实在是太过勾人,说:“真是…”想到什么,万秋生没说,嘴上忽悠着:“真是秋水为神玉为骨。”
秦正川嗤的笑了,讲:“得了吧,拍马屁?行吧,这话我爱听,想不到你还挺有文采的。”
万秋生看着缓缓流的水说:“师兄,想听故事吗?”
秦正川勾了下唇,他自己没想到万秋生会向自己主动说以前的事,心里也有些震惊,但面上平静的说着:“行啊,你说吧,师兄听着。”
万秋生敛了神色,低垂下头讲:“我打西北来的,爹爹是西北宁阳王,母亲是长北公主,我是宁阳王二公子。”万秋生讲完,抬头,黑色的眸子盯着他,异常的认真还带着些许的忐忑,害怕:“这就是我。”。
秦正川也没想到他会有这层,此前还猜想他是那个富商公子,如此想来,他刚来时连柴都劈不了,火也不会生,但还会武功,这么也能弄懂了。
秦正川没什么说的,西北宁阳王生死未卜,皇宫此时也是一团糟,都说宁阳王造反连带着西北百姓糟了难。
坊间的传闻也有好有坏,有朝着宁阳王,也有向着皇宫,对着人家孩子讨论人家老子,秦正川也不好多说什么。
两人愣了半晌,气氛凝滞住,秦正川耸了耸肩,轻松的说:“没关系,我不认识什么西北二公子,我只知道有个我从雪堆里刨回来的小叫花子,名字叫万秋生”秦正川知道小孩害怕自己知道他的身世赶他走,害怕惹来麻烦,但一想到他自己,也同这小孩没什么区别,身份同样也是不能明说的秘密
万秋生攥紧了手,紧张的看着秦正川,他没料到秦正川听完这么平静,万秋生有点奇怪的问:“秦哥,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秦正川的思绪被他拉了回来。
万秋生有点着急,语文伦次的说:“你难道不应该问我为什么过来,我们家人都不见了为什么我还在,我们家……”
秦正川抬手将万秋生揽了过来,此时的万秋生身量还未成,在十七的秦正川面前不免的有点娇小。
万秋生被秦正川突然揽在了怀里,有点错愕,还没等他说话,秦正川说:
“这些天很累吧,想他们吗?”秦正川的手摸着万秋生的后颈,一下一下轻轻的捏着。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未长成的小孩,秦正川心里多了心疼。
万秋生…万秋生刚想说自己没事结果出口的确实一声声哽咽…
他确实…确实很想,想阿娘,想哥哥。但更担心阿爹,因为出事时阿爹在皇城…而他却在这儿八百公里外的关中,离他们很远很远,每天听着别人传的亦真亦假的消息,心里揪着,哽着……
万秋生将头埋在秦正川的颈窝抽泣着。
秦正川听着耳边的抽泣声,心里那平静的湖面没由来的起了涟漪,有点心酸,自己以前也有过这样,看着此时的万秋生就像那时刚来到关中的自己。
秦正川柔柔的捏着万秋生的脖颈,安慰着他。
过了会儿,耳边的抽泣声小了下来,万秋生从秦正川脖颈处抬起头,用棉袖子擦了把脸,刚哭过冷风吹着脸有些疼。
“秦哥,谢谢啊”万秋生哭过,平静下来有点不好意思。
秦正川看着万秋生,眼睛里有水,看起来亮晶晶的,像只小狗。
秦正川揉了把万秋生的头,笑着有点宠溺的说:“狗崽子。”
万秋生看着秦正川笑了起来,他也笑着,没在意那句话,既然说他是狗崽子,那他就是狗崽子,因为自己是他的,万秋生心里想,这辈子他都会只是他的狗崽子,一个人的。
正在两人笑着的时候,西北角的池塘那边走过来了个人,万秋生看了眼,不认识,秦正川也注意到了,敛了笑,又成了一副冷淡的模样。
那人沿着走廊慢慢走了过来,穿着青色衣衫,上绣着洁白的栀子花,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万秋生看着秦正川敛了笑,也收起了笑。
那人走了过来,见到秦正川行了个礼,说:“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