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雪与海》陈穗安

8、08 生病 上

　　雨格外大，仿佛要把整个世界淹没一般，倾泻而下。
　　这种极端的天气总是能让人格外兴奋。
　　“不能再往里走了！”江雪用尽全力朝陈绒喊着，但还是被雷声和雨声盖掉大半。
　　闪电划破天空，巨大的电压让几盏路灯瞬间短路。
　　“停电了！”陈绒朝江雪喊着。
　　“没有停电，只是短路了，你快点回来！”江雪朝陈绒招手。
　　高度近视的陈绒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依稀判断比夜晚的颜色更加浓重的人是江雪。
　　雷声很大，陈绒也听不见江雪说了什么，愣愣的站在原地。
　　看陈绒不动，江雪只能自己走过去把陈绒拉回沙滩边。
　　“喊你回来呢。”江雪拉着陈绒的手。
　　“你说什么？”陈绒任由江雪牵着走。
　　“没什么。”江雪摇摇头。
　　上到沙滩边，江雪依着灯光才发现陈绒的外套不见了。
　　“外套呢？”
　　“脱下来不知道丢哪了。”陈绒乖乖的站在江雪面前。
　　“丢了？”江雪震惊的看着陈绒“这么贵的外套丢了？”
　　“可能被海水冲走了。”
　　“不可惜吗，这么贵。”江雪脸上满是心疼。
　　“没什么好可惜的，我的钱就该我自己花。”陈绒脱口而出的话让江雪愣了一下。
　　她好像现在才重新想起来，陈绒从来不缺钱。
　　“怎么了吗？”见江雪不说话，陈绒主动询问。
　　“没什么。”江雪动手整理了一下陈绒的衣服。
　　陈绒歪着头看着帮她整理衣服的江雪，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鞋子也被卷走了吗？”江雪没有抬头。
　　“嗯。”
　　江雪依旧不抬头。
　　“你为什么不抬头看我。”陈绒问着。
　　“没有。”江雪的声音有些小。
　　“什么？”陈绒没听见。
　　“没什么。”江雪的声音越来越小，直接蹲坐到了地上。
　　“你怎么了。”陈绒也蹲了下去。
　　江雪不说话，把脸死死的埋在臂弯里。
　　一道闪电劈下，借着光，陈绒才看到了江雪红的快要滴血的耳朵。
　　“你耳朵红了。”陈绒伸手去摸。
　　“陈绒。”江雪抬起头来，抓住了陈绒的手。
　　江雪满脸通红，对上陈绒的视线。
　　“你脸好红，不舒服吗？”陈绒凑到江雪面前。
　　“没...”江雪还没说完，陈绒就把自己的额头贴上了她的额头。
　　陈绒的呼吸近在咫尺，只要她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陈绒的唇瓣，江雪的呼吸骤然加重，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一股奇特的异香钻进江雪的鼻子里，让江雪浑身发烫。
　　“你还没我烫。”陈绒有些晕晕乎乎的退开。
　　江雪僵硬的站了起来，看着面前脚步虚浮的陈绒。
　　“陈绒，你发烧了。”江雪上前一步，拉住陈绒的手。
　　“那怎么办。”陈绒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江雪敏锐的捕捉到了。
　　“快回去吧，不能再站在雨里了。”江雪拉住陈绒的手，很凉。
　　“我没有力气了。”陈绒像史莱姆一样滑落在地。
　　“严重了，我背你回去吧。”江雪蹲到陈绒面前。
　　“抱我回去吧。”陈绒朝江雪伸出手。
　　“...好。”江雪把陈绒打横抱起。
　　陈绒很轻，加上没穿什么厚重的衣服，抱起来并不费力。
　　雨依旧下着，把两人来过的痕迹冲刷的一干二净，走出铁门，江雪还不忘上锁，确认无误后，才带着陈绒从花园回到了病房。
　　“你要洗漱一下吗？”江雪把陈绒放到沙发上。
　　“我自己去洗漱吧，你在外面等我。”陈绒脚步虚浮的走进卫生间。
　　看着陈绒飘忽的背影，江雪叹了口气，开始清理沙发上的水渍。
　　等陈绒洗完澡吹好头发走出来的时候，江雪已经快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你洗完啦。”江雪站了起来“要冰块吗，或者退烧贴。”
　　陈绒摇摇头，缓慢的走到自己床边爬了上去。
　　看陈绒躺好，江雪才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澡。
　　温热的水从花洒落下，尽管已经休息了一会，没有那么寒冷了，对上跟自己平常洗澡经常用的水温来说，还是觉得有些烫。
　　热水让江雪紧绷的皮肤松懈下来，大脑也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水蒸气缓缓上升，包裹住江雪伤痕累累的身体。
　　她的手腕上，手臂上，甚至是大腿上，都有着深浅不一的伤口，有些伤口已经愈合，但依旧有着淡淡的褐色印记，有些伤口则刚刚结痂，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水流划过不同地方的伤口，落在江雪脚边。
　　被温热的气体包围，江雪舒服的闭上了眼，任由热水落在自己的身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雪才缓缓睁开眼睛。
　　关掉花洒，江雪随意的吹了一下头发就走出了浴室。
　　透过厕所打开的门，江雪能看见陈绒已经睡着了。
　　刷完牙，江雪走到了陈绒床边。
　　因为发烧，陈绒的脸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红，应该是身上酸痛的愿意，陈绒不断的翻身。
　　“早知道不陪你去淋雨了。”江雪自言自语着，伸手帮陈绒压好了被角。
　　抬手关掉墙壁上主灯的开关，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江雪没有打开台灯，而是面对窗户静静坐着。
　　外面依旧下着大雨，雨水吧树叶砸的啪啪作响。
　　江雪格外平静，倒了杯热水坐在床边。
　　听着雨声，江雪开始思考自己对陈绒的情谊。
　　她大概知道自己对陈绒是什么感觉了。
　　她喜欢陈绒，对陈绒的一举一动都无比在意，甚至会出现在她的梦里，每当看到陈绒，她就会下意识想要逃避，仿佛看不到陈绒，就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一样。
　　她也离不开陈绒，或许是对失去太过敏感的原因，江雪离不开陈绒，她不想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尽管她会因为很多想法想要逃避陈绒，几次想跟陈绒提出搬回自己的病房，却又在看到她的时候把这么想法压了下去。
　　江雪被这种矛盾的想法折磨着，但是为了不让自己在第二天比陈绒更晚醒来，江雪还是闭着眼，强迫自己睡着了。
　　她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是熟悉的海边，陈绒牵着她的手，说着笑着往前跑，是江雪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更加鲜活，更加美丽，她沉浸在这个梦里，或许是不愿意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