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零1天的终点站》涪水木川

4、治愈与伤害

　　鹿川在韩国兼职导游很忙，每天从早上八点陪游客观光到晚上八点，甚至十点。
　　半读半工的日子不仅充实，还有不菲的收入。
　　她说她很喜欢忙碌的感觉，以前在国内也是。我知道她从大学实习开始一共待过三家大厂，有互联网有车企，大厂很忙碌，即使是实习生也很忙，好处是工资很高，实习生也不例外。
　　在西安，她实习每月到手的工资在1万以上！
　　然而，鹿川读的大学只是二本，与我的美国本科完全无法相比。
　　正因如此，我深感她比我优秀，优秀太多！
　　我回国后只做了两份工作，还都是在家乡涪水市，每月工资到手平均7k，在涪水这个三四线小城算是很高薪了。但我每一份工作都只待了半年，之后便辞职不干了。
　　“灰木，我以前从来不会在乎什么奢侈品，但在韩国，我感觉我变了！”
　　出租车内，鹿川紧贴着我，向我透露她内心的秘密。
　　她说，她在韩国做导游，每天陪同的游客都非常有钱，她的大部分工作内容就是带客人去逛首尔的奢侈品商店。
　　过程中……“我变了。”
　　鹿川显露出一丝迷茫。
　　“我也开始买奢侈品，买包包，虽然很开心，但每次看到客人们随便一顿饭就要几百上千，买一块表花好几十万，可我却只能看着……我好羡慕他们……我好焦虑。”
　　鹿川倾述着，挽住我臂膀的双手抱得更紧了。
　　我能理解她的想法。
　　鹿川的父母虽然离异，但她的家庭条件其实不差，不过也跟富裕不沾边。
　　一个出身普通的女孩陡然发现身边人都背着gucci、香奈儿、蔻驰、爱马仕时，资本很快就能俘获她。
　　我宽慰她说：“你如果想要的话当然可以买，只要不影响自己日常生活就行。”
　　但其实我内心有一丢丢鄙夷。
　　我从不会为豪车、名表动心，即便我的家庭条件曾经完全足够我挥霍。
　　鹿川听到我安慰的话语，嬉笑道：“嗯嗯，所以我稍微买了一些。”
　　我对她的价值观又贬低少许，嘴上却违心地说：“你感到开心就好！”
　　鹿川点点头，然后忽然道：
　　“但那天我还是晕倒了！”
　　我问她怎么回事。
　　她遮遮掩掩道：“就是焦虑症发作！因为焦虑症，我喉咙一直感到不舒服。但那天我喉咙突然特别难受……”
　　鹿川说到这，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咽喉。
　　我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小心的问：“你喉咙不舒服？”
　　鹿川点头，但表示没关系，她可以继续说。
　　她继续回忆那日惊险：“我感到呼吸困难，所以我就大口深呼吸。结果很快我就全身发麻，连站都站不稳，然后就跌倒了！”
　　我为她感到害怕，忙问她后来呢？
　　她说幸好首尔的路人第一时间叫来救护车，把她及时送进议员。
　　医生诊断——鹿川是焦虑症和感冒引起的并发性咽喉神经性异常。
　　全身麻木是因为她在恐慌间下意识地大口深呼吸，导致过度呼吸引发的轻微氧气中毒。
　　好在路人送医及时，她才没有大碍。
　　“韩国的医疗系统真的垃圾！”
　　鹿川突然抱怨道。
　　她不解释我也明白为什么这么说，资本国家的医院除了急救外都需要预约，医疗资源紧张。
　　那日鹿川恢复后，她第一时间打电话联系韩国医院，预约精神科诊治，结果所有医院都告诉她必须再等一个月才能轮到她看病！
　　“所以我直接买机票回国了。”
　　她终于道出实情。
　　我笑说国内看病很方便，但她的学业呢？
　　鹿川松开捂住咽喉的手，重新用双手挽住我的右臂。
　　她说可以听网课，作业和考试都可以网上弄，教授也很喜欢她，所以影响不大。
　　我放下心，不再言语。
　　车内气氛变得安静，我望向车窗外的夜景，望见鹿川在车窗玻璃里的投影。
　　她靠在我肩头，舒缓地享受着片刻宁静。
　　……
　　“拜拜！”
　　“拜拜，回家记得告诉我。”
　　出租车再次启动。
　　车窗外，鹿川不舍地向我挥手。
　　我没有不舍，心头唯有旖旎。
　　独自一人回家的途中，我确信我要和这个女孩在一起！
　　我确信着确信着，以致于都没有在意肩头和臂膀间残留的触觉。
　　相比□□这等低级的情感，我希望收获的是真爱。
　　鹿川应该没有男朋友。
　　我确信很长时间没见过她在社交平台发与恋情相关的消息，不管是pyq、视频号、wb、ins、还是空间。
　　不能太急切，慢慢来就好。
　　但是……她有焦虑症！
　　我这样算不算趁人之危？
　　或许我能治愈她……
　　哎，如果我们在一起并不能缓解她的症状呢？
　　忽然，我想起我的前女友，时隔多年，我还记得那个女孩焦虑症发作时的景象。

　　（灰木对前女友感到抱歉，没能治愈那个女孩。
　　但他那时没有想过，用爱情行医不能治愈对方，只会加重对患者的伤害！）

　　我的心绪仿佛过山车，七上八下，最终还是决定顺其自然。
　　说不定鹿川真的就只是想找人安慰，并不想跟我发展出那种关系。
　　恋爱这种事，选择权向来只在对方手里。
　　感情是双向的，缺了任意一方，这事儿都没有可能。
　　我如此告诫自己。
　　回家第一件事，我向鹿川报了平安。
　　第二件事，我跟她转发了以前看过的阿拉伯智慧禅师讲解如何克服焦虑的视频。
　　鹿川很快发来回信。
　　鹿川：你平安到家就好
　　鹿川：啊谢谢分享，我看看！
　　当晚我们没有再在手机上深入交流，尽管我洗漱完后躺在床上等了好一会儿……
　　我试着发送：我睡了，晚安
　　……
　　鹿川：晚安
　　……
　　我感到有些落寞，直接闭上眼。
　　或许她真的只是想让找个人安慰安慰她吧。
　　但这没什么，我相信我能追求到她。
　　在出租车里她抱住我臂弯，并把脑袋靠在我肩头时……当她的罗意威海滨假日款香水沁入我心脾时……当她在酒吧滚烫地握住我手时……我的心就已经倾向她了。
　　我决定了，我要追她到手！
　　翌日傍晚，我发去两条精神分析相关的视频，希望能帮助鹿川缓解病情。
　　同时，我不安地期待着她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