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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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7日，晴。
四川的夏天向来温热且潮湿。
咖啡店里。
鹿川穿着浅绿色低胸毛织衫，灰色呢绒及膝短裙，白色运动袜和黑色FILA拖鞋，蔻驰经典款帆布袋。非常韩式的穿搭，又素又御。她的容貌并非绝色，但很耐看。
可我暂时来不及注意到这些，我只关心她究竟遇到了什么困难！
我想帮她！
因为我们是朋友，相识多年的朋友，很好的朋友。
鹿川小声说：“就是发生了一些事儿，然后就回国了，具体待会儿跟你讲。”
她的目光瞥向正和辣椒玩耍的陈老师。
显然，鹿川更信任我。
陈老师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但对她而言，还只是普通朋友。
“走，要不去吃饭？”
陈老师抓着爱犬辣椒提议。
我早就饿了，然后打趣地提议请刚从韩国回来的鹿川吃韩餐。
鹿川被我逗笑。
她说虽然这个提议有点搞怪，但没问题，她随便吃什么都好。
我没想到她真的同意了。
鹿川才从韩国回来，在韩国每天吃的都是正宗的韩餐，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国内的撇脚韩餐？
但我们还是去了。
店门口，我指着写有“韩国人自营店”的招牌宽慰她，解释这家店应该比较正宗，而且价格实惠，味道还很不错！
她望向招牌，突然兴奋地问我们三个人之前是不是来吃过这家店？
我脸上浮现配合的微笑，心底却有些落寞。
鹿川她竟然会差点忘记那次聚会。
才半年时间，她怎么就快忘了呢？
但这都是小事儿，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应该互相体谅。或许是她太忙了，在韩国生活太充实了，或者单纯只是她遇到的麻烦事让她暂时忘记了从前的快乐时光。
进店后，服务员拿来平板。
我和陈老师直接说来个三人烤肉套餐，再随便点一些side dish。
她点头同意，然后好奇地拿过平板。
“啊要不点个冷面，韩国冷面很好吃的！”
“还有这个炸鸡，来个小份吧！”
“这个……算了，感觉差不多了。”
鹿川停歇片刻，又开始分享她在韩国的美食见闻。
她说韩国物价很高，大学食堂虽然便宜但根本吃不饱！她过得很拮据，在国内能生活得很好的费用，到了那边必须省吃俭用，还要兼职做导游。
我当然知道鹿川在韩国学习并不轻松。
她家只是普通中产，要不然不会选择去韩国读研，因为费用相对便宜。
我很能理解她，因为我也有过同样的经历。
在美国和日本读书时，我总是能省则省。
没错，我也是海归。
而且和鹿川一样在国外省吃俭用。
但我节俭不是因为家里没钱，单纯只是因为母亲从小教育我要节约，我也很孝顺地体贴着父母辛苦经营的收入……虽然事后证明这完全不值得，因为即便我不花钱，我爸也会把钱挥霍在不应该挥霍的地方。
鹿川知道这些。
我和她共情地交流。
陈老师也开始倒苦水，他的原生家庭比我们还惨。
我们仨把本应该欢乐的聚会，骤然变成比惨大会。
虽然是比惨，但内心其实也挺快乐的！
吃完饭，鹿川跟我说她在韩国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饱！
我笑着说那你可得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吃。
她开心地说：“你是地主，你带我去～”
“当然！放心好啦！”
我许下承诺，要带鹿川吃遍我们家乡的美食。
吃完饭，我提议去喝一杯。
我们仨半年没有一起喝酒了。
鹿川跟着我们去了我们常去的酒馆——razor。一家模仿上世纪美国禁酒令时期风格，藏在理发店里的酒吧。
顺带一提，我们家乡这边的酒吧大多是清吧。
live house和夜总会也有，但那不符合我和陈老师的风格。
深入理发店一角的狭窄过道，沿着最里面的石质台阶绕上三楼，左右红石墙上贴满酒客的照片。
我看见，鹿川好奇地打量四周。
她很喜欢这种风格！
叮铃铃————
推开藏在理发店三楼的酒馆木门，风铃声在昏暗黑红的氛围里很是清脆。
不同于大多数城市喧闹的酒吧。
在涪水，私密且安静的清吧才是主流。
优雅舒缓的jazz，客人们小声交流的稀嗦声，服务生和酒保老友式的问候。
这才是适合放松，适合与二三密友小酌的地方。
我，鹿川，陈老师，正是这样的密友。
“威士忌酸，加蛋清，谢谢。”
“莫斯科驴子，谢谢。”
陈老师和我熟练地点好特调。
鹿川翻翻酒单，扭头问我有什么好喝的？
我有些尴尬，虽然来过razor很多次，但我尝过的酒类很少。
我不是一个喜欢尝鲜的人……
但我还是很自信地为她推荐了一款特调。
自信来源于我其实更爱喝女士向的调酒，因为我讨厌男人酒里那股子粗蛮的怪味儿。
就算是男人酒，我也只喝伏特加调出来的，伏特加虽烈，但口感纯净。
总之，清爽、甜腻的酒更合我味口，而这也是大多数女生喜欢的。
我自信鹿川会喜欢我的推荐！
“玛格丽特，经典款，比较符合女孩子口味。”
我向鹿川推荐。
她甜甜一笑：“那就这个吧～”
等待期间，陈老师的爱犬辣椒跑去找其他小姐姐玩。陈老师也跟着一起。他心宽体胖，非常健谈。
我和鹿川坐在原位，一起看着陈老师、辣椒和其他酒客互动。
鹿川忽然贴在我身边，欢快地跟我说：“哈哈，灰木你看陈老师像不像一个社交恐怖分子？”
我被她逗笑，点头承认。
但我本人其实不喜欢社交。
不是害怕，单纯不喜欢。
“你不喜欢社交吧。”
耳边忽而响起直戳我心灵的声音。
我看向鹿川，发自内心地笑了。
她还记得我跟我说过的，我数年前曾多次跟她提过，半年前还提过多次。提过多少次不重要，在乎你的人提一次就足够，不在乎你的人提多少次都没用。
最重要的是她还记得！
她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得一红颜如此，人生再多的苦闷其实都不那么痛苦了。
话说回来，
我记得鹿川提过她对社交的看法——她喜欢社交，喜欢热闹的氛围。
嗯……突然，我不确定带鹿川来这种清素的酒吧是否正确。
鹿川凝视我的眼，看穿我的心思。
她温柔地说：“我挺喜欢热闹的，但是跟灰木你私下待在一起比那更舒服。”
我如沐春风，想起她说过的话。
她在西安念书时常去气氛喧闹的酒吧，那时她很快乐，唯独一点让她不喜欢，那就是在那种酒吧里需要扯着嗓门说话。
我明知故问地向鹿川确认。
她高兴地点头：“嗯！”
鹿川和我就是这么了解彼此！
但其实我们以前不会经常联系，只是每次待在一起说的都是交心话。我们会互倒苦水，会把对事物最内心深处的想法毫无隐藏地讲给对方听。
于是，
我终于开口问：“那么你为什么提前回国呢？”
鹿川瞥了眼还在跟其他客人社交的陈老师，扭头苦笑着对我说：“出了些事儿，你知道我……”
“抱歉打扰一下！谁的莫斯科驴子，谁的玛格丽特？”
服务生不合时宜地插话。
我皱眉，不悦地想：
我和鹿川一男一女，身为服务生的你难道不清楚这么特色鲜明的调酒属于谁吗？
但我很快压下暴躁，理解了服务生的用意。
服务生不想偷听我们的对话，所以才出声打破氛围。
我迅速展露微笑，礼貌地说：“我是莫斯科驴子，她是玛格丽特。”
服务生听罢，暧昧地看向我和鹿川。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去。
直到服务生离开，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容易惹人遐想的话。
莫斯科驴子和玛格丽特，唔，真糟糕！希望她没有注意到我无意间的冒犯吧。
我赶紧对她说：
“咱们继续～”
“好……”
鹿川正要开口，一对外籍客人进店，冲我和陈老师热情地打招呼。
“嗨，Lenard！”
“Reber——！好久不见！”
我无奈对鹿川笑了一下，她体贴地点点头。
我决定速战速决，随便聊两句就回来倾听真正需要我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