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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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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清以一身白色新娘服装扮出现在黄泉之门的时候,并没有经历一系列亡者该走的正常流程,因为现地狱第一辅佐官——鬼灯大人正在门口等他。
具体的理由河清并不清楚,只是听守在黄泉大门的牛头马面惊讶地说鬼灯作为阎魔大王的辅佐官一向是忙碌的,不知道今天怎么会来黄泉大门等一个普普通通的亡者。
“河清。”
鬼灯喊出少年的名字,不出意外没有得到回应。眼前人的眼神中只有麻木和痛苦,垂落在身侧的双臂也仍在因为死亡前遭受的酷刑而条件反射抽搐着,知晓一切的他对此并不意外。
在鬼灯眼里,他和河清是相同的,又是不同的,他们都被无知的村民以杀生即是救赎这样的狗屁名义所献祭。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愚民们选择用活祭品来祈求神明的宽恕,却不知道真正能够庇佑他们的神明就在身边。
这是位少年神明,可却还没来得及成长起来就被迫陨落在他们的愚蠢之下。
“初次见面,河清先生,我是阎魔殿的辅佐官鬼灯。”鬼灯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装扮和长相就将人错认,他只是保持着稳重的态度邀请到,“地狱现在正缺少人手,如果可以的话,请来阎魔殿当差吧。”
前任辅佐官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麻烦,除了要重新规划前任辅佐官设置的一些莫名其妙的小地狱以外,还有在对方长久的积累下堆积如山的等待被解决的各种公文。
一个绝望的事实是,鬼灯好不容易解决了对方留下的麻烦,地狱的公务却仍旧是越堆越多,更何况要完成的工作并不只有文书工作。
所以知道眼前的少年是有着神格的神明预备役后,他想要把还没上岗的人才挖到地狱干活的心一直蠢蠢欲动。
因为实际的说,河清到地狱就是单纯的走个过场,等核对完他短暂的一生后就会直接去高天原定居,再等到他接受了神格就能成为八千神明中的一员,然后做神明该做的工作。
在哪儿工作不是工作,鬼灯冷静的想,高天原上班是做神明,在地狱上班照样也是神明,只是工作的地点换了而已,他的行动完全可以归类为良性竞争。
这就是鬼灯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不过河清并不知道这么多,听到邀请的河清抬头看了一眼鬼灯,眼里有茫然的情绪一闪而过,不明白这位看上去位高权重的大人怎么会看上自己。
他短暂的一生从来都是被否定的。
就连来到地狱的前一秒,河清还在熊熊烈火中被焚烧,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河清害怕的抖了抖,在那种反复的痛苦中,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望。
现在他终于死了,但是被烈焰焚烧的感觉还是如影随形,鼻尖也仿佛还能闻到皮肤被烧焦的味道。
这种遭遇给他的身体和心灵带来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痛苦,麻木占据了大脑,将大脑变成了不能思考的浆糊。所以河清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而已便又继续垂着眼发呆。
通过那块小小的镜玻璃,鬼灯早就看到了河清的一生,他很清楚对方还活着时经历了什么。对于这些乖巧听话的孩子鬼灯总是不吝啬温柔,他语气不由得轻缓下来,然而说出的内容却不太温柔:“很痛苦吧,在地狱当差的话,就可以亲手处置那些伤害你的村民。而且在诅咒这方面我还算小有心得,来地狱上班,我还可以手把手地教你怎么有效惩罚那些村民如何。”
河清站直了也没有他的肩膀高,就人类的岁数而言还是一个未满十六岁的少年,说到底只是个孩子而已。
当然教小孩复仇和拉小孩来工作并不冲突,鬼灯的眼神闪了闪,能够自己说服自己的辅佐官大人并不觉得自己在教坏小孩。毕竟,河清身上流淌着神明的血脉,现在死了一次也只算是彻底抛弃了人类的躯壳,神格仍旧承认他是正神,并未离他而去。
鬼灯对此表示很满意,很有潜力,稍微调教(不是)指导一下肯定能够成为一个好下属。
至于报复别人这种事情好像有点不太道德这个问题,鬼-非常欣赏能自己动手报复回去的人-灯冷笑一声表示,都已经在地狱了,那就用地狱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嘛。
毕竟说到底,地狱这种残酷地方的本质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啊。
再者说作为曾经受害者的鬼灯也很厌烦那些打着杀生即救世名头迫害他人的人。
以后一定要专门设置一个这样的地狱来关押那些人,还要上重刑!啊,这种时候就体现出了做官吏的好处了,规则可以由他来制定,真是让人想想都觉得工作充满了动力啊!
单看鬼灯平静的表情,根本想不到这家伙正经的表象下奔腾的内心。
地狱第一辅佐官兼地狱第一猎头的鬼灯大人说出的话非常具有吸引力。至少吸引一些小屁孩是够够的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河清来了点精神,黑色的眼睛泛起幽幽蓝光,直勾勾地盯着鬼灯,他认真又期待的问道,“我可以亲手惩罚那些家伙吗……”
鬼灯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这是当然的。地狱对于活祭的惩罚非常的严重。”看上去非常可靠的鬼灯大人面无表情地想着,反正在他这里很严重,那些活祭他的村民已经挂在柱子上面当火焰摆件不知道多少年了。
“而且我们地狱非常的人性化,官吏享受多条优待措施,对于这种问题我们也是比较支持官吏有仇报仇,能亲自上手处罚最好。”就像他一样。
“好的!鬼灯大人,拜托您允许我来地狱当差!但是,”河清顿了顿,麻木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称得上是灿烂,“务必!一定请允许我亲自来收拾那群人渣!”
“非常好!你明天就来上班。”鬼灯大人向你投来赞许的目光。
完全无视了河清灿烂笑容的背后泛起的黑气,鬼灯眼中只能看见对方突然高燃的志气。
就是要这样的下属才有培养(调/教)的价值!
对此鬼灯感觉自己也要燃起来了。
“好的鬼灯大人!”河清就像整个人被注入能量一般焕发新生,颓然之气一扫而空,变得活泼了起来,“那么也不用明天了,让我们现在就投入愉快的工作中吧!”
鬼灯非常满意,很好,这么快就能进入工作状态,看来他没有看错,这个下属的确很有发展(压榨的)潜力。
但是他得拒绝下属的高昂志气,认真拒绝河清并让他先下去修整一天的鬼灯想着,毕竟截胡了高天原的一位预备神明,得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地狱上班进行时—
才在地狱工作了没多久的河清没想到自己美好愿望的实现能来得这么快。
换而言之就是,这群家伙死的还真是快啊。
河清结合着地狱和人间的流速,地狱的审判程序还有亡者排队等候的时间算了算,几乎能说是他前脚刚死,后脚这些害死他的村民们就跟着死了。
这么一想,河清更高兴了。
他挂起了很官方的灿烂笑容:)将混在普通亡者堆里那些一看到他就遮遮掩掩的村民们提溜出来,尤其是在看到他们那躲躲闪闪不敢看他的心虚、恐惧的眼神,河清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这是怎么了各位?我们分别应该才没多久吧,怎么看各位的表现像是不认识我了一样!”
河清上班的这段时间刚和鬼灯大人系统的学习了一下神力的使用方法,现在就刚好能用在这群人身上了。
“如果真的忘记我了的话,我会很伤心的,毕竟我有恩于你们嘛。话又说回来,我还以为要过很久才能再见到大家呢!所以,我可是有好!好!地!将各位的脸!声音!刻在心里哦!很感动吧。”
河清神力凝结成的绳索将村民们一串串的捆了起来,随着他语气的一声声加重而一点点收紧,将人勒得喘不过气。
“能这么快就重聚真的是太好了!虽然大家好像都在假装不认识我这件事让我挺伤心的,不过还好我是个‘不记仇’、非常大方的人哦~所以给你们都准备了一份大礼!”河清兴奋地拖着一串‘糖葫芦’离开三途川,“所以这里我们就不用体验啦,大家毕竟是在海边长大的,这个河水对于精通水性的大家来说还是太简单了。赶紧和我一起去见我准备的礼物吧!”
“差点忘记了,”河清笑眯眯地转头,“抱歉呢,阎魔大王、鬼灯大人,之前说好需要招待的‘重要的’客人到了,我想请半天假呢。”
鬼灯微微颔首,欣赏的看着河清拖着一串糖葫芦离去的背影:“给你一天的假,慢慢的招待吧。”
坐在高座上的阎魔大王看着这两个画风好像有些不太正常的下属,莫名觉得自己的未来有点不太妙。又想起刚才河清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我说啊,真的没问题吗?鬼灯君,虽然是在笑着,但是刚才小河清的背后在源源不断地冒着危险的黑气哦!”
“这种事情无所谓吧,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说到底都是那群人自找的。”鬼灯双手抱胸,对于那群人渣即将迎来的遭遇一点都不关心,他倒是欣赏河清对待伤害自己的人的态度和手段。
而且先不说对亡者用刑处罚是地狱官吏每天的工作之一,更重要的是河清是神明啊,就算他不在地狱上班也完全能把这些人提走。毕竟谁能管得着神明大人对亵渎神明之人降下神罚这种事呢。
所以河-未成年神明-清这一波会进入地狱上班,完全是被面上看上去总是很严肃的鬼灯大人给忽悠了啊。
意外喜欢灵活解决问题的鬼灯大人此时瞥了一眼正在借机偷偷摸鱼的阎魔大王:“好了大王,休息时间早就结束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今天的工作还有很多没有做完!”
回答他的是阎魔大王不乐意的哼哼唧唧:“诶~再休息一会儿嘛~鬼灯君,我好累啊~”。
河清无视身后一串‘糖葫芦’的哀嚎和不走心的忏悔,带着他们来到了叫唤地狱。
现在的地狱大体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河清会带着‘糖葫芦’们来到叫唤地狱,完全是单纯的因为他很看好这儿设置的热镬刑具,尤其是里面沸腾滚烫每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加热的铜铁水。
“好了,给大家的惊喜礼物就在这儿了,”河清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些陌生又熟悉的人,“因为生前看各位好像很喜欢大海的样子,所以尽管地狱没有海水,我也还是很贴心的为大家找到了这个勉强算是替代品的东西。一定可以满足各位那么喜欢大海的愿望的!”
河清在地狱当差的这段时间以来,除了上班工作的时间以外,他都是抱着一种堪称是固执的态度,就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样,将自己休息睡觉的时间全部用在了锻炼神力和打造这个地方上。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点一点的反复尝试着将神力渗透进一口特制的巨大深口方形热镬中,直到把纯黑色的热镬变成了透明的,并将其镶嵌在悬崖外侧固定。
而且与其他热镬不同的是,这口特制热镬可以称得上是由他的神力构造的,热镬的锅口也被他的神力封死了。
简单地说就是现在的这口热镬,只要他的神力还存在一天就会一天不停地被加热,这些人会一直淹在沸腾的热水中痛苦挣扎。
他们会死去活来的在热镬中被高温和窒息永远折磨。
“等等!河清!我是你的父亲!我是你的父亲啊河清!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这个恶魔,你这个恶魔!你会下地狱的!”村民们高声诅咒着,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害怕。
“说别人会下地狱什么的,真是天真的可爱。”河清轻声笑了笑,将还在不停诅咒他的村民们一个一个的推了下去。在把一直以来带给他痛苦的源头的‘父亲’也推下去的那一刻,河清脸上一直挂着的假笑终于消失了,他抿着嘴角神情冷漠:“我们不是已经在地狱了吗。”
“河清你这个天打雷劈的贱人!你不得好死!”
“你不得好死啊!和你那个跟人偷情的婊子……”
“我有没有不得好死你们不是最清楚的人吗。”河清截住了他们辱骂,拳头捏紧,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然后讽刺一笑,眼底却尽是冷意。
“父亲大人?有件事情你还真的说对了。”
“我确实不是你的孩子。”
“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地狱吧。”
这句话就像是对话结束的宣告,无情盖下的神力将热镬锅口紧紧封住,也封住了村民们后知后觉的求饶。
想到暗无天日的未来,恐惧淹没了他们
“不!不!不!不要!河清我错了!”
“不要!河清,我们不该这么对你的!你就饶了我们吧!”
“我错了啊!河清!你就放过我吧!”
……
这场不知道何时会结束的惩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