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键触发精神病！》怪怪大王

4、我也曾想过一了百了

　　短短一句话，击碎了系统所有的骄傲和信仰。

　　这一刻，它脑中的思绪从宇宙大爆炸蔓延至恐龙大灭绝，又从盘古开天地想到世纪大洪水，最终才浓缩成短短一句话。

　　——我也曾想过一了百了。

　　至于陈然议，此刻正不留余力地发挥着自己千年难遇的独家演技。

　　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他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卷纸，装模作样地就开始低头擦台面，企图塑造出一种兢兢业业的敬业人设。

　　囫囵将洗手台擦了个大概，陈然议轻咳两声，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转头开始清理柜门，一边掰着指头念叨，“哎呀，瞧这灰堆得，多久没刷过了……”

　　大概也有点佩服他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身后人一声不吭，兴许是想看他还能再折腾多久，只冷眼看着陈然议忙忙碌碌。

　　后者自顾自干了半天，一直到擦完柜门都没听见任何动静，陈然议当即眼皮一跳，心说好啊，这是要和他比比谁更能装，当即心一横，猛地趴下就要开始洗地板，大有一副还能再做三百年的势头。

　　僵持良久，不知道是不是看够了他勤勤恳恳搞卫生的背影，背后那人总算开口，象征性地轻咳了两声。

　　这头的陈然议就差把地面抛光一遍了，正干得起劲，闻言虎躯一震，猛地回过头，一副受到了极大惊吓的模样：“哎哟我……”

　　刚要把刚刚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抛出去，陈然议正要开口，视线就冷不丁地与那道半倚在门框边的身影撞上，一时间有些微微发愣，卡壳两秒，就此没了声响。

　　至于从始至终只发出过两声轻咳的身后人，他似乎并不在乎陈然议是什么反应，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微微交叠，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半趴着的陈然议。

　　眼前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炭灰色西装，外套微微敞开，笔直的西裤没入衣摆，勾勒出窄瘦的腰身。

　　金棕色领带束在颈间，结口处微微松动，无意中透出几分散漫。

　　在故作惊讶而转身的那一瞬间，陈然议的目光已经十分自然地从上到下地将人扫视了一遍。

　　此刻再与他对上视线，却还是讶异了一瞬。

　　面前人生得艳丽轻佻，五官略显攻击性，从正面看去，对方身形线条流畅利落，甚至能隐隐能看出藏在西服下若有若无的肌肉。

　　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浅薄的亮色却像是在他略显白皙的皮肤周围笼上了一层光影，宛如一块切割精美的闪璨宝石，衬得其周身气质清冷而矜贵。

　　瞧陈然议看过来，眼前人的眉心微微蹙起，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语气冷冽：“你是怎么进来的？”

　　长成这样并且还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有且只有一个选项。

　　陈然议瞬间了然，心下倒没有多少慌张，三两下蹭蹭站起身，把手里的纸巾往垃圾篓子里一丢，快速洗了个手擦干，微笑着朝盛行简点头致意：“盛总。”

　　亲眼目睹盛行简的眉心微微蹙起，陈然议面色不改，猜测对方在相亲之前估计连他的照片都没见过，这会儿大抵在思考他是谁。

　　默默在心里暴捶系统一百零八下，陈然议的表情却始终不变，一如既往的和煦友好。

　　两人僵持的局面没能持续太久，兴许是看他实在泰然自若，盛行简总算记起今日的行程安排，薄唇微抿，有些不太确定地眯了眯眼，“陈……然议？”

　　“是。”陈然议再度笑了笑，主动朝对方伸出手，“我舅舅是闻武绍。”

　　“嗯，我记得。”盛行简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与他回握，“盛氏和闻氏有过合作。”

　　对号入座后，盛行简眼里的那点冷漠肉眼可见地消下去了大半，但态度依然算不上有多热切。

　　还以为原先的话题揭过去了，陈然议刚要松口气，就听见面前人冷不丁开口：“你刚刚在干什么？”

　　他脸上刚扬起来的笑容霎时一僵。

　　“……”

　　沉默两秒，陈然议缓缓开口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保洁梦。”

　　系统：[……]

　　硬着头皮瞎掰了一通有关自己是如何走向这条职业道路的心路历程，又从里到外地深深阐述了一番自己对于这个职业的崇高理想和敬仰之情，陈然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稍微恰当的借口。

　　再抬头一看盛行简的表情，虽然和刚刚一般无二，没什么波动，但陈然议似乎从中隐隐读出了一些复杂。

　　“……”

　　好像还有鄙视。

　　这种鄙视大概包含着一种真切的“你真的把我当傻子吗”的深刻含义。

　　系统：[这已经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了，他但凡有点良知都要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脑子。]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疯癫了呢？

　　眼睁睁看着对方并没有表达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陈然议面上不显，心里却暗喜，好说歹说也是糊弄过去了，当即努力转移话题，“一直以来久闻盛总大名，今日才有幸与您见面。”

　　“哪里。”闻言，从头到尾听他瞎掰都没变过表情的盛行简掀了掀眼皮，总算温声开口，“我记得陈先生和我是校友。”

　　瞧他有了回应，顾不得此刻的场合不对，陈然议故作惊讶，“是吗？那还真是巧了，咱们居然还有这渊源？”

　　对面的盛行简始终维持着淡淡的表情，“嗯，小学校友。”

　　“……”

　　“哈哈哈哈，盛总真爱说笑。”陈然议笑着打趣回去，一只手撑住洗手台边缘，“其实我也非常熟悉令尊。”

　　闻言，盛行简微微挑眉，似乎有些讶异，“噢？是吗？”

　　陈然议：“我在小红书上点赞过他的个人简介。”

　　“……”

　　系统：[……你们俩一定要在洗手间里聊天吗？]

　　.

　　陈然议倒是想，但命运偏偏不给机会。

　　接下来的对话，二人全程保持着一问一答，一答一问的频率，每当陈然议想找个借口邀请对方到外头的会客室坐下细聊时，盛行简总能不留痕迹地找到新的话题，硬是让他找不到机会开口。

　　陈然议已经在洗手台前面换了第五个动作了，从左撑到右，从上挪到下，可偏偏盛行简倚着门框的姿势还是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一样，稳如泰山。

　　计划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第一百零八次因为怀疑人生而再次变换体位的陈然议有些生无可恋，干脆利落地一屁股坐到了马桶盖上。

　　要不是盛行简的话题展开得太过流畅顺滑，他几乎就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的了。

　　维持着同样的笑容太久，陈然议的脸有些僵硬，不断重复着惊讶、反问、称赞三个步骤，视线却频频望向那扇被盛行简挡住大半、缝隙隐约透着自由之光的小门。

　　系统；[那么近，那么美，周末到……]

　　话音未落，眼前的盛行简忽然动了动，似是要起身。

　　陈然议眼前一亮，当即撑住洗手台，下意识就要站起来。

　　下一秒，盛行简晃了两下身形，交叠的腿慢悠悠地换了个方向，又靠了回去。

　　陈然议：“……”

　　天杀的系统。

　　瞧见陈然议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盛行简微微挑眉，状似关切道：”怎么了？”

　　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陈然议用尽了毕生的定力才克制住往对方脸上泼水的冲动，努力扬起嘴角，强颜欢笑道：“……没关系。”

　　盛行简歪了歪头，真诚发问道：“真的没事？”

　　陈然议正欲咬牙切齿地说不用，脑海里的系统忽然惊呼，急匆匆出声：[宿主！苏折漆走进大厦了！]

　　前者面色一凛，心下暗道不妙。

　　来的时候他粗略算过，从大厦门口到盛行简的办公室，在没有其他楼层停下干扰的前提下，用时只需要五分钟。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陈然议想办法骗盛行简喝茶了。

　　理论上说，只要三人不是同时在场，应该就不会触发原著中的事件。

　　但他不能保证如果自己不在，仅剩盛行简和苏折漆独自相处会发生什么。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干柴烈火！

　　情急之下，陈然议的视线落到前方不远处，在触及某个地方后，他的眼睛唰一下亮起。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盛总说的没错。”

　　陈然议噌地直起身，望着对面明显愣住的神情，咧嘴一笑，“说到这里，我突然有点渴了，盛总要不要来杯水？我去接……”

　　话音落下，不等盛行简反应，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洗手台，大步一迈闪出门缝，接一个侧身就从盛行简身前窜过去，眼看着即将就要奔赴自由之光，下一秒，后颈处忽然一紧，似是被什么东西拉住，整个人滞空两秒，眨眼又被拉了回来。

　　没想到自己的动作受阻，陈然议还有些茫然，愣愣地转头，看向突然伸出手的盛行简。

　　后者一手提溜着他的衣领，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连声音里也处处透着温和，“房间里就有水，不劳烦陈先生动手。”

　　说着，盛行简又用了些力，轻轻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提了一下，动作中隐隐透出一种不容置喙的意思。

　　陈然议试着挣脱了两下无果，额角忍不住一跳。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不等陈然议再想出什么办法转移话题，同一时刻，脑海中的系统再度发出提示。

　　系统：[报——苏折漆乘坐的电梯即将抵达该楼层！]

　　系统：[报——苏折漆乘坐的电梯已经抵达该楼层！]

　　耳畔一道又一道的警报声接连响起，陈然议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

　　他深吸一口气，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眼前人，轻声道：“这是你逼我的。”

　　语毕，盛行简微微蹙眉，似是想说什么。

　　然而不等他开口，陈然议忽然转身，迅速弯下身，猛地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