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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红笼金烛新岁安康(1) ...

  •   天光乍现,晨鸟嘶鸣,白云深处,神剑高飞。

      盛泊尔随手抓了一片云,可惜镜花水月,转眼间就在掌心消逝。指缝之间,依稀可以看见金衣猎猎,迎风飘然。

      盛泊尔忽然就想起了昨夜,棠梨仙君一身嫁衣,凤冠珠翠在他额间摇晃,偶尔晃过烛火,发出刺眼白光。

      若不是沈云初是正儿八经的仙君,不是什么美艳女鬼,恐怕他昨夜真要体会什么叫“鬼迷心窍”。他心想,实在不怪他看得发呆,那样子实在……盛泊尔下意识舔舐犬牙,眼神之间竟有些晦涩难懂的意味。

      实在是叫人忍不住垂涎爱怜。

      还想看。

      他说做就做,想看就看,于是龙泉自碧霄之后绕到沈云初身边,盛泊尔于高空之缘纵身一跃,平稳落在碧霄剑鞘上,“师尊。”

      沈云初貌似心情不错,看见盛泊尔跳上了碧霄到他身边也不恼,反而心平气和道:“什么?”

      盛泊尔道:“师尊留那么多好东西给陈生,为什么咱们还要做贼似的天不亮就走,不能当面给他吗?”

      沈云初转过头,随后莞尔:“李家守护在陈家庄两百年,山林之地易生邪祟,李家庄两百年来能够安然无恙,大半皆是陈家的功劳。你且看他清贫如斯,就知道当面给他他一定不会要。”

      盛泊尔好似明白了他为何这么做,小声问道:“师尊是想代他还了那些损失吗?”

      沈云初摇摇头:“本就不是他错,何来代他一说。”

      当时盛泊尔和段钰已经打理好出门,等了一会儿不见沈云初出来,悄悄往门内一望,下一瞬便瞠目结舌——就见沈云初自乾坤袋里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陶金子,简直是可以形容为“视金钱如粪土”。

      昨夜凤冠霞披顾盼回眸的美人此时此刻不要命似的撒钱,这场景一如娇弱美人冲冠一怒痛斩那用万贯家财强逼良人下嫁土匪窝的豪强,差点让盛泊尔再次鬼迷心窍目瞪口呆。

      盛泊尔十分自在地站在沈云初身侧,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妥。龙泉见他丝毫没有想要回来使唤自己的意思,便收了御剑的形态,可怜兮兮地回到主人腰侧。

      小徒弟大刺刺地贴着他站,见自己笑,他亦跟着轻笑,丝毫没有离开的征兆,大有赖在这不走了的意思。沈云初眉头一挑,道:“你还有话说?”

      还没想好的心思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拆穿,盛泊尔脸上一红,挠挠头道:“师尊料事如神。”

      沈云初莞尔一笑,很快又偏头望向盛泊尔,眼里多了一丝考究:“想说什么?”

      “嗯……虽然在陈家庄没发现什么端倪,我们也顺顺利利回来了,但……”盛泊尔舔舔嘴唇,眼神儿不自主飘向沈云初,“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陈生会这么顺利就能找到十二花渡,找到师尊你。”

      “你所疑虑的这件事,我后来也仔细问过陈生,”沈云初缓缓道,“他只道,是那位佝偻老人闻听他家的变故,于心不忍,特意同他一起前来云梦。”

      佝偻老人将陈生送到不青山脚下便同陈生分开,自称游山玩水去了。

      盛泊尔皱起了眉头,对此半信半疑,道:“他们两个之前从未见过,那老人就真能如此大度,花重金为陈生寻来车马,还一路护送他来云梦吗?”

      沈云初抬头,眼见云层稠密,扑面而来。他忽而问道:“你还记得,那些傀儡再戏台上演的戏吗?”

      盛泊尔很快回应:“记得,而且应该是猴戏法儿,把过去的旧事用这些傀儡演出来。”

      沈云初倏尔阖眸,不久只见他朱唇微张,缓缓道出:“那是山水涧和玄武堂的旧事。”

      明明就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却掷地有声,像是千斤顶一般重重砸在盛泊尔心头,砸得小徒弟半晌没回神。

      “师尊是说,岁琉璃就是山水涧逃亡在外的亲眷?”

      沈云初道:“不。点墨阁暗室有记,岁琉璃原是沈夫人自屠刀下救出的一个罪臣之女,做了陪嫁丫鬟随沈夫人到了山水涧,后来刻苦修炼成了得意弟子。而那群玄武堂弟子口中的‘南宫师兄’,乃是当时江冠知的大弟子,南宫甫一。”

      “南宫甫一?”盛泊尔自诩玄门秘闻知道的不算少,却从未窥探过这位南宫师兄一丝一毫,不禁感觉稀奇,“似乎从未听过。”

      沈云初似乎也对这位南宫师兄很好奇,眉头微蹙,无奈道:“暗室也对南宫甫一记录甚少,只知道拔雾之战后,南宫甫一中毒身亡,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玄武堂便销毁了一切有关南宫甫一的痕迹。”

      玄武堂是在拔雾之战之中渐渐脱颖而出的,在此之前关注甚少,在此时销毁南宫甫一的痕迹,便是铁了心要让他身死名散,难怪玄门之中对此人知之甚少了。

      李家庄鬼人偶夜半自欢唱一事一旦同山水涧和玄武堂挂上钩,便不再是一件除祟的小事。

      须知托忆术乃是依靠实打实的记忆,绝不能凭空而出,那些人偶竟是将两百年前的玄门旧事堂而皇之“演”出来,那么这段记忆出自谁人?又是谁提取出来,利用李家庄的傀儡让沈云初三人看到的呢?

      沈云初首先想到的就是浦云县和之前闯入小荷塘的不速之客。毕竟,就是这位不知是敌是友、是人是鬼的幕后之人一脚把沈云初和十二花渡揣进了这个火坑,并且一直致力于为沈云初提供线索,颇有循序渐进的意味。

      但那段记忆又作何解释呢?难道这人也是山水涧后人,还是有更大的阴谋呢?

      沈云初和盛泊尔皆是沉默不语,眉宇之间略有愁态。若是叫锦梧看见盛泊尔这个样子,必定会大吃一惊了——说起来,盛泊尔原是上天入地第一没心没肺之人,对这些恼人的事向来避之不及。

      用他的话说,人活一世,自己快活才是最要紧,人世间的破事那么多,剪不断理还乱,还容易把自己搭进去,管那些干嘛呀!

      他在十二花渡长大,因而段正元和百里夫人要去管,他就让那些诋毁十二花渡的人闭嘴;段钰要去管,他就尽力护着段钰平安顺遂;而他自己,却绝对不会沾染这些催人老的琐事。

      从前沈云初要去管,他却从来不会关心这个师尊一丝一毫,甚至会加以嘲讽。然而事到如今,他却未曾发觉,不知从何时起,他心中沈云初占据位置已是和十二花渡一般无二。

      他会欣喜沈云初所欣喜,忧愁沈云初所忧愁,悲痛沈云初所悲痛,沉思沈云初所沉思,全然忘了他其实是最嫌烦的人。

      或许是从昨日瞥见仙君红眼垂泪的时候,或许是在老李客栈失手拦腰抱住沈云初弱柳般纤细腰肢的时候,又或许是在浦云县金衣道长抱着他满地打滚的时候。

      还可能,是盛泊尔半年之后第一见沈云初,担忧他身体的时候。

      亦或者,还要再早一些。

      只是不管何时起,都只能说,无论他们之间有多深多重的隔阂,无论他们有多长时间没有正眼相待,无论有什么误会,只要他们还能站在一起,还能相谈共事,盛泊尔就会不由自主地被沈云初吸引,心甘情愿。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可沈云初甚至不用竿,仿佛只要他在那,他就会飞入罗网,自断自由羽翼。

      当局者迷,这些事,不知小徒弟要何年何月才能恍然大悟。

      ……

      段钰见盛泊尔在碧霄剑身上迟迟不肯下来,后来连龙泉都收了回去,心头涌上一丝疑惑,御京华而去,到了沈云初一侧,道:“师尊,你们在说什么?”

      盛泊尔一看见段钰,心思被拉了回来,邪魅一笑,抢先道:“正说着要给你找媳妇儿呢。”

      “你……你说什么呢!”段钰脸上顷刻间笼了一层绯红,“你再胡说,小心我揍你!”

      十二花渡的少主什么都好,唯独一提起娶亲就羞得不行,明明八竿子没一撇,十里地打不着,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可羞的,脸红得让盛泊尔感觉下一瞬就要头顶冒烟。

      盛泊尔似乎很享受挑逗段钰,并把它视作人生乐趣之一,又贱兮兮道:“我怎么胡说了?难道你不娶亲?义母上回还说了,玄武堂的江姑娘还未婚配,不如来个喜上加囍……”

      还没说完,段钰小脸涨红,一掌劈过来:“不许你混说!要是让旁人听去了,岂不是白白毁了人家清誉!”

      段钰劈掌之时,盛泊尔就往沈云初身后躲,大喊着“师尊救我”。眼见段钰不敢在沈云初面前放肆,更加嚣张,对段钰做了个鬼脸,吐着舌头道:“那你就把江玉蓉娶回去呗!喜上加囍。”

      打不着也骂不了,段钰脸色铁青,拳头“咯吱咯吱”得响。似乎忍无可忍,他终于发出一声怒吼:

      “盛!泊!尔!!!”

      这一声蓄力已久,杀伤力极大,简直要冲破云霄,惊了南下的雁。地上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们肯定会欣喜若狂,欢呼着天公显灵。

      也许也会有人在欢喜之余尚存一丝理智,感叹这位叫“盛泊尔”的兄弟简直是天选之子,福禄绵长,连天公都要为他亲自昭告天下。

      ……

      沈云初回到十二花渡之后,在丹砂殿把李家庄和悬丝傀儡上演的那出玄门秘事挑重点简单和众人道出,果不其然引来一阵唏嘘。

      众人把云梦浦云县幻境、兰陵梧桐林见闻、陇庸李家庄傀儡戏以及点墨阁暗室密宗几件事一一罗列,惊奇地发现竟然可以连成条不长不短、却又十分清晰的线,基本可以确定山水涧灭门一事和玄武堂脱不了干系。

      根据山水涧后人所说,江冠知因为想要独占仙注才利用镇妖洞一事不留痕迹地杀害沈世安,并在之后落井下石,鸟尽弓藏,举玄武堂全派之力追杀和山水涧有关的亲眷故友和门下弟子。

      虽然李家庄的傀儡戏不能让他们看到真实状况,但听岁琉璃的语气,必定是知道了玄武堂正在追杀山水涧,而先前浦云县幻境之中,岁琉璃虽然身负重伤,但神态语气皆为正常,没那么苦大仇深。

      沈云初便大胆推测,浦云县幻境之中的岁琉璃还未曾发觉自己被人追杀,应该是镇妖洞破,慌乱之中跑散了。而到了李家庄傀儡戏的时候,她便是知道了真相,这才会说出“血仇未报,身负重任”之语。

      不过这些线索、这番顿悟来得忒不是时候,冀山百家论道会近在眼前,相比两百年前的玄门秘事,前者显然更被众人重视。众人心照不宣,纷纷暂且将山水涧与玄武堂一事搁置一边,全力筹备明年的冀山论道会。

      编筐编蒌,尽在收口。于是两个月以来,十二花渡的小豆子们天天被百里夫人催着苦练,天不亮就要去不青山扎马步练基本功,连饭都不能吃不上一口,又要赶去早训。

      谁若是迟了、打瞌睡了,上来就是三道戒鞭伺候。听盛泊尔说,锦梧已经被打了三次了,简直是叫苦连天。

      华光长老的千丹殿也忙了起来。向来不关心世事的华光长老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决定明年也要去冀山和别的门派的药修切磋切磋,为了不丢脸,日日把这些享福享惯了的小家伙儿关在千丹殿背药理,还时不时甩出几道罕见病理考验他们,经常一配药就是一天,抓药抓得小家伙们两眼冒金星,只好自己给自己诊脉配药。

      这些时日,就连段白溪也熬出了黑眼圈儿,还被盛泊尔笑了一番。

      云梦的天气愈发寒冷,冬至那天,一夜之间,十二花渡的花树上就挂满了霜,晶莹剔透的好看。

      大抵持续两个月的高强度训练彻底压垮了这些小豆子,今日早训上,段钰和锦梧精神萎靡得像被三个顶级狐狸精吸了精气,连盛泊尔都没心思打闹了。

      不知道段正元偷偷和百里夫人耳语了什么,只见百里夫人瞪了掌门一眼,随后转头,大发慈悲地放了这些小豆子一天假。

      那日丹砂殿前的欢呼简直和过年时的烟火轰鸣之声不相上下,弟子们激动得像找回了失踪二十年的至亲,互相拥抱,击掌,更有甚者,留下了一汪冒着热气的眼泪。

      俗话说,冬至不吃饺子,冻掉大耳朵没人管。百酿堂今日连菜都不做了,热腾腾的饺子接二连三的出锅,蒸汽笼罩在饭堂,要是站起身,便看不见脖子以上的地方。

      “来咯!这锅是猪肉香菇馅儿!谁要来吃啊?手快有手慢无啊!”

      人群一哄而上,很快就没了一半。后头有个小弟子眼见着白花花的饺子快要见了底,情急之下直接喊道:“庄师傅,庄师傅!今儿您就是我爹!您可不能让儿子冻掉大耳朵哇!快给我捞一碗!”

      为了一碗饺子这般没出息,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谁啊?简直不讲武德!”

      “哈哈哈哈哈……”

      “庄师傅,您也是我爹,也给我一碗!”

      庄师傅乐得没边儿,果真盛了两碗:“我的两个孝顺儿子呢?快来呀。”

      笑闹之中,沈云初衣袍带霜,推开了百酿堂的门。

      段钰上二楼了,不用在这等,这些饺子待会儿会专门给长老们送过去。盛泊尔没跟着去,说是底下热闹,抢来的才香。他正大快朵颐,抬头就看见沈云初推门而入。

      不假思索,他站起身,振臂高呼:“师尊,师尊!”

      大伙儿都在抢饺子,没人注意到盛泊尔。沈云初一眼就看见了含笑招呼他的小徒弟,径直走了过去:“你怎么没上去?”

      盛泊尔一笑:“底下才热闹嘛。再者义母说先给大家分了,过会儿再专门送上去……师尊坐。”

      沈云初坐到盛泊尔对面,解下斗篷,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驱寒。

      盛泊尔眼神很亮,盯着沈云初看了一会儿,又笑道:“一会儿有虾仁儿馅儿的,我去给师尊抢。”

      沈云初端着杯,热气飘到了他面前,把睫毛帘子打湿了不少。他一脸茫然地看向盛泊尔:“不是说会送过去吗?”

      盛泊尔道:“师尊不知道,虾仁儿难拨,大家又吃惯了,不会做多少的,得靠抢。”

      沈云初皱起眉头,他放下手中之物,又狐疑地看向饭口,那表情真是一览无遗,就差把“真要靠抢吗”这个疑问写在脸上。

      自从沈云初坐在面前,盛泊尔就再没动过筷子。他悠然杵着脸,看着沈云初的小表情忍不住发笑,心里忽然涌上一丝雀跃。

      果然,不久虾仁儿馅儿的饺子就出了锅。盛泊尔不愧是从小抢食儿抢到大的人,一溜烟儿就跑到了窗口,和庄师傅要了两大碗。

      他回来时满脸带笑,惹得沈云初一度怀疑他手里不是两碗饺子,而是两碗龙凤血。

      “师尊,”小徒弟得意洋洋地在沈云初面前晃了晃饺子,“我厉不厉害?”

      “……”这一脸讨赏似的媚笑,盛泊尔还是傻小孩儿吗?

      虽然心中腹诽,沈云初还是心口不一地给了肯定回答。

      人和人的悲欢当真是天差地别。当棠梨仙君面无表情地夸他“厉害”之时,盛泊尔忽然就感到有些满足,仿佛那些被蹉跎了的岁月,那些本该抓住却故意放走的机会,还有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都在这两碗虾仁儿饺子中得到了补偿。

      在沈云初嫌弃又欣慰的话语之中得到了补偿。

      ……

      冬至一过,日子就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腊八。“过了腊八就是年”,年关将至,熬过了两个多月的苦练和滴水成冰的三九,百里夫人终于舍得放他们这些小豆子一马,让他们撒欢玩儿去了。

      盛泊尔在桃园里实打实躺了三天,除了去百酿堂和丹砂殿,再也没有出过门,终于把这几个月以来的虚亏给补了回来。

      这两日竟是钻心的冷,北风一吹,风刃就往脸上刮,削得人生疼。到了午时,本就阴沉的天忽就变得更暗,云层堆叠,不久就迎来了第一场初雪。

      盛泊尔起身一看,白雪纷飞,随风降落,衬的桃园里的桃花更加娇嫩,含羞带怯,欲语还休。

      “盛师兄!”

      好端端的安宁被打破,盛泊尔的房门被敲地“咚咚”作响。

      盛师兄轻轻“啧”了一声,像是不满有人打扰他临窗赏雪:“怎么了?”

      敲门的人是锦梧。他在外面搓搓手,呼出一口白气:“走啊,去打雪仗!”

      打雪仗?那丝不满很快被喜悦代替:“这就来!”

      他们一路喊了十几个小弟子来,原本只有两个人的队伍瞬间扩大,浩浩荡荡就往校场走。

      锦梧滚了一个大雪球,又用力压实成,对盛泊尔道:“去年输给你,今年一定一雪前耻!”

      盛泊尔倒是一点都不谦虚,挑眉道:“放心吧,今年你一定还会是第二的。”

      不知道是哪位先起的头,只听“哎哟”一声,大家意识到有人中招,这场“恶战”便如此潦草地拉开了帷幕。

      一时间几十个雪白的球在空中乱飞,仿佛十几发炮弹齐发,乱糟糟不成样子。有人被丢了满脸,有人直喊凉,还有人不知疲倦,以一种非常人所能及的速度飞快地抡着胳膊,眨眼间就能甩出十个雪球。

      ——“拿命来!”

      “吃俺老孙一球!”

      “啊啊啊啊!你个脑子都长不出一个的憨批麻瓜!不要往我脖子里灌雪啊啊啊!”

      如果他们肯放下“屠刀”仔细聆听,就会看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弟子被一群师兄抬着走,明明一路都是一副坏坏的笑,却能在最后温柔地把他们的小师弟摔在雪里。

      小师弟绝望怒吼:“我的师兄们杀人啦!”

      不过,最后两个字因为摔在雪里而被吞音,听起来颇有鼓励他师兄多多摔他几次之意。

      当然了,雪场上少不了“埋人”的桥段——就是字面意思,几人合力把人埋在雪里。

      那个被埋的倒霉孩子吃了一嘴的雪,楚楚可怜地看着作恶的人们:“做人至少不能……”

      下一瞬,新的雪水在他嘴里化开。

      所有的一切发生在顷刻之间。校场一下就变成了“笑场”,嘻嘻哈哈的声音接二连三,连同此时此刻放肆的快乐一般经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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