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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师尊生辰(上) 已是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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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霜降。
秋风卷落了梧桐叶,姑苏城里的寒气未深,还蕴着最后一片暖阳,被湖光融去,展露粼粼笑意。
躺在藤椅上熟睡的徐静白被压得喘不过气,睁开惺忪的双眼,便是一张放大的英气容颜。
“原来是回来了啊。”他舒心一笑。
虽然两个人定居于人世间,但是魔界时不时会发生难以定夺之事,需要陆凭淮的决策。
原本是陆凭淮并不将这些放在心上,义正言辞地说道自己跟师尊已经是人界的两口子了,凡人怎么能去管魔界的事情呢?
不过最后还是无奈听了徐静白的强烈提议,答应每个月末抽半天时间去处理魔界的事情。
听到动静,陆凭淮醒了。
如古画雕刻的眉眼映入眼帘,嘴角含着一汪清浅的笑意,陆凭淮尝过那处千千万万,甜得勾了人的魂,一时间,不禁看呆了。
徐静白如往常一般抚着他的头,笑道:“怎么去了一趟魔界回来傻掉了?”
回过神来,陆凭淮故意压在他胸口上,哼哼唧唧地道:“是啊,你都不知道心疼心疼我这个傻子的,还让我去魔界,我待在魔界的每一刻都想师尊想得抓心挠肺!”
他故意耷拉着嘴角,一副委屈的模样像极了受伤的小媳妇。
徐静白轻笑,他深知陆凭淮的脾性,本准备顺着哄下去,结果被对方控诉道:“你难道一点都没发现什么吗?”
话音落地,徐静白脑子里面猛然闪过什么,立刻坐起身来,紧张又严肃地检查陆凭淮身上有没有伤口,结果一无所获。
顺便插上一句,陆凭淮之前害怕自己年老色衰被嫌弃,专门用了灵药将早年饱受风霜的身体除疤,身材十分惹眼,却是引得徐静白上手次数变多。
看到那毫发无伤的健美躯体后,徐静白又探入灵力,陆凭淮的内里也依旧无恙。
他皱眉不解地问道:“究竟出什么事了?”
陆凭淮看着心上人为自己紧张的模样,那情景即便是经历上百次也乐此不疲。
温和的暖阳洒在两个人的身上,陆凭淮装出幽怨的神情,却盖不住那双漂亮又邪气的眸子里充斥着得逞过后的坏笑,道:“我以往去魔界都是四五个时辰,但今日却是花了六七个时辰!”
确实有些晚了,徐静白抬头望着澄清的苍穹被洇染上一层醉人的晖光,不远处传来母亲喊孩童归家用饭的声音。
“原来如此。”徐静白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还呼出一声长长的呼吸气声,又问道:“可是魔界出现了什么棘手事?”
烟囱里面冉冉上升的青烟被风一吹,切割出不同的天穹,孩童的笑闹声渐渐歇了下去,嗅着熟悉的饭香归家。
陆凭淮心想,我也归家了。
“嗯——还好。”他捏起徐静白的一撮柔软头发,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补充道:“师尊可知神物星盘?”
太久没有翻阅过系统设定下的世界观,徐静白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只觉得这个词耳生,于是摇摇头。
“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这个东西,曾在古书上看到过,但没想到在璇净洲的掌门手上。”陆凭淮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门派也是极为耳生,徐静白善用搜索功能,在识海的整本设定集搜了关键词,都没有出现相关内容。
于是疑惑问道:“璇净洲?”
听起来好像什么名门正派之名,但怎么会跟魔界扯上关系呢?
陆凭淮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点点头道:“嗯,是万里之外的一个门派,我们这片土地上确实没什么人知道。”
他翻动身体,转换位置,将徐静白放在自己腿上,继续道:“那掌门不惜跋涉万里,来我这边求一样东西。”
“何物?”徐静白抬眸,尽是不解,惬意地摇晃着小腿问道。
“一件......仙物,也能说是邪物,一捆红线,听说是月老遗落人间的东西,既为红线,什么用途不必多说了,能得一时之欢,但永生永世诅咒加深,不得......解脱。”陆凭淮眸子一暗。
徐静白听到诅咒二字后,身上抖了抖,是没由来的不适,问道:“所以那人用星盘同你交换的?”
“不,星盘太珍贵了,于是我用星盘问了我想知道的。”陆凭淮的手搂着他的腰,无意间泄露出来的柔情:“我问它,我能和徐静白......相知相爱相伴多久。”
恶鬼懂了感情,仿佛被浸了活人气息,知道在相伴之前加上相知相爱。
如果没有爱的润色,空有锁住人之力,只怕是教人徒伤心。
徐静白岂能不了解他,也想到是这个问题,摇着头笑道:“星盘是怎么说的?”
剑眉入鬓,那双眼里饱含热烈,陆凭淮将那副容颜早已刻画上千次,认真道:“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永相随。”
凉风微扬,惊起了徐静白眼里的秋水。
乾坤不过万里,人生只有百年,然而相思绵绵无绝期。
揭开万丈逍遥红尘,剥去繁华锦瑟,浮生岁月里有人无惧生死与时空,带着一腔赤诚向他伸出手。
徐静白突然感觉心底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敲动了一下,晕得他倒入这甜蜜又浓厚的感情之中。
本就非轻浮多情之人,他眼角略有羞红浮动,很是不好意思,于是便将额头抵陆凭淮的胸口,神色闪动道:“嗯......我从未对他人有过别样的感情,唯有你,是生来第一次。”
“师尊,我又何尝不是呢......”
陆凭淮搂紧他,两人的体型差较大,从远处看,像是某种兽类守护着自己珍爱的宝物。
“我的过往之事,师尊也知道,一直专注于修炼,不恋凡尘琐事。”那上千年的经历被三言两语揭过去,没有徐静白的岁月里是不愿去回想的空洞。
“可自从遇到了师尊......”陆凭淮俯下头,亲昵地蹭着徐静白,咬着耳朵:“好像我身边的什么都不是那么重要了,无论干什么都会想到师尊,以前呢,总是很喜欢待在沁雪居,后来才知道其实师尊把我带到哪里都是可以......像最平凡的夫妻一样鹣鲽情深情深。”
他心受够腥风血雨的厮杀,只求天地间一隅安放魂魄。
徐静白耳根子软,心里跟掺了黏糊糊的蜜似的。
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怪味,偏又想不到是何物:“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此时,陆凭淮也注意到这味道,犹豫道:“师尊你是不是煮饭了,好像是饭糊了的味道?”
徐静白睁大眼睛,一拍脑袋,直说自己太久没有做过饭忘了时间,急急忙忙回过神跑到厨房去,传来了厨具乒乒乓乓的撞击声。
藤椅上的陆凭淮看着那个白色慌张的背影发出笑意。
其实他还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徐静白的生辰。
甲子月,己亥日,恰是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