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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囍2 我晓得锤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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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尽托着羊毛毡进了屋,要关门时,木门还发出了刺耳的声响,这跟在外面看到的堂皇楼阁完全不一样。江尽忍着不适点点发了霉的把手,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才把门锁上。
回过头来,见整间屋子色调灰暗,唯一的窗用木板封上,只有几缕微弱的光从缝隙中洒落出来。房间布置陈旧简洁,一张床,还有一张木桌,上边放了一盏老式煤油灯,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装饰了。
江尽走向床铺,脚下的木板嘎吱作响,江尽无奈放轻脚步,不知哪来的风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江尽瞥了一眼,表面不在意的往床上一躺,下一秒就弹了起来。
“潮!”江尽用了二十年的装乖技术才勉强没有破口大骂,“怎么潮的?”
江尽摸摸被褥,觉得可以拧出水来。
内心腹诽着虽然不要钱,但也不至于这么对待吧,狗都能睡干柴呢。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将桌上的煤油灯提了过来,试图用这点烛火把被子烘干——没办法,他是真的困,从进到房间就在困。
说到困,他不禁想到那位司机,怎么就剩他一个人了?司机怎么不见了?
又想到临走前给妈妈的承诺,他掏出手机,果不其然,一格信号也没有。
“好想回家…”
他喃喃了一句。
“好想回家…”
有人附和道。
“谁?!”
江尽犹如脊背炸毛的猫,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几乎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他举起煤油灯,寻找着黑暗角落里的奇怪声音。
什么都没有。
仿佛是他的幻听。
他捏紧了手中的羊毛毡。
缝隙的光渐渐消失了——晚上到了。
“咚咚——”
木门传来响声,外边有人在敲门。
江尽瞬间寒毛竖立,举着煤油灯退到了角落,警惕的盯着紧锁的木门。而敲门声逐渐急促起来,从敲门变成了拍门,又从拍门改成撞门,像是不作出回应就不会停。
脑海中紧绷的神经到了即将炸裂的边缘时,撞击声终于停了,江尽正要舒一口气时,门外又传来了声音:“客人,晚饭时间到了。”
这声音正是下午那位给他们带路的NPC,江尽犹豫着要不要回答时,又有另一道哭唧唧的声音响起:“大师,你不要出事啊!大师!你在里面吗?”
江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走上前开了门。
NPC领着他们来到了饭堂,这是一张能容纳十几人的方桌,桌上布满了山珍海味,精致绝伦,看着色香味俱全。一天没吃上东西的江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众人落了座,却没有人动筷,NPC看着他们,僵硬的扯出一个微笑:“我们少爷今儿身体不适,不能陪着各位了。少爷还说请各位不要客气,明儿成亲之日,定陪各位好好喝上一回。”
徐文虎忙道:“不碍事,不碍事。”
众人等了一会儿,徐文虎咳了一声,江尽了然,率先伸出筷子夹走了一个鸡腿。
李相山:“?”
他在桌下扯了扯江尽的袖子,见江尽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用气声警告:“你,你怎么敢吃的呀!”
江尽闻言,把鸡腿塞进嘴里:“我相信游戏不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法,他大可以把我们饿上三天,再给你做一份百毒宴——那时候你再纠结吃不吃吧。”
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桌上的人都能听到,见江尽吃了没什么问题甚至还想再吃一个的样子,也纷纷拿起了碗筷。
晚饭吃得很快,江尽揉了揉肚子,众人也纷纷停下,NPC见他们吃饱了,又笑着迎上来:“既然各位吃饱了,那就由小的带各位回房休息。”
江尽不是路痴,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还是记得房间在哪,他跟在众人后边,在拐角处偷偷溜出了队伍。
只要被人逮住,他大可以说自己内急。
脱离了队伍的江尽独自检查起这栋木楼,经过观察,这栋楼有四层。
玩家们的客房分别在二三层,一层是会客和吃饭的地方,且在后院有一个院子,院子中间立着一棵树枝干枯的高大槐树,第四层还没有去过。值得注意的是,这么大的地方就只有几个仆从,他们见到玩家也只是目视,并没有像那名NPC一样热情。
他们大多数忙着张灯结彩,而且没有交流,看着是有种默契——或者换另一种说法,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份工作。
“莫非这栋楼就是用来给富贵人家结婚摆酒用的?”江尽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这也不对…”
一阵脚步打断了江尽的思考,江尽转身,果然看见那NPC快步走来。
NPC带着假笑,语气里夹着愠怒:“客人,您怎么私自跑出来了?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江尽也笑:“人有三急嘛,吃得快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NPC这才放缓了语气:“这倒是小的考虑不周了。”又道:“下回若是如此,尽管跟小的说,怠慢了客人少爷是要怪罪的!”
江尽摆摆手,NPC拘着手:“客人随我来,我带您去茅厕!”
江尽走过他身边:“事发突然呢,我突然又不想上了——再说了,要罚就我同你受罚。”
NPC大惊:“哪敢!”
见江尽走远,NPC又跑上前去:“客人,我来为您带路。”
江尽的房间在第三层,和他一楼层的还有季家姐妹以及李相山和田邕,至于那位田邕,江尽还没跟他说过话。
快到房门时,江尽突然啊了一声,NPC一抖,赶紧道:“客人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江尽一脸无辜:“哪有,你们太客气了,是我体质不够好,盖不了潮被。”
NPC一愣,反应过来:“是小的疏忽了,这几日回南天,被子泛潮也是常事,小的这就给您换一床被子!”
江尽靠在门口,看着NPC抱起被子急匆匆的往楼下走,然后又抱了一叠纯红被子上来。
他忙活完,气喘吁吁地问道:“客人,还有哪儿不舒服?。”
江尽摇头:“暂时没有了。”
NPC客套完转身要走,江尽又拉住了他:“我突然又有了,给我搬张凳子,我喜欢坐床边睡。”
布置完一切,NPC道了晚安,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下了楼又跑上来,手里提了个夜壶。
“客人,这给您起夜用着,外边黑灯瞎火不好找。”
江尽笑道:“哎呀你可真周到,要不你就叫周到吧。”
NPC听了,惊道:“万万不可!少年给我赐了名儿,叫陆仨。”
江尽连道好好好,这回真没事了,陆仨才退了下去。
回到房间,刺鼻的霉味让江尽的困意减半,他并没有直接上床,而是坐到离床边有一定距离的桌子边,他手里拿着煤油灯,漫不经心的玩着开关,烛光将他的影子印在墙上,随着火焰忽大忽小。
陆仨抱上来的被子被烛光照得通红,它方方正正的躺在床上,让人看得不禁想在丝滑柔软的大棉被里好好睡上一觉,它就这么散发着困意,去纠缠着江尽的神智。
江尽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站起身来,将被子铺开,正当人以为他要深陷在这柔软温暖的被窝时,他突然又直了起来。
江尽又回到了桌子旁坐下,继续玩弄起他的煤油灯。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地摩擦声,江尽抬眸,看着被子自动卷起了一个不知名的形状——看着像血红的舌头。
它像是受够了等待,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鲜活的生命吞入腹中。
它滑下床铺,在地上游动着,犹如捕猎中的蛇,在它将要触碰到江尽的脚踝时,江尽将煤油灯提到了它面前。
“就算是被子怪,也是布做的吧。”
他打开灯罩,里边的烛火扑朔摇曳。
被子怪一顿,重新变回了普通的被子,只不过这回看着并没有让人产生想睡觉的欲望了。
江尽将煤油灯重新放回桌上,他强咽着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颤抖的手缓缓扶着桌子。
一半是吓得,另一半是激动的。
如果被子是舌头怪,哪来的泛潮,就是馋的流口水,一想到自己曾在上边躺过,江尽就难受得像有蚂蚁在身上爬。
他表面装着平静,内心早已翻天覆地,若是此时再有什么动静,哪怕是有风吹过也能打破江尽的伪装。
翌日,江尽昨晚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他醒来时被子好端端的盖在床铺上,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江尽:不信。
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听着门外边三三两两的人声,大伙这会儿都醒了。
江尽这回没让NPC敲门,自己走了出去,迎头就撞上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相山。
江尽下意识的往后一缩,没让李相山扑到大腿。
“大师!太好了,你还活着!”
李相山哭着说,“大师,你昨晚有没有听到动静?”
江尽回想了一下,他注意力全在跟被子怪斗智斗勇,反而没注意外边的动向,他老实的摇摇头。
在一旁的田邕冷哼道:“不愧是新人,这种情况下都睡得着。”江尽瞧他眼下一片乌黑,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
季家姐妹只是脸色不太好,季玲做着羊毛毡,季莲低着头不说话,少见的没有平日里的放松。
江尽问道:“怎么了?”
李相山爬了起来,这回没有抓着江尽:“昨晚我听见了,有女人在哭!哭了一晚上了!”
江尽闻言心里一沉,就算是昨晚坚持了许久,抵不过困意时也没有听到异常。
“你们…”江尽转头看向了季家姐妹。
季莲点点头:“我们也听到了,不过我们听到的并不是女人的哭声,而是男人的咒骂声。”
李相山一惊:“每个人听到的都不一样?为什么?”
季莲摇摇头,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下了楼,NPC们照常为玩家准备了早餐,有粥有包子馒头,不过经过昨晚上的一切,众人并没有什么食欲,除了江尽。
他还是一口一馒头一口粥,大伙都沉默的看着他。
“来交换线索吧。”徐文虎率先打破沉默,他环视了在座的人,“想必大家昨天晚上都经过了异常,我们是听到了斗殴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呵斥,你们呢?”
季莲说:“我们听到的是男人的咒骂声。”
李相山颤声道:“我们听到的是女人的哭声。”
众人的视线落在了江尽的身上,他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然后道:“我没有听到。”
季莲突然道:“你的小羊呢?”
江尽一愣,快速翻转着记忆,小羊是从什么时候不见的?好像从被子怪之前就消失了。
季玲抬手放在了季莲手心,季莲一愣,沉声道:“怪物昨晚攻击了你?”
江尽正要把被子怪的事情说出来,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怎么会?游戏第一天从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你昨晚做了什么?”
说话的是宋亚彬,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只见他此时手指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尽。
田邕一直没什么好脸色:“新人还能做什么?估计又是在试图破坏游戏规则企图逃出去呗!”
李相山又要去抓江尽:“坏了,大师,他们是不是知道你法力微弱?趁你病要你命?完了完了完了!”
徐文虎抓住重点:“什么法力?”
江尽被李相山抓的左摇右晃,五六张嘴好几个问题一下子甩在了江尽头上,他抽出被李相山抓住的手,揉着太阳穴:“我昨晚确实遭到了攻击,没有破坏规则,我只是让NPC给我换了床被子。”
他只回答了几个重要的问题。
徐文虎追问:“被子?为什么要换被子?换了什么被子?”
江尽放下手:“他们第一天给我准备的被子太潮湿了,NPC告诉我是回南天,我就提出换一床被子,换了一套红被子。”
徐文虎扶额:“我们可没有这种情况,况且我们的被子都是青色的。在农村里,红被子可都是出嫁的时候用的。”
众人沉默着,徐文虎又道:“今天就是这位少爷的成亲日,也许这就是线索之一。”
江尽一脸茫然:“任务是什么?”
众人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徐文虎很快冷静下来:“你是新玩家,也可能是替补玩家,所以没办法知道任务。”
他看着江尽,补充道:“我们都是选了任务才会进入游戏的;目前这场游戏的主要目的就是在婚日内存活三日,就是说我们还剩下两天,只要不触犯规则,并且完成好NPC的支线就可以了。”
江尽又拿起一个包子:“NPC支线是什么?”
徐文虎回道:“任务是要自己触发的,一场游戏里起码要完成两个支线任务,否则主线通关了也是死。”
江尽要把包子塞进嘴里,被李相山打掉:“?。”
李相山用眼神暗示:“别吃了,大伙都没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