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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圩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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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跳水了!”
“啊?快去看看。”
“听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那她干嘛要寻什么短见?”
“有可能是被男朋友甩了,亦或是郭台冥公司的。”
“先不管了,我们去看看,如果真的如阿皮说的,妞是个不错的妞,我就挺身而出,来一回英雄救美。”
几人对话间,一辆蓝色摩托从滩口的水泥大道上飞奔而过。
“骂的,这水好凉,小刀,你还英雄救美不?”
“靠,真的好凉,我本不是无情人,奈何这水实在太凉~!”
“我就知道,英雄救美是小刀的口头禅,良子,你输了,快把一百块钱拿来!”
“你们俩人真够无耻的,连这种事情也赌,不过,小刀,你更无耻,应该告诉我一声,我也压几注。”
几人挤在人群里,和围观的种群一样,各自讨论着无关的事。彼时,刚才的蓝色摩托又折了回来,停在远处的路灯下。几人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蓝色摩托的主人,是一名身着短风衣的人,消瘦的身材,金黄的长碎发遮住了脸,只看到风衣的尾稍处,随着海风一扇一扇的波动,还未走出几步时,一跃三步,跳进了水里。
“靠,这个杀手不太冷哦!”
“小刀,我们还是赶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约好了吗?和彩霞她们去野餐的吗?”
“对啊,阿皮不说,我都忘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那个这不合适吧!至少应该打个就医电话啊!”
“小刀,你还真是开窍了啊!”
“要不我来打120,小刀打110.”“赞同。”
“边走边打就是,喂,120急救中心吗?大圩港这边有一个女人跳海了,---对,------”
大约不到五分钟,从浅滩里露出了俩个一黄一黑的头颅。这时刚刚赶来的警察,上前扶住了俩人,走到120急救车前,同来的警察则在这片区域拉上了警戒线,进行封锁调查。
“这位小姐,你好,麻烦能不能跟我们去警局一趟,我们要给你颁发一个‘好市民’称号。”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秋落缕了缕湿漉漉的黄发,吸了吸鼻子,自顾的朝着摩托车方向走去。
“现在可难得出现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你真让我感到意外。”
“见鬼,火机掉了,幸好烟用铁盒子装着,不然就也跟着见鬼去了,喂,你有火吗?”
“给你。”“看你的样子不抽烟的,警官。”“我爱人从来都是烟不离手的,恰巧喜欢和某人一样容易丢掉火机,所以,我替他随身携带了一个。”
“哦?是吗?很有趣。谢了,你的打火机。”
秋落接过男子递来的精致打火机,点燃后,睨了男子一眼,长得还是挺对得起大众的,就是太委婉了点,这样的人,也能当警察?
“不要看我的样子不适合做警察,我可是有着咏春拳七年的武者了。”
男子似乎看穿了秋落的心思,对于她不经意流露出的怀疑,并没有当场给予否定,而是精致的脸开出了一朵颇具神秘色彩的花朵,温柔的笑了。
“有着七年咏春拳历史的---警官,呵呵,---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真是麻烦。”
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随着风慢慢的飘进一身警服的男子耳畔,男子对着这一切没有丝毫的怒气,而是把玩着她扔过来的打火机,微笑的装入口袋里。静静地望着她坐上摩托,带上头盔,踩响了油门,只在一瞬之间,那个肖长的身影顿了顿。
“你是哪个警局的?”
“市公安局的。”不容一丝的迟疑,那个蓝色摩托和只剩一件单薄黑衬衫的他绝尘而去。
“秋落,你怎么全身湿漉漉的啊?”
“呵呵,耶娅,今天我下海洗了一场澡,没有带衣服,只好这样回来了?”耶娅身子一僵,不用凑近鼻子也能闻着她一身的酒气,摇了摇头,这个人总是这样的照顾不好自己,想着替他除了衣服,拿着大毛巾走进洗手间,出来时捧着热呼呼的毛巾,替秋落擦拭着赤裸的身体。
“怎么,又喝酒了啊?”
“这不,还不是因为你酒吧的酒太吸引人了吗?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可能不顺便贪上三杯呢!”
耶娅一摸她冰凉的皮肤,该不会一直穿着湿透的衣服,在那等上三杯酒的时间吧,虽然酒吧里的气温是温热的,可这毕竟十一月份的天,大夜晚的咋还这么折腾自己啊。耶娅重新走进洗手间,换了条干燥的毛巾,并在旁边的衣柜里顺手抽出了她常穿的黑色长袍睡衣。
耶娅是楼下酒吧的老板,是一个美丽而孤傲的女人,没有人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来历,更有着什么样的过往?她不仅经营着酒吧,还在楼上经营着酒店,而自己所住的就是酒店里最大的豪华套房,很难见到有人在自己的酒吧楼上又开着酒店的,这是一个聪明而别致的经营想法,可为何直到这个三十已不够、即将年华短逝的年纪,美丽的女老板还依然选着单身?着实让人难以理解。
耶娅盖好被子在秋落的身上,自己则安坐在一旁,捧着手里的红酒,看向夜空,已是二点的时间,外面除了夜店的繁华霓虹灯,漆黑一片。
繁华的背后总是有着浮华的影子,每张平淡弃世的脸下,总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往,就像自己,总是逃脱不了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耶娅无奈,自己真的是个可悲可恨的人,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一次,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因为逼迫的复仇而一而再的伤害爱人,以至于酿成天堂人间的永隔。
“骆莲,骆莲,为何这样对待我?我不曾伤害世间的一个人,更是没有对你不起!为何---为何---?”
耶娅咽下一口红酒,盯着床上的秋落,眼睛瞬间红红的,真是一个傻孩子,就像我的隳仁一样的傻,始终不肯说出自己被伤害的痛,是在害怕对方会心疼吗?可是,实质上你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了,不是吗!还要去保护对方不受一丝良心的谴责吗?
“妈妈---妈妈---原谅我,我---我对你不起!------”
秋落,你真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耶娅拿着纸巾擦了她滑落脸上的泪水,放了手上的红酒杯,拉上了落地窗帘,只露出自己的一张精致的脸朝向星碎的灯火夜市。
隳仁,他就像你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隳仁,她有着隳仁的影子,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酒吧里抬回不省人事的秋落。
我想,至少耶娅不会情不自禁的走过去去安慰她吧。
还记得------
那个穿着单薄白色线衫的你,点了十几杯‘醉可欢’,接连灌下好几杯,再而握着酒杯慢慢的小啐了起来,喝到第十杯时,因支撑不住身子而跌倒在桌子上,不顾眼角残存的泪水,呜咽着低哼了小调似的诗起来。
匆匆而过,
你一双美而不沉的眼,是我活到今时的执着,
悠悠而来,
你入了我平淡的生活,望从十八相携到终老,
要数难忘美梦成可真,要数沉沦花少春来时,
最是不安一句离别话,最是无奈大爱稍作影,
为何不曾伤害一个人?却道上天无良拆离合,
我已约定行走故人乡,单单不见娓娓而来你,
唯有笔下生花夏荷莲,清水滴露暖融牡丹亭。
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拍了拍白色的衬衫,坐在她的身边,安慰似的开口:“你的诗很好。不过,你应该好好照顾自己,否则她要是回来了,看到如此憔悴的你,彼此都会让决堤的眼泪吞没的。”
“是吗?她还会回来吗?”
“会的,她会回来的,没有一个人舍得与自己的爱人天涯永隔。”女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一样,那肯定而不舍的眼神,那坚定而无奈的叹息。
“耶娅,我可以为你放下所有的,权力,金钱,地位,女人,任何的一样都可以的,只要你不离开我。”
“我来只为复仇,我来只为让你们陈家走向毁灭的。”
“复仇也好,毁灭也好,我可以放弃一切的抵抗,只要你开心就好。”
男子高大的身形,因期待的回应被逐渐漫长起来,直至没有回应,而变得颤栗,英俊的面容,又因女子冷酷的甩手离开,而逐渐扭曲,直到女子走出一米的身子回首,才有了一丝缓和。
“陈隳仁,你听着,你们陈家欠我们的,绝不会因为你的怜悯而抵消,你们等着,总有一天,你们会赔上一切该还的东西。”
陈隳仁在听到这样狠绝的话后,仿佛被人折断了双腿一样,无力地跪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女子头也不回的离开。
崩坍,不是天要断裂,地要低陷,而是因为所有的精神寄托都在瞬间的化为虚无,就像没了脊椎的身体,注定瘫痪。
一切如女子所愿,终究亲手毁灭了陈家的一切,也毁灭了陈隳仁,他身败名裂,家业瘫倒,妻离子散,而自己则葬身在火海,干脆的不再给自己任何的机会,一滩骨灰,消茫生命。
一切的目的都已达到了,可女子的心似乎并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快乐,终于在自己叔父的逼迫下,要杀死陈隳仁的霎那,看清了一切,他爱她,所以才纵容她,她爱他,所以此刻才心如刀割,她拼了命的跑去他的家,想要告诉他,她的叔父会派人杀了他,然而一切,终究还是不能挽回。
她只得看到那永远也无法忘记的一幕,那辆酒红的跑车,爆炸在刚刚行驶的水泥路上,她疯狂了的想要冲过去,找到他,想要再次问问他:“‘你说的话,我愿意放下一切!’”究竟还算不算说,如果算数的话,我此刻就和你一起共赴天涯去,并从此不再回来。
“郡雁,和我走,叔父带你去见一个人。”
“不,叔父,我只想去陪着隳仁。”
“胡说,我们齐家可就你一个人了,你难道就不替我们齐家你死去的父母想想吗?你可知道,现在的陈家能有这么大的家业,不还是夺去了我们齐家的而换来的嘛!”
“叔父,父母是什么样子,我早已记不清了,何苦拿他们来压我,为了齐家,我毁了一个深深爱我的人,何况,现在的陈家,不是将全部都已经还给我们了吗?”
“还是还来了!可是,你知道吗?陈隳仁的俩个子女被人偷偷的送到了国外,如果不斩草除根的话,后患无穷啊!”
“他们只是孩子,何苦下这样的毒手,叔父,既然我父母的仇已报,我也就应该离开了,从此以后,请不要在找我。”
“你离开了,我们齐家要怎么样办?齐家可只剩你一个人了。”
“不是还有叔父吗?”“郡雁,郡雁,------”
女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次走的比上次还要诀别,女子除了在陈隳仁一个旧职员给他举办的葬礼上,短短的出现一次,便永远离开了这个让人心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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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娅,---亲爱的,不,你就这么坐了一夜吗?”
秋落紧了紧松散的黑色丝质睡衣,端了一杯开水走到耶娅的身边,缕了缕她的长卷发,将水递到她的手上,把她揽在自己的怀里拍了拍,颇有玩味的对望了几眼,又起身离开,走进洗手间里,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洗澡的水滴声。
“耶娅,亲爱的,你得给我拿件衣服来,否则我恐怕无法出去见人。”
“呵呵,秋落,你应该知道的,我这里除了一件你很早以前来到酒吧时的那件衣服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哦,Mygod,亲爱的,你该不会是说我只能穿那件衣服了吧。”
“没有办法,亲爱的。昨晚的衣服不仅有点单薄了些,而且我也没有烫熨。”
“好吧,亲爱的,就算这样,我也没有裤子穿。”
耶娅微微一笑,扭过头,正值秋落搭着浴巾□□的走出来。见秋落晃了晃结实的肱三头肌,走秀似的一番展示后,故作委屈的样子,耶娅又是委婉一笑,无奈,只好重新道,“好了,颜大少爷,我这就给你去买几件好吧?”
“我说亲爱的,你家里不是有现成的衣服吗?而且质地都相当的不错,我想借我穿几件应该并无大碍吧!除非------”
“除非什么,没有除非的。秋落,我这就去拿给你就是。”看着身前虽已三十五六可却身材保持的一如少女似的耶娅,秋落拢了拢了金黄的碎发,痞子似的摸起桌上的烟,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点燃了烟,得意的笑着。
“给你,看你平时穿的都是黑色的,今天换一件吧,就穿这件紫色的衬衫,还有,再套件白色的线衫,今天天气比较冷,裤子我就顺手挑了件牛仔的,我总觉得你这个年纪,还是穿点青春阳光的比较好。”
“亲爱的,全听你的,要不在来双波板鞋?我的鞋可同样是湿了的。”
“秋落,今天怎么有时间陪我逛街啊?”
“呵呵,亲爱的,你应该知道的,我把全部时间都给了画室,那你怎么办,虽然你不需要我的安慰,可是,毕竟你是一个漂亮的单身女性,这点,总能勾起一个寂寞者的保护欲望的。”秋落说着揽住耶娅的肩,亲密的碰了碰耶娅的鼻子,又用手点点对方的唇,一脸得瑟的笑。
“呵呵,亲爱的,既然我是单身,你又是寂寞的人,不如我们两凑合着过一起算了。”
看着耶娅突然的热情一吻,秋落慌了神,往后弹开一步,吱吱唔唔着,哑着嗓子说不出话。见耶娅盯着自己戏谑的笑,本想捉弄对方一番,却被对方给耍了一下,不甘的咬了咬嘴,端起身边的水,咕咚咕咚几下,就喝了个底朝天。
颜秋落自来到高艺大学这两年,从进入这个酒吧开始,每天每夜都会找人回房间过日子,只是她从来都没有打起耶娅的主意,除了一次酒醉后,把耶娅当成了骆莲,疯狂了彻夜。但第二日后,见耶娅也没有生气,也就忘到脑后去了,直到今天,耶娅附和似的说出答应的话,才雷击似的想起。
秋落承认,不知是有着什么样不为人知的过往,让耶娅洗尽铅华变成了现在这样淡然脱俗的女人,她那高贵的气质,掺和着温柔的气息,眼波流转间全是骨子里的女人味儿。说实话,棒极了!自己偶尔甚至把她当成了骆莲,只是每当这时,秋落都会强行让自己忘记骆莲,至少不应该这么去想耶娅,她不想耶娅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会因为自己而受到任何的伤害,她感谢这几年来耶娅对她的照顾,如果没有耶娅,她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颓废,沉沦,彷徨,悔恨,甚至孤独,虽然这种感觉从未消逝,可是那孤独时,只要有耶娅的相伴,不知会少到多少。在心里,她更想把耶娅当作姐姐,亦或带有妈妈气息的女人。
“耶娅,亲爱的,你这样虽然很美,可是如果穿着睡衣出去逛街的话,肯定会有点让人匪夷所思的,奇怪,一个这样美丽的女子,怎么会有点不修边幅呢!”
“秋落,听你的就是,我这就去换衣服。”耶娅抿唇微笑,满意的看了秋落的一身服装,点点头。
“要不要我一起,我觉得帮你做一下参考应该会更好的。”
“我的颜大少爷,就呆在这里,顺便把桌上的早餐给吃掉,否则我等会购物的时候,害怕你会眼花缭乱到无从给我指建的。”
“亲爱的,你真是体贴,好的,为了能给你做好最伟大的服务,我决定吃掉所有的早餐。”
秋落走到丰富的早餐桌前,拿起一个小麦面包,扔进口中咀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