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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Day 75 ...


  •   众多使徒相继自刎的画面在“亲眼见证”过几次镇压流程的人看来并没有初见时那般震撼,但其中代表的含义却足够令人心下大安。

      此刻,所有还保留意识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们从未有如此刻般深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血污和残垣断壁的组合看上去就像是什么灾难电影,但实打实参与了这场“百鬼”夜行的人恐怕此后在看见所谓的“大麻烦”也难以动容了。

      毕竟他们,已然经历了真正的“灾难”。

      还残留在意识中的记忆与眼前的现实有片刻重合,曾经借由他人视角感受过的劫后余生终于也在自己身上重温。大起大落后的放松让不少人瞬间就昏迷了过去。实际上,历经了“白夜”洗礼还能行动的人本身就足够坚韧,能撑到现在已经称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乙骨忧太也是其中一员。

      他靠撑着手里的刀才没倒下,从白夜消失后他试图呼唤里香,却没能得到回应。明明想要确认里香的情况,身体却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摇晃几下,就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所幸他并没有倒霉地直接磕上尖锐的石头,而是被人扯住了衣服。

      “辛苦啦,忧太。”

      五条悟提溜着自己的学生,将其放在了临时的伤员安置处。

      “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跟着走来的泽诺看了眼他手中的浅粉色刀刃,在感知到其上并不算陌生的气息后也赞同的点点头,“的确值得嘉奖。”

      “嗯,作为奖励,大家一起开个庆功宴如何?”

      五条悟说着,走近了一处原本是商店的废墟,

      “不过,要先处理好这些待办事项。”

      脚步顿下,五条悟俯身看向面前满身血污的人。他没有昏倒,却也没有主动离开。

      或许只是单纯的力竭吧。总之他只是倚着水泥的墙面,对五条悟的靠近无动于衷。

      “还真是,狼狈啊。”

      没有嘲讽的意味,甚至还带了一点点微不可闻的怀念意味。五条悟很少使用这样平淡的语气来对话。以至于连被这样对待的对象本人都有些吃惊,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细碎的笑,抬起头露出的面容五条悟和泽诺都不算陌生。

      “又见面了,悟。”

      他的视线从五条悟的身上划过,最后停留在那双过分美丽的眼睛上。

      “你果然,是最强啊........”

      声音里除了感慨,还夹杂着他自己都难以分辨的情绪。

      “......只有你,是‘最强’。”

      “看到了这些,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想说的?

      夏油杰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被拉入“白夜”所创造的结界的瞬间,借由他人的眼睛,他未曾见过的世界一一在眼前展开。

      那是比他所知晓的更为残酷的景象。人类的生存空间被一再积压,活着本身就是许多人苦苦挣扎的求而不得。
      人的性命在这里不过是可以被交易甚至抛弃的消耗品。连“太阳”都不存在的地方,没有哪里真正拥有光明。

      那是他不是“夏油杰”,他是切实地活在那个地狱般的世界的人。

      【可最初的世界,并不是这样的。】

      ****

      “你相信‘神’吗?”

      “??你脑子坏了吗?今天的晚饭还没着落呢,你就学起‘巢’里的大人物开始整这个?”

      “嘶,你管呢,那书里写的东西听起来就是不一样,哎,如果真有,你觉得神是什么样的?”

      “无聊。”

      “欸诶诶,别啊,说说呗。”

      “你烦不烦,问问问问尼玛呢!”

      “艹,*优美的后巷话*,你说话这么冲干什么,你*优美的后巷话*了吗?”

      “嗤,*优美的后巷话*,你*优美的后巷话*是不是脑子有屎,要是真有神,这种狗屎世界就该完蛋。”

      男人狠狠踹了踹脚边的袋子,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屁股,却还是舍不得丢,捏在手里抓紧时间再吸了一口。确定烟草已经被全部消耗殆尽才遗憾地熄灭,把脏兮兮的烟蒂小心放在了贴身的口袋里。做完这些,他才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慢悠悠地道:“我说你就是吃饱了撑的,饿几天就老实了,快点,老板催得急,去晚了又要扣钱。”

      被训了一顿的搭档有些不服气,他还年轻,显然还有些自己的想法,只是这样一说也只得作罢,不情不愿地去扛地上的麻袋。

      袋子很大,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但他一下子就把袋子揽上了肩,很轻松,似乎丝毫不费力。

      “也就这时候你有点用,”男人哼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别把你那点报酬都拿去换那些没用的废纸了,攒起来淘几件像样的武器,说不定能混出个名堂。”

      “那是‘报纸’,才不是什么废纸。”年轻人掂着大麻袋,不甘心地反驳。

      “管他包子饺子,都比不上吃饱饭强。”男人不在乎,转头先往外走。尽管年轻人还想说些什么,但也只能跟着一起踩着焦黑的土,往巷子里拐。路上有很多人都在打量着他背后的大麻袋,但碍于男人狠厉的眼神和年轻人沉稳的脚步并不敢真的上来做些什么。

      两人顶着这些或明或暗的视线,钻进一家没有招牌的小店。

      说是“小店”,其实就是巷子里的一间小仓库,老板系着围裙正从里面出来,迎面撞上背着麻袋的两人。

      “哎呀老板,要出门?”男人换了一副表情,弓着腰打招呼,“我这有新鲜的,您看看?”

      他指了指年轻人背后的大麻袋。

      老板觑着眼睛瞄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做足了架子,才屈尊迈着步子,让两人进来。

      “什么品种?”

      “哎呦,是尖货,水的,才八九个月,嫩。”

      老板闻言挑了挑眉,牵动着脸上的那道疤也跟着扭曲起来,他看了眼袋子满意点头,“行,先验货。”

      年轻人跟着走进去,里面和想象的不同,应该是被改造过,空间很大,到处摆放着手铐一类的刑具,堆积起来的木头箱子占据了大半空间,有些地方就显得有些狭窄。

      老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把沉重的大锁,扯开绕在门上的铁链,老板示意两人先进去。年轻人背着包跟在男人后面,余光注意到门口角落里堆放的几个塑料袋。

      门后的空间不大不小,三个身形都不算小的人站着也不觉得拥挤,男人拍了拍搭档的肩,示意他把袋子放下来。

      麻袋砸在地上,封口的松紧绳自发松了一圈,老板上手一掀一抖,露出里面躺着的小姑娘。
      年纪看着不大,可能也就八九岁的样子,头发乱蓬蓬的,额头上有道伤口,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看着很狼狈。

      老板拎着女孩的手脚都看了看,又把头发撸了仔细瞅了瞅她的脸,点点头。

      “可惜了,就是头上有伤。”

      “这没关系,年纪小恢复能力强,不会留疤。”

      老板没说话,拎着小孩掂量掂量,心里已经有个数了。

      “我收了。”

      “好,那还是老样子。”

      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打开,数了几张纸币递给男人。

      那些钱磨损得很厉害,边缘都起了毛边,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但却足够让他欣喜若狂。

      “那您忙,我走了,下次再给您送好货来。”

      老板像驱赶苍蝇似的挥挥手,男人拽着年轻人飞快离开,出门时年轻人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门口堆着的几个塑料袋,打结的地方,似乎露出了一缕金色的东西,像是头发一样的质感,但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男人拉着走了出去。

      “她会去哪?”

      年轻人走在街上,问比自己年长几岁的男人。

      “哈?谁在乎。”

      男人脸都不抬,小心翼翼地数着手里那几张纸,街边有人实在没忍住,冲上来想要一把夺走他手里的纸币,却被一脚踹断小腿摔在地上,刚昂起头就被一根削尖了头的木棍插进眼眶,疼得在地上打滚哀嚎,血流了一地。

      松开匕首的男人起身,分出几张拍到年轻人身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没管周围越发警惕的目光。

      “哎,你要是没本事守好这钱,记得等会去换成水和吃的,”男人活动活动手腕,“真被抢了我可不会管你。”

      年轻人点点头,把钱夹进随身携带的报纸里。

      男人看见他的动作,嗤笑一声,余光瞥见之前敢打劫他的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突然就想起这人之前问的蠢问题。

      嗯....反正今天心情好。

      这样想着,他揽住年轻人的肩,硬生生把人拽到自己面前来。

      “你不是问,那个小崽子会去哪?”

      年轻人看他,等待他的回答。他一把将那叠收得整整齐齐的报纸抢走,在年轻人面前晃了晃。

      “就跟这里头说的一样,”

      ——“她去‘神’那了。”

      ****

      “可世上没有神。”

      夏油杰靠在墙角,自嘲的笑笑。

      “......在真正的‘天灾’下,我们和那群猴子也没什么区别。”

      曾经他无法接受强者居然要委身于弱者脚下,明明只会带来灾难却能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被保护的待遇,一边却又毫不犹豫地伤害保护者。

      愚蠢、肤浅、可笑、丑恶。

      那些属于“猴子”的扭曲的面容随着时间流逝越发面目可憎。见识过诸多人性的他从未怀疑过自己所行之道的正确性,他深知自己没有五条悟那样足以藐视一切的力量,但即便如此他也坚信他有自己的道路。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

      ——‘我要创造一个正确的世界。’

      他这样告诉自己,于是在那时他毫不犹豫地将屠刀对准了那群愚昧的村民,选择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离开。

      如果他们不明白自己的丑恶,那就让他们亲自体会曾施加在他人身上的痛苦。

      “同态复仇法”,简单又公平。

      这是“报应”,不是吗?

      “只有咒术师……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只有我们,才能创造一个真正纯净的世界。”

      他坚信着,于是偏执地将其他所有的可能性都封死,拒绝去思考其他的可能性。

      但“裂缝”从未消失,被强压下的思绪并没有消失,只是安静地蛰伏,悄悄等待着时机。

      在“那个世界”,他见证了更多黑暗与龌龊,人性的缺点和贪婪在极端的环境下甚至被异化成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膨胀的私欲能够将周围的存在全部当做养料,性命不过是最基础的筹码。

      “猴子”就是这样虚伪的存在。

      他本该这样想的。

      但事实上,他心中审判的刀刃,第一次迟迟未曾落下。

      没有咒力,不会咒术,他眼中孱弱可笑的“猴子”,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明明是绝对不可能跨过的力量鸿沟,明明是一眼就知的惨烈结局。

      可最终展现在夏油杰面前的,却是一幅重压之下苟延残喘却仍旧没有彻底灭亡的景象。死亡如影随行,生物本能的恐惧难以压制,可偏偏,他从未见过他们放弃求生。

      与“与生俱来”的咒力不同,人们凭借智慧得以创造出可比肩“神明”的力量。

      他亲眼目睹了“光之种”发射的瞬间。比如曜日的光辉吞噬一切。他从未想过那些他曾经视为“猴子”的普通人竟然能够创造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甚至超越了他已知的任何咒术。

      他的骄傲在一瞬间动摇,

      即便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承认,即使是咒术师,也无法做得更好。

      “自私、虚伪、愚昧、怯懦、残忍......人性的丑陋毋庸置疑,”

      “但这并不意味着全部。”

      ——在目睹一切后,你还有自信自诩是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神明”吗?

      “......我一直认为,只有咒术师才是强者,只有我们才能改变这个世界。”

      夏油杰的手指微微颤抖,抬眼看向五条悟时眼睛里封存的情绪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

      “或许他说的没错,”

      他看了眼在远处被伊芙半揽在怀中的泽诺,叹了口气。

      “......我只是,在逃避而已。”

      拒绝了其他的可能性,为了能够合理地向前,否定了过去,否定了全部。

      “......看来你偶尔也能坦率地说句实话。”

      “哈......”

      夏油杰笑起来,温和的眉眼低垂,是无比柔和的神情

      “可惜了。”

      五条悟没有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这种距离下他不会失手,更何况对方已不打算闪避。

      “......抱歉。”

      夏油杰诧异地睁大眼睛,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什么啊,你居然也会道歉吗。”

      穿着破烂袈裟的男人偏头,散开的发丝垂在肩头。他的笑和多年前的盛夏毫无分别,仿佛横贯在两人之间的岁月在瞬间消弭,他们依旧是最强的二人组。

      ——【果然,我们就是‘最强’。】

      他还记得溢出的果汁沾上手指的黏腻,记得被水枪击中时的凉意,记得汗水浸湿发梢的感觉。

      而与他拥有相同记忆的人倚着墙轻笑,语言都显得赘余。

      “都最后了,好歹说句诅咒我的话啊。”

      ****

      “您已经结束了?”

      “嗯,差不多吧。”

      泽诺点点头,没有再问。

      “......你不好奇吗?”

      “我想这应该是您的私事。”

      处于礼仪和体贴,不应贸然询问。

      于是这次轮到五条悟笑了笑,“也没什么,只是和朋友简单告个别而已。”

      “想必是很重要的朋友。”

      “哈.....”

      五条悟双手插兜,从口袋里摸出那副墨镜带上。

      “嗯,是唯一的挚友。”

      ****

      “这下就结束了吧。”

      五条悟顺手将最后一个昏迷不醒的诅咒师绑起来扔给一直在“帐”外待命的辅助监督,再次扫视周围一圈。

      “差不多,伤员的情况都控制下来了。”

      家入硝子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不是说在戒烟吗,硝子你哪来的烟?”

      “啊,一个叫伊地知的辅助监督给的,真是个好孩子。”

      “哈,原来如此吗。”

      家入硝子看了眼不知道又在抽什么疯的五条悟,明智地决定不去搭理,转头就去查看是否还有伤员需要处理伤口。

      “别忘了你自己的伤。”

      五条悟指了指手臂,笑着提醒。

      “嗯,知道了。”

      无所谓地挥挥手,转身时硝子的脸上却有笑意。

      “真是麻烦的同窗啊。”

      “两个都是。”

      放下手的五条悟转而看向被伊芙半抱着不松手的泽诺,“你们还没结束吗?”

      “伊芙刚刚苏醒,状态还不稳定。”
      泽诺拍了拍少女的肩,示意对方把自己放下。

      不过显然他的目的没有达到。

      和本身就具有深厚战斗经验甚至现在还被转化成咒灵的伊芙不同,身体素质基本等同于普通人且不会反转术式的泽诺现在的状况着实不太好。所幸经过家入硝子的治疗,情况基本也稳定住了。
      但显然在伊芙看来这一身伤足够和易碎瓷娃娃相提并论。

      放手?不存在的。

      在这方面显然拗不过伊芙的泽诺只能掩面叹气,视线在触及伊芙胸口时微微一顿,眼疾手快地替少女拢了拢衣襟。

      伊芙身上也有不少伤口,虽然体质会令伤势迅速愈合,但显然衣服并不具备这个能力,之前体表附上的羽毛消失后,露出的自然是肌肤。

      确认衣襟能把那片白得晃人的皮肤遮住后泽诺才放下手,尽力做出一幅相当自然的样子。

      “......”

      哇,真的有够讨厌的。

      “好过分哦,是把我排除在外了吗?明明当初还为了得到我不择手段——”

      “请不要说这种暧昧的话。”

      泽诺干脆利落地打断,无奈扶额。五条悟偏头,笑嘻嘻地摊手。

      “所以接下来,是历史遗留问题。”

      跳脱的语气沉稳下来,认真之后属于“最强”的气场也袒露无疑。

      “泽诺,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倚着坍塌的墙,目光锁定在泽诺身上。

      被注视的人笑了笑,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们并没有要毁灭世界的打算。”

      五条悟正欲再问,却被泽诺抢了话头,

      “我会和伊芙在一起,”

      他罕见地柔和了眉眼。

      “直至我们命运终结。”

      ——生同衾,死同穴。

      ......已经,不必再问了。

      五条悟夸张地叹了口气。

      “那我就只能姑且信你一次了,”他揉了揉后颈,将手里的枪递给了泽诺。

      “物归原主。”

      明明是威力巨大的咒具,五条悟却毫不犹豫,干脆到令人侧目。

      不过也是“最强”的底气吧。

      毕竟如果不是力量的特殊性和机制,靠他单刷“白夜”的确不算困难啊。何况是并未完全降临的“白夜”。

      如果真能把人拐成员工.......

      五条悟倒是没什么被念叨的感觉,看了眼塌成一片废墟的市区,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哇哦,现在才注意到,还真是个大场面啊。”

      他踢了踢建筑碎块,“比预想中要更壮观的场面。”

      “夜蛾会气炸的吧。”

      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泽诺面色如常,手指却轻轻动了动。

      嗯,希望不要算在我头上让我来负责赔偿。问起来的话,就想个办法扔给五条先生好了。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糟糕的事。”

      “是您的错觉。”

      透过墨镜也能看见五条悟脸上两个大写的“怀疑”。

      泽诺干脆挽着伊芙走了几步,避开对方过于锐利的眼神。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落在众人耳中却莫名清晰。

      撇开一早就被“白夜”震慑失去意识的人,如今还留存着理智的,都经历过那场循环往复的“过去”。

      许多人明明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与泽诺见面,但脑海中残留的影像却带动着心跳,令其如同潮水般汹涌。

      “曾经”与“现在”交错,过往与未来接轨。
      而眼前的他则是唯一的重合点。

      在众人的目光下,泽诺缓缓开口。旧日的色调落在他肩上,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安心。

      ——“由衷感谢你们的努力,”

      “此次镇压行动已完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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