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流靠抽卡维生》铃雀

3、一只手

　　　　房间里众人此时神色各异。
　　听兰老爷的描述，这位兰夫人的症状不像是生病，更像是撞邪了……
　　这位兰老爷执着的寻求各路神医来医治他夫人，不知道是他从没往别的方面想过，还是他不愿意接受这样有违常理的事情。
　　“既然是请我们来医治，不让我们见到尊夫人，这病情如何诊断？”林雨杉从黑色帷幕上移开目光看向兰老爷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问出，卢澄澄不禁多看了一眼林雨杉。
　　她一头顺直的黑发刚刚过肩，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嘴唇在思索时会微微抿起，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小梨涡，削弱了她身上一些冷硬的气质。
　　林雨杉和张黎同样是学生，但不同于张黎有点小心谨慎的性格，林雨杉总是能快速找到问题的关键，并且果断出击，刚刚在前厅时也是。
　　也许他们之前通过第一个副本并不全是靠运气。
　　林雨杉所问的问题也是其他人心里在想的。这厚重的黑色帷幕后面遮挡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啊，你这遮遮掩掩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看不出是啥毛病。”龙哥语气有些不耐的开口。
　　黄毛赶紧帮腔：“对啊，兰老爷，看病总得让我们亲眼看看才知道什么病吧！”
　　兰老爷听了这话非但没恼，反倒有些条件反射一般的赔笑道：“神医莫急，情况是这样的。”
　　说罢他又停下叹了口气，本就瘦弱的身子骨让人忍不住担心他哪口气没喘上来反倒会在兰夫人之前先一命呜呼了。
　　“我和家里人发现无论给夫人喂多少的水，都不能缓解她的渴。”
　　“直到有一次我喂她喝水时，不小心打翻了半杯水。有些水溅到了夫人的手上，这时她突然停下来了。本来她一直重复不停的念叨着，嗓子都哑了。这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她不是想要喝水而觉得渴，而是她的皮肤觉得‘渴’……”
　　这症状已经越来越奇怪了。
　　“于是我在房间里给她砌了个池子。”兰老爷咧着嘴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好像有些得意，连带着那张枯树般的脸都焕发了一点生机。
　　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妻子还在病重，所以这笑容转瞬即逝，没人注意到。
　　除了卢澄澄，在众人都被帷幕后的那座池子吸引注意力时，卢澄澄一直紧紧盯着这位看起来十分紧张妻子安危的兰老爷。
　　是以，她捕捉到了那一抹笑容。
　　看来，这位兰老爷大概并没他表现的那么担心。
　　“所以情况特殊，今天无法让诸位见到我夫人，但请各位为她诊个脉吧。”说着兰老爷走到那黑色帷幕前，轻声唤道：“佳清，大夫来诊脉了。”
　　语气刻意放缓的轻柔，像是在捏着嗓子说话，让人听着格外难受。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出了帷幕。
　　一只湿漉漉的手，手指纤长，但被水浸泡太久，变得发白发皱。手从水中刚抽出来还不停的往地上滴着成串的水珠，一会就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小块水洼。
　　黑色的帷幕前，显得这只手更加白的刺眼。此时她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弯曲，就像是久居井中爬出的怨灵，伸出一只手想招呼你过去，把你一起拉进更深的深渊。
　　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战，在原地沉默没有人上前。毕竟谁也不想去试试这只手摸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空气好像凝固了，兰老爷也没有催促，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有那只手的手指在空气里轻轻的抽动，像游荡在空气里的章鱼扭曲的触角。
　　张黎远远的望着那只手，总觉得它下一刻就会立刻伸长扼住自己的脖子。
　　“新来的你去吧，看看有什么线索。”龙哥的口气不容拒绝，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恶劣的笑容。
　　张黎有些紧张的盯着卢澄澄，毕竟谁都能看出来这个兰夫人不正常，靠近这只手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那我来为夫人诊脉吧。”卢澄澄倒是很果断的答应了。
　　卢澄澄这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在卢澄澄的认知中，只要不是鬼她都不害怕。
　　卢澄澄对医学一窍不通，更不会什么诊脉。但龙哥说的没错，她确实挺想去看看的。比起傻站在那，去诊脉确实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她需要线索去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更何况自己还抽到了卡牌，虽然还不知道使用方法，但卢澄澄已经想好了，如果情况不对，她就把卡牌砸在那只手上，物理攻击吓退她。
　　兰老爷听见这话抬起他低沉的头颅，赔了个笑脸道：“这位神医，请上前来。”
　　越往前靠近那层帷幕，卢澄澄越发的感觉空气中的味道非常奇怪。
　　那么多种强烈味道的熏香混合在一起好像是为了掩盖一种什么其他的味道，但那个味道在其他味道中显得非常微弱，同时也十分明显，就像是在一头黑色的头发中突然出现了一根银白色的发丝。
　　卢澄澄觉得那个味道有点熟悉，她努力去分辨，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是打心里觉得这个味道有点让人反胃恶心。
　　没功夫再去思考味道，卢澄澄已经走到了那只手边。
　　帷幕大概不止一层并且非常厚重，卢澄澄已经走到了帷幕边上却连里面的景象丝毫都看不见。
　　手上的水已经半干，不再往下滴水，卢澄澄一手伸进口袋握住卡牌，一手搭上了兰夫人的脉。
　　那只手没有动，仿佛刚刚在空气中伸展扭曲的手指是卢澄澄的错觉，现在她手搭上的这只手就像一个假肢。
　　卢澄澄说是诊脉，其实是在摸这只手。脉象是否异常其实已经不重要，因为在兰老爷的描述下，兰夫人已经脱离了正常人所会出现的情况。
　　卢澄澄就想知道，兰夫人现在还算是人类吗？
　　她仔细端详手里这只莹白的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即使已经被水浸泡的变形，也没有任何的伤口。
　　但是手感十分奇怪，卢澄澄摸了摸自己的手，有细细的摩擦感和微微的阻力，但兰夫人这只手简直不可思议的光滑，她忍不住抓在手上多磨蹭了几下。
　　在其他人的眼里，卢澄澄好像突然变得有点变态，抓着那只诡异的手在手里使劲的摸来摸去，她甚至还想用脸去蹭蹭！
　　“你诊出什么了吗？”是那对情侣中的女生，她此时有点怀疑的出声问道，打断了卢澄澄的动作。
　　卢澄澄放下那只手，摇了摇头，对着兰老爷失望的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诊出来。”
　　听到没什么结果，兰老爷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又用奇怪的语气轻言细语的对帷幕里说：“佳清，诊完了，回去吧。”
　　又转头对众人说：“各位今日辛苦了，是我爱妻心切，深夜还请各位前来诊脉，请大家回去先休息，明日再议。”
　　说着他将众人带出了房间，唤来侍女领他们各自回房休息。
　　这一下，出现了四位一模一样的侍女，都和之前为卢澄澄引路时出现的侍女长得一模一样，几人站在一处，脸上白的在黑夜里几乎要发出幽幽的白光，她们提着灯笼，双目漆黑隐在夜里，就像是脸上有两个黑漆漆的大洞。
　　看见这几位侍女齐刷刷的站成一排，众人抬起的脚步都有点犹豫，只是她们四个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走了，灯笼的光亮也逐渐远了，几个人这才没顾得上太多，跟了过去。
　　比起带着灯笼的诡异的四胞胎侍女，被单独留在这黑漆漆的宅子里，才更可怕。
　　你不知道黑夜里会有什么东西，在你看不见的时候，轻轻地靠近你。
　　回去路上，卢澄澄又路过了那个池塘。前面侍女匆匆走过，移动着的灯笼光照亮了一片小范围内的路。
　　突然，卢澄澄看见一条鱼。
　　一条干死在岸边，瞪大了眼睛的鱼。
　　灰白鳞片反射出灯笼通红的光，就好像它被火焰炙烤着，身上的水分被蒸发殆尽，每片鳞片也被火舌舔舐的卷曲起来，可是它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瞪大眼睛，像是在说：“救救我”
　　圆白的鱼眼睛鼓胀的像是充满气随时会爆炸的气球，在快要爆开之前，不停地说：救救我”
　　“我好渴，我真的好渴”
　　“救救我”
　　“渴啊，真的好渴啊”
　　“救救我”
　　火光转瞬即逝，那一条死鱼消失在黑夜里。
　　卢澄澄终于想起来兰夫人房间里的那一丝被浓重香味掩盖的是什么味道了。
　　是鱼腥味，是将鱼的鳞片、内脏、眼睛都满满包裹的，鱼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