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火》天选北极圈战神齐修

13、我欲求长生·上

　　自打失血过多迷迷糊糊晕过去之后，程笑希只觉得自己好像在一片虚空中飘浮着——做梦，他连着做了好几个梦，哪个都和杨磊有关。

　　要么是他本在和杨磊甜甜蜜蜜结果杨磊突然反手捅他一刀，要么就是他进了副本发现反派BOSS就是杨磊，总之个个都是杨磊在坑害他，可见杨磊给他带来了多么强烈的心理创伤。

　　最后一个梦结束的时候，他看见了一片朦胧的白光，程笑希想，这是副本结束了吗？他终于到天堂了？

　　光线刺破黑暗，程笑希终于睁开了眼，发现他好像躺在一个十分熟悉的地方。他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脑袋底下是熟悉的枕头，身下是熟悉的床。程笑希先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好痛！

　　这是什么情况，杨磊不是一刀把他捅死了吗？他居然活着出副本了！

　　程笑希颇有一些惊魂未定的味道，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被杨磊捅的地方还在幻痛。虽然劫后余生，但他还是没办法完全开心起来，说到底杨磊还是站在他的对立面了，杨磊居然真的对他下手了……

　　他活下来是侥幸吗？是因为他还没有咽气的时候就通关了？那他是怎么通关的，当时副本里还剩下几个人啊……杨磊不是和他对立的吗？那如果他通关了，杨磊不会没活着出来吧？！

　　想到这里，程笑希瞬间就没心情抑郁下去了，他赶紧登上了游戏确认信息，不出两分钟的过程让他差点出了一身冷汗。直到他确认杨磊成功通关游戏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可他为什么能和杨磊一起通关？程笑希有点想不明白了，他疑惑地下载了“来自烈火的复仇”的游戏回放。

　　程笑希突然想起来了，他想起了自己一直没理解的杨磊的那句话，杨磊要他“撑住”……因为只要在游戏结束的时候和胜利者同阵营的玩家还没有死，就同样能算作成功通关。当时……会是杨磊刻意安排好的吗？杨磊是不是没有背叛他？

　　他突然又紧张了起来，点播放的手都抖了几下，正当他终于要点下去的时候，程笑希感觉背后突然有什么人拍了他一下，给他吓得一激灵。谁这么没眼力见儿啊？程笑希回过头去，发现是刚和他从同一个副本出来的皮皮虾。

　　“马哥，我以为我死了……”皮皮虾把程笑希转过来和他面对面，双手拍在他的肩上。皮皮虾看起来也还没有回过味儿来，面部表情极为复杂。

　　“……我也是，但还好你活下来了。”程笑希虽然被打断了动作，但能看见皮皮虾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样子能让他得到不少安慰。“你看回放了吗？”他问。

　　“还没呢，刚醒了我第一反应就是上游戏看看，一上线这不就在休息区看见你了。”皮皮虾说。程笑希登陆的默认地址就是公会里的休息区，有公会的玩家基本都有着同样的登陆点。

　　皮皮虾凑过来看着程笑希召唤出来的屏幕，问道：“马哥你是要看回放吗？我也想一起看。”

　　程笑希内心纠结，他还想多观察杨磊一下，要是和皮皮虾一起看就不方便了。算了，之后他可以自己再重看几遍。

　　“好啊，那我们就一起看。”程笑希调出了系统回放，把屏幕拉到了足够两个人看清楚的大小。他们并排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靠着软和的沙发背，产生了一种在看电影的错觉。

　　因为两个人观看的是杨磊的视角，所以他们能发现很多当时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马哥，我怎么感觉Alex好像一直在看你啊？”皮皮虾用手碰了碰程笑希。他不想回应这件事，心里又开始莫名窃喜起来。原来杨磊还趁他没注意偷偷看他，那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他了嘛……

　　程笑希心情顿时变得美妙，他很快就沉浸到了复盘游戏的快乐之中。结果要不了多久，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众所周知，游戏回放若是保存全程在玩家观看的时候会太耗时间，再加上游戏无法读取玩家的心理活动，所以回放只会保留与主线相关的节点与玩家之间的互动。

　　那么他们两个人好像很快就能看到杨磊和程笑希书房对话的那一段了。当时程笑希对杨磊一顿阴阳怪气，结果自己非但没占到便宜还被杨磊气得憋了一肚子火。

　　现下他也不能手动跳过那一段，若是他上手跳过显得太过突兀，说不定反而会勾起皮皮虾的好奇心，让对方之后再背着他自己重新看一遍。那样岂不是显得他十分在意这件事？

　　如果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跟皮皮虾一起看完那一段，他就可以表现出已经不在乎此事的样子，给自己塑造一个潇洒的形象。

　　程笑希觉得自己想得很有道理，不过真到了时候他还是尴尬地头皮发麻、浑身僵硬、眼神忍不住飘忽。

　　还好皮皮虾算是有眼色，即使他自己的面部表情已经不能更精彩了，内心恐怕也是翻江倒海，他都愣是忍住没有在这时候开口八卦下去。程笑希对此表示十分赞赏，他觉得皮皮虾是一个懂得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的人。

　　接下来两个人共同观看了一番杨磊的布局，从杨磊拿了打火机到在程笑希跟前摆弄时，程笑希都在惊讶于杨磊居然这么早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当他重听一遍杨磊对他说的那几句提醒时，程笑希心里多少有点无语和不爽，但更多的是悄然滋生的喜悦。虽然他真的很讨厌杨磊自大到不愿与任何人商量的毛病，但发现杨磊不但没有背叛他还一直都想着要保护他这一点，真的是让程笑希满意得忍不住嘴角上扬。

　　从这回放来看杨磊好像也没有和别人有过什么越界举动嘛……他怎么好像和那个高管也不是很熟的样子？所以杨磊果然是诓他的吧？

　　程笑希越想越开心，要不是皮皮虾在旁边他都要直接笑出声了，如果他在自己家里那他现在一定正在床上打滚！如果杨磊见到这幅样子，一定又会觉得他像一只翘尾巴的猫。

　　“天啊……我之前就听说过Alex的独狼玩法，当了一次他的队友亲身体验了一把，这也太恐怖了吧？”皮皮虾在旁边时而惊呼时而感叹，最后又变成了倒吸一口冷气。

　　确实，程笑希很认同这一点。杨磊的玩法太极端了，他的目的性很强，强到只有通关游戏获得胜利这一点，除此之外的事他都不在乎，包括其他人的命。如果当时杨磊选择把信息拿出来共享，可能M小姐也不会死，皮皮虾大概也不会遇险。

　　这一切都是因为杨磊只知道自己玩自己的，在他的计划里只考虑了他和程笑希能稳定获胜，哪怕其他人都死了又如何呢？自己没本事，怨不到他身上。

　　以前他们两个人一起组队进副本的时候，程笑希是偏向于力所能及地帮助更多人活下去的玩法，所以杨磊会因为他去多考虑一下其他人。现下他们两个分了手，杨磊一下子就又回到了以前那种过于冷血的状态。

　　在皮皮虾的影响下，程笑希也感到了一阵后怕。他再次摸着自己的心口想着，如果不是因为他和杨磊的关系，估计他就没有活着出来的可能了吧……

　　那杨磊现在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呢？是对前任残存的仁慈，还是真的还在乎着他呢……？

　　另一边，杨磊退出游戏后的第一反应也是再次确认了一遍程笑希是否成功通关。游戏结算的界面让他知道了自己确实赶上了。即使他几乎有百分百的把握，也免不了对程笑希的担心。

　　毕竟——程笑希是他爱的人，他不允许在如此重要的事上出一点差错。

　　杨磊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一些泄愤的因素在内，他到底是因为什么选了这样的通关方式呢？为什么选择让程笑希去承受痛苦呢？是记恨或是报复吗？不，其实这都不是最主要的。

　　就像分手是他决定好的事，虽然借口是现场随口胡诌的，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程笑希放下他，别再在乎他了。

　　他想用这一刀让程笑希认为他们完了，认为他当了背叛者，可以毫不留情地对自己爱过八年的人下手。这样当下次他们偶然遇见并且一定要牺牲其中一个的时候，程笑希可以选择保全自己，而不是为他去死。

　　除了程笑希那容易烧毁自己的爱情外，杨磊也有着说不出口的、日夜如在火山翻滚的岩浆的掌控欲。

　　他恨自己无能，不能百分百确保他和程笑希能一直赢下去。同时也恨自己恶毒，程笑希太过无私，总是忍不住用自己泛滥的善心去考虑与帮助他人，杨磊想要让程笑希学会自私，变得同他一样冷血，却不能这样做。

　　只要他在程笑希身边，他就控制不了自己这些狂躁的念头。杨磊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离开，在程笑希为爱毁灭自己前，在他毁灭对方前，将他们的人生分为两条岔路。

　　过去在两个人还没分手的时候，他们都是要一起组队下本的。杨磊和程笑希这种有一定实力的玩家，向来不会等到倒计时快结束的时候才去被迫开启游戏，一般两人都是按每月一次的频率下本练级。

　　差不多一个月前，又到了他们该组队游戏的时候了。就是这个副本，成为了杨磊决定分手的契机。

　　他过去就清楚自己心里藏着的偏执与滚烫热烈的掌控欲，只是那些东西都是可控的。唯独这一次，那些情绪无法阻拦地失控爆发，烧毁了他的所有理智。

　　回想起那次游戏，开始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

　　那天程笑希起得很晚，杨磊想着反正今天要进游戏了，不如让程笑希再多睡一会儿，就当养精蓄锐为接下来的事做准备。结果程笑希睁开眼睛后就嘟着嘴抱怨起来，怪杨磊怎么不早些叫他？他还想早去早回呢。

　　杨磊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程笑希这种随时都可能出现的撒娇行为他早就习惯了，也只会因此心情更加愉悦。

　　接着两人登录游戏，熟练地组建队伍，开启随机副本，等待匹配还要一会儿时间。程笑希就在这时候见缝插针地伸起了懒腰，他随口念叨着：“希望能是个轻松的副本……”

　　杨磊在旁边看着自己可爱的恋人，嘴上没回应，心里却在想着，没关系，什么副本都一样的，我们一定能获得胜利，活着出来。

　　随着“匹配成功”四个字先行出现，屏幕暗淡了下去，又在下一秒重新亮起。系统此时弹出提示，“欢迎各位玩家进入副本，请玩家查看主线任务并确认自己的技能，游戏将在所有玩家确认完毕后正式开始！”

　　接着，两个人就失去了对现实的感知，仿若坠入没有回音的深海，在虚空中等待五感逐渐回归自己的身体。

　　杨磊先是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清风，风里夹杂着植物的清香，这是现代都市里没有的味道。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条古朴石廊的栏杆上，他的身侧则是展露一脸迷茫的程笑希。

　　还没来得及继续观察四周，杨磊的眼前就突然出现了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弹窗：“请查收您的技能——鸣霄十二剑（S级）。”

　　“额外提示：为符合副本背景，请各位玩家使用真实姓名，在游戏结束后系统会将一切相关信息抹除，决不会造成玩家的真实信息泄露。”

　　杨磊先是眼神暗了一瞬，他不想透露真实信息，但游戏规则他是不能撼动的，无论如何还是得老实遵守。

　　接着他又翻回了自己获得的技能，想要看看这技能有没有具体描述，却发现完全没有展开的交互键。从技能名字能看出来这这是个武侠类副本，为了让他们符合故事背景给每个人都配备了一种武功，没有具体描述的话就说明这技能极大可能是一个已经埋在他们身体里的被动。

　　杨磊继续检查着自己其他的信息，除了剑术技能以外，他还获得了一把自己的本命剑，名唤“泉虹”。这把剑的剑身宛如白月，看似如玉般温润，剑锋却带着寒光。

　　杨磊召唤出长剑，随手挽了几个剑花。果然获得技能之后剑术就像融入了他的骨血中，仿佛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只是抬手就能用出相应的招式。

　　这把剑也不负其名，当它舞动于空中时，竟发出了如清泉湍流般的声响，剑身上也泛起了流动的虹光。就像表面柔若无骨的水流，内里是寒凉至刺骨的冷冽。

　　另一旁的程笑希面前悬浮着一排符咒，他在杨磊摆弄自己的剑时选择折腾起了自己的符咒，以前看剧里演的那种念咒施法的场景程笑希就心痒痒，现下终于有自己自己亲身体验一回了。

　　杨磊过来拍了拍他，程笑希浑身一颤，这是被他吓到了？杨磊觉得有趣，等程笑希瘪了瘪嘴才想起向杨磊介绍自己获得的技能，分别是A-等级的鸣霄十二剑，以及A+的符咒技能。

　　估计是每个人的技能都有不同的偏向，杨磊就是一个纯粹的剑修，有着自己的本命剑，一点和符咒相关的技能都没有。程笑希虽然只有一把普通配剑，却有着等级不低的符咒技能。

　　两人研究得差不多后，就见有个少女沿着石廊从远处走来，看样子是第三位玩家到了。那是一个头顶了双丸子头的少女，两边各有几条蓝色飘带，这次的副本给每个玩家都自动配置了一套符合背景的造型，代入感一下子就被拉满了。

　　三人会面后即刻触发了新的系统提示，根据介绍，三人为鸣霄派掌门元清的亲传弟子，杨磊为大师兄，程笑希为二师兄，而眼前这个姓柳的少女则是他们的小师妹。

　　“两位师兄好，我的名字是柳萋萋。”少女言笑晏晏地跟两人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我的技能是A+级剑术与B+级医术，你们的呢？”

　　或许是同位一个掌门门下的弟子，柳萋萋对这二人并无甚防备，直接就把自己的技能和盘托出了。程笑希和对方想得倒是一样，觉得就算分阵营那他们肯定也是一拨的，便直接把他和杨磊的技能说了出去。

　　杨磊微皱了下眉头，并没有开口阻拦。目前这还算得上是平等的信息交换，他尚且能够接受，不过也不排除对方上来就说了谎的可能性。

　　而后又陆续来了四位玩家，其中两位自称邱鸿与杜若的一男一女是结伴而来。邱鸿年纪看上去二十五岁上下，他的五官线条颇为硬朗，再加上他个子高，杜若在他旁边显得十分娇小。杜若一张小圆脸，细眉杏眼加上小巧精致的嘴巴，看上去十分可爱，她的长发披在后头，只在发尾束了起来，倒是和柳萋萋不一样。

　　此外还有一位名为祝宣的青年，他的举止与谈吐之间都透露出一股文雅之气，穿上了这套古色古香的打扮也不像个剑客，更像是一个古代书生。

　　另一位女生名为钟亦可，她的个子在女生中一定算得上高挑，眉眼间仿佛总是含着笑，高高束起的马尾让她看起来更精神了。

　　在大家全部介绍完后，杨磊和程笑希发现这四位玩家分别归属于不同的师门，其中祝宣与邱鸿二人来自掌门的师兄——善见师伯门下。而另两位钟亦可与杜若则来自于掌门的师弟——玄诚师叔门下。

　　没想到仅是七个人居然能来自三个不同的师父门下，杨磊他们这一组还要比其他两组多一个人。交流完之后，另两组的四人明显的有一些担忧，这要是阵营战的话，他们岂不是从人数上就吃了大亏？

　　还好，在七位玩家全部点击确认后，系统向大家发布了主线任务——“击杀为祸灵水镇的鏖山神”。

　　大家由此就可以确定该游戏副本的最终目的是游戏BOSS，不需要玩家之间进行阵营对抗。一听到大家不用互相勾心斗角，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松了口气，毕竟玩家之间的争斗实在是太费心力，还要同时承受道德感的谴责。对抗游戏BOSS相比起来可是轻松太多了。

　　“既然我们都有着同样的任务，我建议大家互相介绍一下彼此的技能。”祝宣站了出来，召唤出了自己的佩剑，“我获得的技能是A+级剑术。”

　　接下来站出来的是邱鸿与杜若，邱鸿获得了A级剑术，B-级符咒运用。杜若则是B级剑术与A+级医术。

　　再然后是钟亦可，她一挥手便凭空变出了一把符咒，“我的技能是B级剑术和S级符咒运用。”她说。

　　杨磊三人则在最后进行了介绍。当七人全部介绍完毕后，大家都发现了杨磊的特殊之处，只有他额外获得了一把道具。是因为他的S级剑术吗？可是钟亦可同样有着S级符咒运用，却没有得到其他的特殊道具。

　　“也许是和身份背景有关？毕竟他是掌门的亲传弟子，还是我们的大师兄。”柳萋萋说。

　　其余玩家都顺着这个思路思索了一下，觉得是有一定道理的，不然也没有其他的解释方法。

　　而后经过大家的分析，推测出在这个游戏中，剑术约代表了武力值，而符咒偏向于辅助与防御，医术则是治疗。所以杨磊的定位就是一个纯粹的战士，众人中的武力值巅峰。

　　得出这个结论后，程笑希就往后退了几步偷偷笑了出来，杨磊也往后几步到他身边，瞥了他一眼，用眼神问他怎么了。程笑希笑嘻嘻地贴到他耳边说：“杨大师兄真是纯粹啊，除了练剑之外什么都不干。”

　　杨磊见程笑希乐得摇头晃脑的，他看着也开心，就没开口反驳他，只是无声地跟着程笑希一起笑。

　　在这种武侠背景的副本中，每个人为了顺应背景都变成了长发，还被系统搭配了对应的服饰，杨磊之前也没见过程笑希束起头发又留有一半披肩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对此不加掩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过去，钓得程笑希得寸进尺地凑上来问他：“看什么呢杨大师兄？”

　　杨磊伸手去捏了捏程笑希的手指，回答道：“看你好看啊小师弟。”

　　本来程笑希想着戏弄一下杨磊，结果一上去就被杨磊八个字打晕了，给他听得怪不好意思的，脸上发烧的同时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程笑希瘪瘪嘴，张口想说话，却半天都没憋出下一句话来。

　　众人此时身处的石廊位于一山之顶，被竹林包围，在故事背景中是弟子们休闲娱乐的聚会场所，上山的路只有一条绕山而行的蜿蜒石道，此时一位小童拾阶而上，通知众人掌门在门派主厅传各位前去议事。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这是主线正式开始的意思。七人结伴顺着山路而下，随着那位小童的指引一路步行到了主厅。两边的距离绝对算不上短，但杨磊觉得自己没有产生多少疲劳感，应该是他的身体素质受副本影响被加强了。

　　等进了大门，众人见到了先前只存在于故事中的元清掌门，掌门外表上看上去只有约莫三四十岁，这一点有点出乎大家的预料，在他们想象中的掌门该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的白发老人。

　　元清见弟子们都到齐了，便直截了当地向众人描述起需要他们前去解决的任务。

　　原是门派中曾有一个弟子名唤秦无尘，秦无尘天生身有顽疾，父母四处寻医皆无果，最终走投无路，带着幼小的孩子登上了天门山，试图寻找修仙之人的帮助。当时的元清只是一介弟子，他的师父则是前一代掌门，老掌门收留了秦无尘，以功法相护，使得秦无尘在有灵气的仙家宝地中成功长大成人。

　　只是顽疾无法根治，秦无尘成年后被告知命数只余一年半载，他平安度过了十几年，一直都错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短命的诅咒，此番他定是接受不了现实。于是秦无尘选择了寻求邪门歪道，他暗地里修习邪术以求延续生命，在被门派长老发现后便叛出师门，从此了无音讯。

　　此事已过去多年，本是尘封往事，结果最近离天门山不远处的一个名唤灵水镇的小镇，出现了一些邪神作祟的传闻。前去调查的弟子传回讯息说，当地的百姓在约一年前突然信奉起了一位邪神，因为相传邪神住在小镇边上的鏖山，百姓便尊称其为“鏖山神”。

　　鏖山神会赐给性命垂危的百姓灵药，作为交换他要求百姓每隔三个月为其献上一对青年男女，即使在这样荒诞的条件下，被灵药救治过的人仍旧狂热的信奉着这位来历不明的神明，他们只想自己活下来，自然不在乎用别人的性命换取自己的活路，就是这些人一手促成了对邪神的祭祀。

　　除了祭祀外，灵水镇还频频有百姓失踪，只是这事都被压了下来，无人在意。鸣霄派的弟子在走访中知道了这一点，门派便就派弟子前去查看。

　　经过弟子调查，失踪案件同样与这位鏖山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后随着调查逐渐深入，弟子们得知鏖山神竟是多年前叛出师门的秦无尘，再之后前去探查的弟子则全部失去音讯，无一人生还。

　　此番鸣霄派下定决心根除邪神，在门派中集结了弟子中的精锐，誓要除掉走入邪道的秦无尘，清理门户。七位弟子领掌门之命，在次日凌晨就要动身前往灵水镇。

　　元清掌门对弟子们进行了一番嘱咐，众人在离开后都随着小童去了自己的住处。此时已是日暮时分，考虑到任务要求他们在凌晨出发一事，其他人都纷纷表示要抓紧时间休息。

　　杨磊自然也拎着程笑希希望他早点上床睡觉，程笑希一向爱睡懒觉，要凌晨起来对他来说可太难了。

　　可程笑希就是不愿意睡，还反过来拉着杨磊的手将他拽到院子里去。杨磊不明所以，只见程笑希凭借着在副本中获得的轻功一下跃上了树，他得意地笑着，伸出手来招呼杨磊，“你快上来，我们平时在现代可看不见这么好看的月亮！”

　　杨磊抬头看向天空，夜空中没有一丝阴霾，月亮清晰得仿佛近在眼前，星星像是碎玉洒在了黑丝绸上，仿佛经由名家之手勾勒出的画作。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杨磊的思绪就跳到了别的事上，他心想，游戏内的场景算不算一种画，还是说3D建模或者VR？总之不是预制动画，应该是实时演算吧。

　　他又看了眼程笑希明媚的笑颜，把自己这些煞风景的念头赶到了脑海之外。随着杨磊脑海中动了一个念头，他就同样用轻功跃上了树梢，稳稳落座在程笑希的身边。

　　微风拥抱树叶，程笑希靠在了杨磊的肩头，手指挤进了杨磊的指缝中。轻纱般的月光笼罩在他们身上，月亮不会说话，他们便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静谧。

　　后来不知坐了多久，程笑希直接睡了过去，杨磊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才轻手轻脚地把他抱回了房间里。还好程笑希睡得熟，没那么容易被吵醒，不然杨磊怕是要在树上坐一晚上了。

　　到了次日凌晨，一行人在山门集结，准备动身出发。临行之前元清特地来叮嘱他们，说是御剑太过招摇，此次行动要注意隐蔽，以免打草惊蛇。于是众人只好选择了陆行。

　　程笑希的嘴角当场就耷拉了下来，眉头也锁在一起，他凑到杨磊旁边同他咬耳朵，“这都武侠副本了，还怎么不能让我们御剑飞行过过瘾……”杨磊也同样压低了声音和他说悄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

　　只是程笑希就算听了杨磊的劝也憋不住自己心里那点事，一路上都在唉声叹气，本是晴空万里却好似乌云笼罩了上空。连一旁的钟亦可和柳萋萋都被他逗笑了，两个女生借着程笑希的由头凑在了一起，变得热络起来。

　　到灵水镇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边只剩下了半个太阳，七人一路上几乎没有停歇，现在都难免感到劳累。刚好也到了晚饭的时间，几人商量着去路边随便找家小店解决一下。镇里的街道上看起来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倒不像是有歹人作恶的样子。

　　他们刚到镇里走了没多久，就在路上突然就被一个绿衣小丫鬟拦下。小丫鬟自称来自司府，还说司家老爷知晓今日几位仙长到访灵水镇，特派她前来迎接诸位到府上做客，并表示司家可以为各位提供在灵水镇的食宿。

　　杨磊一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本是秘密行事，临行前元清还特地叮嘱过，结果这刚到镇上就已经被人知晓了行动，岂不是说明门派内必有内鬼？杨磊记得秦无尘原是鸣霄派弟子，莫非是他叛出师门后仍与门派内的人保持着联系？

　　杨磊一把拉住了程笑希的手同他站在了后面，站着前面的祝宣和钟亦可也察觉到了异样，祝宣上前对小丫鬟拱了拱手，他说：“稍等片刻，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七人互相对了个眼神，走出了很远的距离，直到他们拐进了一条小路还再三确认小丫鬟没有跟上来后才展开了讨论。

　　“各位，我们的行动本不该有人知晓，这个司府肯定有问题。”祝宣对众人说道，杨磊听了心想这次的队友还算有点脑子，既然有人站出来说话，那他就不用多费口舌了，当真乐得清闲。

　　钟亦可的眉眼间写满了担忧，她说：“来者不善，那小丫鬟提到的司家老爷八成是和秦无尘有所勾结。”

　　一边的杜若有些怯生生的，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那我们要去吗？”她不是个能拿主意的人，看上去犹豫不决，一旁的邱鸿立马接上话头，说：“去啊，为什么不去？”

　　“投票吧，我投去一票。”杨磊在这时开了口，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觉得既然这个司家有问题，就说明他们可以顺藤摸瓜地调查下去。司家老爷明显就是副本派来用于推动剧情的NPC，只要他们小心行事，肯定能从中得到有关秦无尘的线索。

　　程笑希肯定是和杨磊站在一边的，和他们师出同门的柳萋萋会不自禁地偏向于和他们做出同样的选择，祝宣和钟亦可同样认为“富贵险中求”是个好方法，最后在去司府一事上全员达成了一致。

　　小丫鬟得了答复，便走在前头为众人领路。司府位于灵水镇中最繁华的街段，仅仅是从外看去就足以领略它的万分气派。入府后可见府内装潢极尽奢靡，庭院内布有几处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还有幽碧的池塘与诸多花草树木，屋脊顶端的神兽雕刻得栩栩如生，处处可见司家的财力。

　　程笑希一路上是看哪儿都觉得新奇，又不敢大声惊呼，只好拽着杨磊的袖子说给他一个人听。杨磊听着程笑希一句接着一句的感叹，心里早就想起了别的事。

　　司府为何如此豪华？是有钱还是有权有势？司府背靠的又是什么人？这会和秦无尘有关吗？从司府内的装潢他不难看出司府必定有什么背景，他们住进司府的选择真的正确吗？这么大的宅子，只怕他们进来了都有可能出不去。

　　杨磊直接进入了警惕的状态，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绝没有回头的道理，他要做的就是提防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尽量将会威胁到他与程笑希的意外扼杀在摇篮中。

　　随着侍从穿过石廊后，众人终于步入了正厅，司府的老爷正在主位上等待众人。见七人进来，司老爷特地从主座下来向杨磊作揖行礼，他好像明确地知道杨磊是这些人之中地位最高的一个，即使杨磊没有走在最前面却还是被一眼认了出来。

　　杨磊即刻向司老爷回礼。这司老爷是如何得知他的身份的？既然对方已经能明确认出他这个掌门亲传大弟子，想必也早就清楚了他们一行人的信息。所以这副恭敬的做派反而可能是一个下马威，是司老爷在向众人宣告，他已经掌握了每个人的情报，对他们了如指掌。

　　似是为了洗清杨磊的怀疑一般，司老爷先是请众人上座，接着便开口直言自己有一个不情之请，他称自己的独女司梦禹，在鏖山神刚出现之时便被其绑架了去，至今再未相见。这一年来他求助了很多人，不但没有结果，还只能眼看着百姓纷纷信奉起了那个鏖山神。待说到动情之处时，司老爷不禁潸然泪下，很难不令人动容。

　　可杨磊实在无法相信他的话，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司老爷既知道他们的行踪，又清楚他们的身份，在掌门明确地说明秘密行事后，他只可能是从门派的背叛者口中得知了这些信息。那他讲这个故事又是出于怎样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博取他们的同情吗？

　　“您专门派丫鬟来镇口迎接我们，是如何得知我们的行踪的？”杨磊直接把问题摆到了明面上。

　　司老爷却超出了他的预料，老人又抹了把眼角的泪水，答道：“是那歹人秦无尘告知，秦无尘以小女作要挟，让老朽在各位仙长到来之时将你们引到陷阱里去。这秦无尘已经欺骗老朽多次，老朽不愿欺瞒众位仙长，只求仙长愿救小女一命，老朽定会百倍回报这份恩情！”

　　如此坦诚，又有几分真假？杨磊一向用理性作判断，如今对方的话没有任何佐证，他是一定不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司老爷口中的故事的。只是现在他同样没有理由去质疑对方，一切疑虑都有待验证。

　　杨磊再次向司老爷问了几个有关秦无尘的问题，包括秦无尘给他们准备了什么样的陷阱。司老爷全程都是含糊其辞，声称自己不清楚，还说那秦无尘向来都是单向通知他，他无法主动联系对方。

　　杨磊见问不出结果，就没有再说什么反驳的话语，只是同其他人一样把这事应了下来。而后众人便被带领着前往客房，一路上杨磊都拉着程笑希走在最后面，他没有把自己的猜疑全部说出来，只是同程笑希说：“那个人没说实话，多提防一下。”

　　程笑希知道杨磊只会照顾他一个人，但他觉得在这个副本里大家就应该齐心协力，他说：“不告诉其他人吗？咱们大家都是一个阵营的。”

　　杨磊垂眸思考了一下，程笑希的想法在此时确实很有道理，需要团队配合的副本不同于各自为战，大家共享信息更能提高成功通关游戏的概率。

　　“你想说吗？”杨磊问，程笑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现下还有司府的下人给他们引路，不方便谈话，杨磊想着等大家到了客房再商量此事。司府一共为他们提供了三间客房，男生两人一间，三位女生一间，杨磊和程笑希很自然地住进了同一间房。

　　这时杨磊才同程笑希一起把大家召集到了一个房间里，先前众人交流技能的时候杨磊就已经得知符咒运用可以用于展开隔音结界，他便拜托拥有最高的S级符咒运用的钟亦可来做这件事。

　　接下来杨磊分享了自己的种种猜疑，其余几人都随着他的话陷入了思考。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刚才那老人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实在可疑。”祝宣先开口回应了这事。

　　邱鸿似乎是个急性子，他说：“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拆穿他？他说到底就是一个普通人，难道我们还能打不过他吗？”他一向喜欢粗暴的通关方式，能走直线就绝不拐弯。杜若觉得他语气太冲了，悄悄在旁边拉他的手提醒他收敛一些。

　　“可是我们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如果他真与秦无尘勾结，秦无尘总该给他提供一些帮助。”钟亦可接过话头，她的语气十分柔和，很容易让人听进心里，不自觉地跟着她的思路走。

　　柳萋萋早就与钟亦可混熟了，钟亦可说话她不可能不支持，“我们太冲动的话更容易遭人埋伏，谨慎一点对大家都好。”

　　每个人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大家先纷纷赞同了司老爷没有说实话的观点，又就该直接出击还是小心行事一点进行了讨论。最后邱鸿被大家说服了，就算他心里还是偏向于正面对抗，但他觉得杜若同他不一样，他需要为杜若考虑。

　　会议结束后，众人都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在讨论的过程中每个人都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等出了门才发现月亮早已高挂在了天上，他们居然谁都没有想起来那顿在刚进灵水镇时就要吃的晚饭。

　　钟亦可去找司府的下人要了些吃食，大家在深夜终于吃上了一顿夜宵。填饱了肚子困意就跟着泛上来了，柳萋萋直打哈欠，邱鸿又和杜若黏了一会儿，杨磊和程笑希则是早早回了房间。

　　等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之时已经深夜，空气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越是寂静，程笑希就越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得睡不着。他怎么想怎么不舒服，干脆直接跑到杨磊床上去，问他：“这种副本之后会不会有可怕的妖怪啊？这种邪门歪道的听着太吓人了。”

　　像是配合他的话一般，只听见门外突然刮起阵阵阴风，吹得门框都有些发颤，风声中还好似夹杂着厉鬼哭声。这风明明是在门外，声音却像是贴在人耳朵上一般近，吓得程笑希直接往杨磊怀里钻。

　　这种类似3D环绕声的效果对胆小的人真是太不友好了！程笑希可是看个鬼片都要大叫着试图掩盖阴间音效的人，现在他恨不得有个人来把他一拳打晕，他好依靠昏迷来逃避现实。好在杨磊胆子大，大到像是没有害怕的东西似的，有着这样的存在在身边，程笑希方能获得一些安全感。

　　杨磊拍他的背安抚他，又伸手帮他捂住了耳朵，结果程笑希仍是看着他委屈地说：“还是听得见，怎么办啊？”

　　杨磊也发现了，这风声就像直接在人脑子里生成一般，根本不经过耳朵就能听见，这地方果真是邪门得很。他也没什么办法能帮程笑希缓解，只能牢牢地将对方抱在怀里，给他提供自己的温暖。

　　在杨磊的安抚下，他的神经还是渐渐的放松了。在约莫一柱香过后，门外的阴风逐渐停了下来，程笑希也在杨磊的安抚下进入了梦乡。他们的床正对着房门，程笑希不知道在他睡着之后，外面又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杨磊就看见纸窗上映出了几个鬼影，但大概碍于夜晚的卧室是绝对的安全屋，只要他不去开门，外面的怪物就不可能进来。

　　那几个鬼影左右摸索着，找不到进门的方法，又试图观察屋内是什么情况，其中有一个鬼影趴到了地上，想从门缝偷窥。杨磊正对着门，自然看到了全程，他从门缝里看见了那只布满血丝又混浊不清的眼球，实在不像活人的眼睛。他开始庆幸还好程笑希已经睡着了，不然让他看见这些，定是能精神到第二天早上。

　　次日，七人一个不少的在庭院中相聚。柳萋萋抢先开口询问其他人昨晚有没有发现异样，众人纷纷表示都听见了半夜的阴风之声，除了程笑希以外的所有人都见到了窗外的鬼影。

　　程笑希听得一阵后怕，心想还好自己睡得早，还好他和杨磊一起，不然他直接吓死了这游戏也就不用进行下去了。

　　杨磊一转头就看见程笑希一张脸吓得煞白，程笑希的肤色本来就白，现在跟抹了一层霜似的。杨磊习惯性地去捏了捏他的手指，在他耳边说：“别想了，有我在。”

　　程笑希被杨磊的呼吸声搞得耳朵发痒，虽然那几个字轻飘飘的，但是从杨磊的嘴里说出来就有了重量，瞬间冲散了程笑希心里的恐惧，随之而来的是充斥了他全身的安全感。

　　通过鬼影，众人确定了昨日的猜想，司老爷定是与秦无尘相勾结，司府豪华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众多秘密。

　　他们在早餐之时又重新进行了讨论，知道了这司府肯定藏着东西之后，邱鸿彻底打消了正面对抗的念头。早餐刚刚结束，就有下人来告知众人司老爷有请，邀各位仙长前往主厅。

　　对方主动邀请他们，定当是主线剧情在自然推进着。七人准备先拜会司老爷，听听他能不能提供出什么线索，了结此事之后，众人再启程探索灵水镇。

　　司老爷还是坐在同昨天一样的位置，今天他的手边摆上了一碗浓药，药汤看上去颜色深黑，质感浓稠，从远处就能闻到一股难闻的腥味。程笑希只要看上一眼就觉得恶心，他的直觉一向敏锐，杨磊也看出了药汤不对劲，当即皱起眉来。

　　柳萋萋上前询问道：“您身体可是有哪里不适？我们略懂一些医术，可以帮您医治。”

　　司老爷闻言急忙将药喝干，再回答说不过是些延年益寿的补药罢了。杨磊在旁端详，觉得司老爷今天的气色不如昨天，一张面皮像贴在脸上一般，皱巴又干瘪，像是骷髅顶了张人皮，浑身死气，不像活人。

　　大家都把这些异样看在眼里，柳萋萋的询问为得就是试探，司老爷果然当场就暴露了自己的心虚。只是这一场会面没有让他们得到其他的线索，司老爷邀请他们单纯为询问诸位仙长对司府的招待是否满意。

　　他们回答满意后便又是一阵寒暄，好不容易拜别了司老爷后，一行人终于能踏出司府展开对灵水镇的探索。刚走到街上没多久，钟亦可就提议，“我们七个人走在一起太张扬了，不如分组调查，效率也更高一些。”

　　其他人纷纷答应，程笑希也替杨磊答应下来。最后在从实力等因素考虑之下，他们共分为了三组，其中杨磊与杜若师妹一组，程笑希与柳萋萋一组，剩余祝邱钟三人一组。

　　这个分组是在战斗力上最合理的分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邱鸿和杜若是一对情侣，可性子急的邱鸿居然连分组没有将他和杜若放在一起的事都能坦然接受。

　　杜若是个害羞的性格，她也不介意这个合理的分组，只是看见杨磊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后，她难免有些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杨磊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仅仅是探索小镇，杨磊觉得和程笑希分开行动也不至于太不放心。于是所有人对分组都没有异议，七人分三路出发，展开了对小镇的调查。

　　杨磊其实对这一路以来的发展都有些意外，他和程笑希遇见的这几个队友真是难得的会讲道理好沟通的人，以往他们见过不少脾气古怪亦或是不肯配合的玩家，此次也就邱鸿偶尔有一些异议，但同样明事理知道听人劝。

　　大家分开之后，杨磊与杜若走了最繁华的一条街道，在繁华地段多是一些上档次的商铺。两人走了几家商铺，便很快发现每家店里都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塑像，杨磊挨个问询了一遍，得知这就是那所谓的鏖山神的神像。

　　居然每家店内无一例外地供奉着同样的神像，说明灵水镇的百姓几乎人人都狂热地崇拜着鏖山神。不正常的认知令杨磊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他向来不理解封建迷信这一套，扭曲的信仰只会令他感到不适。

　　走过这一条街道口，两人路经两条街道交叉的十字路口，被路口中央的东西吸引了目光。那是一颗足够三人环抱的大树，在树前供奉着杨磊已经无比熟悉的鏖山神像。每当有人路过这里，都会走上前进行简短的参拜，再继续前往自己要去的方向。

　　……太狂热了，灵水镇上的百姓已经被蒙蔽了双眼，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们根本无法看透鏖山神的真面目。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份信仰是否正确，他们只想能通过信仰来实现自己的愿望。

　　等到太阳逐步攀上了最高点，杜若在身后小声提醒他，“要正午了，我们该和其他人会和了。”杨磊点了点头，同杜若一起走回了先前约定好的地点。

　　三组人陆续会和，他们决定先不回到司府去，随意在街边找个地方就着午饭的时候交换一下上午调查到的信息。杨磊向其余人描述了当地百姓对鏖山神的狂热崇拜，邱鸿对此感到不屑，随口吐槽道：“这古代人就是愚昧，怎么什么邪神都信？”

　　作为一个现代人，不理解封建迷信才是常事，可邱鸿怕是忘记了他们身处什么地方。只他一句话，当即引得周围的食客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人们蹙眉怒目看向了几人，七嘴八舌地大喊着“谁允许你对神仙不敬！”“这个人居然敢冒犯鏖山神！”“对鏖山神不敬要遭报应的！”

　　一时之间小店内充斥着当地百姓对几个外来人的声讨，邱鸿差点起身和他们吵起来，还好杜若知道按住他。接着店小二就前来将众人“请”出了大厅，他连连摆手说他们说了这样大不敬的话，小店属实容不下几尊大佛，陪笑的同时又面露惊恐，一副怕遭报应的样子。

　　一番折腾下来，触犯鏖山神的大事不消片刻就传向了街头巷尾，一时之间竟没有食肆再愿意招待他们。几人都不愿意就这样打道回府，午饭大概只能这样潦草结束了。

　　看见大家都受自己牵连，邱鸿有点惭愧地挠了挠头，“抱歉，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容易受刺激……”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灵水镇的百姓对鏖山神究竟有着多么疯狂的崇拜。”祝宣说。

　　程笑希没吃多少，正偷偷跟杨磊说自己还觉得饿，杨磊从长袖里摸出一小包干粮递给了他。“……你这是从哪儿来的？”程笑希惊讶问道，“早上从司府顺的。”杨磊答道，他看起来十分理直气壮，“就这一点，你自己吃。”

　　杨磊给的，程笑希就没那么想分给别人。于是他走在最后面偷偷吃起了东西，虽然没干什么坏事却搞得自己好似做贼心虚。突然有一位姑娘从身后追了上来，吓得程笑希差点一口把自己噎死。

　　姑娘小跑着喊住她们所有人，又给他们行了个礼，再开口说想请他们去自家开的小店里一坐。

　　这姑娘看起来还没到二十岁，她自称是开手工铺子的，“我……我之前注意到诸位仙长从司府出来，诸位仙长不是司府的贵客吗？为什么会说对鏖山神不敬的话？”她说得磕绊，过程中还忍不住抬眼观察众人的反应，大概是十分紧张。

　　少女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和其他人一样来质疑他们为何不信任鏖山神的吗？可她又专门提到了司府，似乎是认为他们既然与司府相关，一定该是对鏖山神有所尊敬的。可这又是为什么？明明那司老爷声称自己的女儿被鏖山神所害。

　　钟亦可疑惑开口问道：“你们镇上不知道司府小姐被鏖山神绑去的事吗？”

　　她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而少女听完这句话顿时眼睛睁得老大，震惊之情溢于言表，她不可置信地说：“这不可能啊，当时司府的大小姐是被鏖山神娶走的，风光无比，大家都说司府跟神仙有关系呢。”

　　这话一出，大家又开始转头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少女的话与司老爷的描述可是天差地别。杨磊突然就想通了，以灵水镇对鏖山神的狂热信仰，如果司老爷公开与其作对，肯定会引起百姓不满，那他绝没有理由在灵水镇最繁华的地方拥有一套豪宅，仿佛当地的土皇帝。

　　先前杨磊就觉得司府八成是背靠着什么人或势力，现在已经可以盖棺定论，司府的背后一定就是秦无尘。那司老爷为什么要和他们撒一个如此容易被拆穿的谎言？

　　祝宣开口发问，“姑娘找我们是所为何事呢？”

　　少女支支吾吾的，双手揉起了自己的裙子，磕绊着开口说：“其实我是想请各位仙长帮忙……”

　　据少女讲述，她幼年痛失双亲，被哥哥抚养长大。在几个月前镇上选取祭祀用的青年男女时，竟选中了她的哥哥。少女无力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一路送往了山上，灵水镇的百姓口口相传说山上是神仙的地盘，他们不能随便前往，可能会触怒山神。

　　可少女实在不想失去哥哥，在一天半夜她便偷偷摸上山去，结果遇见了几个游荡在林间的妖怪。那妖怪像是人形，四肢却都扭曲到了常人不能做到的弧度，身上也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少女当时害怕得不行，直接转身一路跑回了家中，当夜都不敢入睡，过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在清醒一些后，少女更加害怕了，她担心哥哥会不会也被变成那样？她几乎不敢细想，可她不知道该向谁求助，因为镇上的其他人都狂热地崇拜着鏖山神，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直到她见到了诸位仙长。她说，一开始发现仙长已经和司家有所联系的时候，她心灰意冷，觉得仙长们可能都与那山神有所勾结，在今天听闻了他们在食肆的发言后，才敢鼓起勇气来请他们帮忙。

　　少女带来了一个全新的故事，她的故事远比司老爷口中的更加真实，深夜游荡在林间的妖怪也有杨磊前日晚上在门缝看到的东西十分相似。

　　司老爷就是秦无尘派来拖延他们时间的，可能还有着其他的杨磊尚且没有发现的目的。那他们在司老爷那里一定得不到与秦无尘相关的其他信息了，调查不能再从司府下手，少女提到的山间异样则可以成为他们新的调察目标。

　　线索送上门来，众人没理由不答应下来，钟亦可同为女性，她向来擅长安抚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去调查鏖山神的。”她说，引得少女连连拜谢众人。

　　离开少女的铺子后，七人又换了个僻静的地方进行商量，经过中午食肆一闹，他们在镇中的调查无法继续进行，“我们今天还要继续调查吗，镇里怕是不行了，要上山吗？”祝宣问。

　　“太晚了，如果我们晚上赶不回来很不安全。”杨磊说，事情才刚有些眉目，没有必要冒进。

　　“那我们还要回去吗？那个地方肯定有问题，我们还住在司府会不会出事？”程笑希说，他直接看向了杨磊，等着对方给自己一个回答。

　　这个事杨磊已经思考了一会儿了，现下司老爷想的肯定还是拖住他们，应该不知道他们都发现了些什么，他们大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若是不会司府定会引起对方的警惕，现下他们掌握的东西还不多，不能直接和对方撕破脸。

　　“要回去，我们还要在他面前表现出相信他的样子。”

　　这是杨磊的判断，他虽然话少，几乎不与其他人交流，但每次开口说得都是与主线剧情相关的信息，其他人也多少都建立起了对他的信任，纷纷支持了他的话。

　　调查要等到下一日再进行，众人在商量完后便打道回府。司府的下人们对他们的态度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司老爷也没有特意来找他们说什么话，一切都看起来并无异样。

　　趁着晚上还有时间，七人决定集体讨论一下次日上山的事。“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出动所有人上山，可以考虑分成两组，一组人趁白天调查一下司府内部。”祝宣说。

　　钟亦可接过他的话，“那我们怎么分组比较好？我觉得上山组的人手还是该多一些，我们并不清楚山上会不会有危险。”

　　杨磊想过把程笑希留下来，但他自己手握着最高等级的剑术，没有不去上山一组的道理，若是与程笑希分开他反而会更加不放心。他还是更希望把程笑希带在自己的身边，“我们两个都上山，技能都用得上。”

　　“咱们只有两个人会医术，那我和杜若姐一人跟一边儿最合适。”柳萋萋说。

　　杜若想到自己虽然医术等级更高一些，剑术等级却偏低，选择上山恐怕会拖大家后腿，她说：“那我留下吧，萋萋愿意上山吗？”

　　“愿意愿意，我也觉得这样更合适，刚刚没说是怕杜若姐你不愿意。”

　　“我们的战斗力也不能太分散，以免司府出什么问题，还是得留下一个能够保护好杜若的。”钟亦可思考了一下，她觉得祝宣更适合这件事，可这样分组就会把邱鸿杜若二人拆开，“我觉得祝宣留下更合理，邱鸿你们能接受吗？”

　　她看向那两人，只见邱鸿和杜若都点了点头，分组就这样顺利地确定下来。众人也可以早些休息，为第二天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