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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等了很多年,回头看我时,你眼里是否还有我。”

      老人在一个旧坟前说下这番话,她怨躺在里面的女人为什么不等自己,她怨为什么一开始不带自己走。

      关于她们之间的故事,只能用简单破碎的片段拼凑成短暂的过去。

      ……

      一个醉醺醺的女人在街上走着,她脱下磨脚的红色高跟鞋,赤脚走在凌晨三点的大街上。

      没人认出这个狼狈的女人是个女明星,她在路灯下翩翩起舞,几乎到了忘我的境界,全然没注意到从一边便利店走出来的女生。

      迎面撞上,她看着女生的样子,竟然在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对视中她停下了视线。

      酒后的意识变得迟缓,只是见到女生后的文赟盯着对方的样子看了很久。

      安静的凌晨被电话声打破。

      匆匆一眼地擦肩而过,文赟被经纪人给接走,她在车里看着车外的女生,又在对视中消失在了眼前。

      时间一晃过去一个月,文赟被经纪人带到一个剧组的现场,在来之前她全然不知道自己会是主演。

      只见她一个人站在这忙碌的剧组里,看着导演忙前忙后她一把拉住导演的手臂。

      导演见到站在身边的人后,立刻放下手中的对讲机,眼神里都透着金光。

      “你终于来了,等天等地终于把你等来了,不过要和你先说好,我们这是秘密拍摄的,不能带经纪人和助理。”

      导演一脸惊喜地牵住她的手,眼神又往她身后看去,“看来谢姐和你说了喔,那我和你说一下我们这部电影的基调吧。”

      这个导演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直到现在文赟也都是一头雾水,在来之前经纪人一口咬定出演的角色就是个没什么台词的配角。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秘密拍摄,甚至还得签拍摄的保密协议,她双眼迷茫的环顾四周,面前的导演还在滔滔不绝说着什么。

      “对我们这部电影有什么想法。”

      导演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最后将话匣落在文赟身上,全程走神的她被拉回思迅。

      随后将视线定在面前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上,缓缓说出一个字。

      “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导演就把早就准备好的剧本放在她的手里,文赟低头看上面的备注。

      女主角。

      看到这三个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剧本仿佛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在接触的瞬间扔在地上。

      “导演,我演不了。”导演并没有被她的话弄得气馁,反而弯腰捡起地上的剧本,“我知道那个角色对你影响很大,但是你一直躲在阴影里面不去面对更不像是你以前的做法,尝试走出来或许会更好。”

      “好了,今天的场景就布置到这吧,大家都早点下班吧。”

      导演转身拿着对讲机落下这番话,文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坑了去演了个女主角。

      脑子忽然会想到前几年,那个时候她刚三十岁接了一个老导演的电影。

      她要在剧里饰演一个暴力的瘾君子最后得到救赎的故事,最后主角得到了救赎,而她被困在了瘾君子的躯壳中走不出去。

      也是这段时间文赟查出严重的抑郁症,但她没有因为这件事放弃事业。

      只是接的电影从主角直接到了配角,甚至是没有台词出场只有几分钟的角色。

      这次她完全不知道会被安排到一个挑大梁的角色,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直到一声下闸声响起,整个诺大的拍摄地也陷入了黑暗中。

      文赟这些年一直在逃避,一是没从角色中走出,二是害怕又再次陷进去。

      现在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又盲目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黑暗。

      “下班了你还不走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是一束属于手电筒的光照射而来。

      文赟转身看向身后,强光照的她睁不开眼睛,她只能用一只手挡住眼睛,“我等一下就走。”

      “先别着急走,你是女主吧,导演和我说你在这里等我,她也真是明明知道还有人还把闸给下了。”女生说着关闭手电筒随后将电闸打开。

      随后把胸口前的工作证递出去,“时云,你的技术指导,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由我负责。”

      文赟皱着眉头去看工作证上的内容。

      “你一个实习生也能做这种工作?”

      “实习生又怎么样。”时云落下轻蔑的声音,接着从书包掏出一大堆文献资料,“这些你拿回去看,对了里面关于文物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让一下我扫地。”

      “你不是指导老师吗。”文赟接过文献,眼睛随着那个拿着扫把的身影看去。

      “只要有钱我什么都干,如果你不着急等我扫完地。”

      文赟点点头应下,拿着自己的东西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就认真地看那堆全是文字的资料。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时云这才冒着满头大汗朝人走过来。

      “你的角色是一个文物修复者,里面大多内容都围着修复展开,其中有大量的修复特写,这需要你做到和专业人士一样,我看过你的资料,演技不错,希望你在这部剧里表现一样优秀。”

      文赟全程都在侧着脑袋去看时云,她说的专业名词,手里的专业动作,边说边比划着。

      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还有那双没有被世俗污染过的双眼,恍惚中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想到这里,她的身体不自觉往时云身上靠了些,而后者在接近后很自然地往边上挪去,维持着一开始的正常距离。

      嘴里的话仍旧没停下,她只管自己的工作完成,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时云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文献对她做专业的解释,她也没管文赟听不听得懂,只是自顾自地讲解着。

      一直到闹钟响起不多说一句话的停下话锋,随后把搭在腿上的文件一并还给文赟。

      “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不懂的可以找我,明天有剧本围读,其他几个演员过两天基本上就进组了,不会耽误你太多工作。”

      属于她的话落下,拿上放在一边的扫把便离开了这里,整个诺大的废弃仓库又只剩下文赟一个人。

      她坐在原位盯着那个背影消失眼前,这才看向贴在封面的便签,掏出手机添加了她的好友。

      本想着翻一翻她的朋友圈,结果页面只有一条横杠。

      第二天如约而至,时云忙碌自己的事情,文赟则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出现在剧组里。

      忙着指导现场的导演见到文赟过来,原本严肃的脸挂出笑容,“阿赟,这是你的技术指导,你别看她小和内向,其实她很厉害的,专业第一呢。”

      在听到导演说她话少的时候,文赟脸上露出尴尬,想起昨晚的事情,心中腹诽吐槽道:

      “嗯,是内向,说起话来插都插不上去。”

      随后文赟朝人礼貌地点了点头,“昨晚聊过了,时老师很专业,我相信我们有专业的指导一定能拍出好的作品。”

      说着,时云带着文赟走到一堆围在一起的人群里,她坐在旁边几乎不说话,就听着几个演员讨论剧本,只有在自己说话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话。

      围读剧本的时间过得很快,今天就是开机的第一天。

      文赟坐在片场边上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不断刷新信息页面。

      属于时云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天前,文赟已经想不到起来上一次见到时云是什么时候了。

      虽然两人在剧组里绑定合作关系,但时云这个人就像有分身那样,总能动不动就消失。

      “说了很多遍,这个东西不是这样摆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文赟放下手中的剧本朝传来的方向看去。

      便见到时云手里拿着A4纸对着一个人骂,具体骂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只看见被骂的那个人根本抬起头。

      文赟是一个跑上去的,她一把拉过时云,嘴里还在劝着,“好了好了,有点错误也是能原谅的,你就别生气了。”

      “好,现在轮到我来说你的问题了。”时云将纸张甩到那个男生身上,转身看向文赟。

      她拉过文赟的手,径直走到观影室,导演不敢说的问题时云敢,她不怕得罪人。

      时云示意指导放出昨天拍摄的片段,“这里,还有这里,这里,你的手放的位置不对,镊子和你说过很多遍不是这样拿的。”

      她说着手指在显示器里指出错误的地方,文赟顿时白眼翻上天。

      从入组到现在文赟算是对时云的好印象毁于一旦,每天晚上都在挨骂,不是这里的手势错了,就是那个东西放的位置不对。

      时云的话继续说着,文赟就叉着腰站在一边心里不耐烦,面上更是把表情写了出来。

      舌头顶着腮帮子,白眼恨不得翻上天,一直到声音停下,她这才开口说话。

      “别骂了,在骂就傻了,年纪轻轻火气就这么大,都说你内向我是真看不出哪里内向。”

      怼人的话落下,时云暗暗握紧了拳头,好在后面有导演拉着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

      结束一天的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也都散的差不多了,时云略显狼狈地蹲在一边抽烟,却找不到打火机。

      文赟见状朝她走了过去,用自己的打火机替她点燃香烟,随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一把将时云的脑袋转向自己,手捏着她的下巴,凑上去用她的烟点燃自己的烟。

      在靠近时,时云闻到独属于她的木质香气味和香烟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不敢直视前者的眼睛,在她点完香烟后侧过脑袋。

      “今天怎么发这么大火。”文赟主动开口说话,随后一口浓雾缓缓吐出,“好了,别那么偏执,事情是需要沟通的,我有什么问题私下说,今天这样说实话,真的挺伤自尊心的。”

      文赟的话带着笑,让这聊天的气氛显得不那么紧张,而时云看着身边的人,又好像想到了什么。

      现在的她和平时的差了好多,仿佛能看见她的颓废,“我只想完成好我自己的工作。”

      文赟看着那双眼睛越发觉得熟悉,心里想到了便利店的那个女孩了,同一个眼神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一个多月前我好像见过你,那个时候我喝得有点多,撞到你了,对不起。”

      她回想起那个起雾的凌晨,不知是喝醉的原因还是太久没谈恋爱,文赟当时看见她的眼睛就有一种想和她谈恋爱,想保护她的冲动。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如今这样亲密的触碰,一向纵横情场的文赟心里泛起了很久都没有过的感觉,即使周边还有排风扇运作的声音,她还是听到了属于自己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是遇到时云之后才会有的感觉,那颗黯淡的心又再一次因为一个人重新恢复跳动。

      是时云让她有了新的心跳声,她的人生有了新的意义,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文赟突然提起这件事,让时云弹烟灰的动作愣了愣,思绪回到了那个时候。

      当时刚从便利店下班准备去网吧过夜休息,结果就被人突然撞了一下。

      但是借着夜色没有看清她的脸,只有一个身影,那个时候觉得那就是仙女下凡吧,毕竟每个人都有欣赏美的事物的权利。

      时云本以为那次意外只是幻想,那个时候起了雾所有事都变得模糊,加上精神状态不好,事后也就把它当做一场梦,留着幻想罢了。

      只是偶尔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会在纸上画下那个起舞的背影,其实她早就注意了那个跳舞的身影。

      当她知道这件事是真实发生过的,再次看向身边人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选择用沉默代替。

      “我当时喝多了,对不起。”

      “不用道歉,那天雾很重我没怪你。”

      “我请你吃饭吧。”邀请的话说出口,时云第一反应是拒绝,说出口的话也是如此。

      两人就这样一直到了杀青之后都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

      ……

      机场内,文赟和助理还有经纪人并肩走着,闪光灯和相机的“咔嚓”声从四面传来,文赟抬起头努力在粉丝面前营造人设。

      “姐姐,姐姐看这边。”

      “姐姐,累不累啊。”

      “姐姐,你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

      各种询问的声音传来,让文赟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时在人群里响起一个很突出的男声。

      “文赟,你觉得你拿到这个影后光彩吗,背后控票,爬床的事情没少干吧,主办方的床软吗。”

      这充满辱骂和造黄谣的话在机场内传开,本在行走的一群人顿下脚步,文赟也在这时在人群中寻找着说话的男人。

      藏在口罩之下的表情已然变得严肃,她没回答这些话,而另一边的粉丝已经找到了主动挑衅的男人。

      正要上去动手的时候,文赟跑到粉丝那边,“报警走司法程序。”

      这一幕被录了下来传到了网上,一瞬间文赟涨了几十万的粉丝,只是这些人都是在骂她的。

      抨击的不是机场劝架,他们仿佛都把矛头指向的男人说的话。

      文赟是否控票,是否潜规则,有些甚者还把吸食违禁药物的帽子扣在她头上,她拿下最后一座影后奖的背后真相是什么没人在意。

      铺天盖地地谩骂这让文赟一个头两个大,她都不知道那个黑粉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更不知道那些水军都是谁雇来的。

      一瞬间,位于神坛的大满贯影后塌房了,在飞机上文赟只觉得烦。

      这部让她拿到最佳女主角的影片,因为这个角色的经历,让文赟一段时间走不出来,她根本想不到能拿到奖项。

      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一两年,在拍摄这部电影时也是文赟最不想回忆起的东西。

      双重压迫让文赟从下了飞机之后,双眼就变得眼神空洞,面对媒体的摄影机还有他们手里拿着的长枪短炮都显得不耐烦。

      文赟的手都要抬起来把摄像机给推开,一旁的谢姐见状拦住了她。

      “你现在千万不能发脾气,这段时间我会把你的工作延后,我会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文赟很气但又不得不乖乖听话,低着头用长发盖住自己的脸,回到车上一把扯下了口罩。

      通红的眼睛透着疲惫,一旁的谢姐也是如此,从下了飞机之后电话就打个不停,闲下来几秒钟还要安抚文赟的情绪。

      谢姐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拿过文赟用于工作的手机,“这段时间你的微博就别登了,暂停所有工作在家或者旅游都可以,没钱和我说。”

      “我明白了,这房塌了也无妨,我堂堂正正,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她声音沙哑地回答完经纪人的话,降下车窗在口袋掏出一包细支香烟点燃,看着离家越来越近,心也就变得没什么情绪。

      叹了口气,回到空荡荡又冷冰冰的房子里,卸下了所有伪装一头扎进沙发里,在有些落灰的茶几上拿起烟盒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点燃。

      抽烟的习惯是从拍完那部电影之后才有的,之前一直都是烟酒不沾甚至厌恶这些东西,却又因为那个角色一度患上抑郁症。

      而在现实和角色中拉扯抽离自己,一段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文赟还是电影里的瘾君子。

      想到这里,香烟烧到尽头,喝着酒抽着烟,蜷缩在沙发上看着投影幕布里自己演的电影合集。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睡醒了就喝酒累了就睡,紧闭的窗帘就没拉开过,赤脚走在瓷砖的地板上,手里拿着酒瓶嘴里抽着烟,摇摇晃晃地来到录音室又玩起了音乐。

      这样分不清日夜的精神状态下,还写出了一首歌的demo。

      文赟本身就是个双栖艺人,在没演戏的空窗期都会自己作词谱曲来打发时间。

      没出过专辑,但随便发出的几首歌都获得过好评,经纪公司给的主要的方向也都是往演员那边发展,对于创作只能藏在心里。

      而一旁正在忙着写论文的时云被手机的信息提示音打断思绪,看着手机里的新闻,这才知道文赟如今的处境。

      她想去找文赟,但找不到约出来的借口,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觉得文赟就是一束光,像个精美的艺术品。

      时云想要去靠近她,却又害怕自己的出生让她瞧不起,自从知道她是那个人之后,暗暗之中,对她的态度变了很多,自然也就疏离了这份合作关系。

      她盯着和文赟的聊天记录,一次次编辑信息,又一次次删掉,始终打不出一个字。

      终于,文赟主动发来消息。

      文赟:【时老师,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吧。】

      时云看着信息,立马把手机给锁屏,面对文赟她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己喜欢文赟,但她知道文赟看不上自己。

      她没回复,把手机扔到一边,结果就弹来一条微信电话。

      文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谈恋爱了吗。”

      突兀的问题让时云愣住,缓缓说出一个“没”字后,便想把电话挂断。

      “你先别挂,其实还真的有点想你,没被你骂真的有点不习惯,我想说出来吃个饭吧。”

      时云被这个问题弄得脸红了起来,手指乱了阵脚再也无法专心做自己的事情,鼻息之间的呼吸愈发加重,面上还要装着镇定。

      “我没时间,你去找别人吧。”

      “先别着急拒绝我好不好,我就想见一见你,想听听你的声音。”

      “为什么。”

      “对不起,我喝得多了,能来接我吗。”

      文赟说着挂断电话,给她发去一个酒吧的地址,时云不忍心文赟一个人在外面还是开着电动车过去了。

      在酒吧门口,看见了那个靠在墙上抽烟的大明星,见到她这样落魄的样子只觉得鼻子很酸。

      现在的她和那个时候一样,身上都在泛着一种名为救赎的光,时云盯着她的样子看了很久。

      在旁的便利店买了一颗糖走过去,“吃颗糖吧,它没那么苦。”

      文赟醉眼迷离的看着时云,终于在脸上扯出了笑容,“你好笨啊,让你过来就过来。”

      “我不想再在新闻看见任何关于你不好的信息。”时云说着,把手里的棒棒糖剥了包装递到文赟的嘴里。

      同时文赟把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给你的。”

      文赟手里拿着奶茶给她递过去,时云被亲手递奶茶,全身都显得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双手紧紧抓着衣角眼里透着不安与纠结。

      后者盯着她眼睛看了很久,时云的眼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清澈感,它没有被世俗玷污过,正是这样的眼睛让文赟喜欢到无法自拔。

      当她正看入迷的时候,被一声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文赟看见时云在口袋里拿出一台很破很旧还是没见过的杂牌手机。

      时云的谈话很短,只有短短几秒,最后在一声低怒的没钱二字落下,时云回头再看文赟,脸上有苦涩也有尴尬。

      “我爸妈打来的,没事。”

      “你很缺钱?”

      说着,文赟就要掏出手机给她打钱,见到这个动作,时云一把将人拦住。

      “他们算不上我爸妈,从小就打我,我从出生开始就这样,从弟弟出生开始就要养着弟弟养着他们,他们骗了我所有的钱去给奶奶治病,最后她还是死了,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其实也不怨他们,是我自己没本事。”

      时云很少说自己的家庭,出生在这样一个重男轻女的大山里,等待她的只有结婚生子的宿命。

      她努力了很多年终于逃出那令人窒息的山林,结果也躲不掉那如冤魂一般的催命电话。

      刚刚那番话让文赟紧张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她能看得出来时云的不容易,更能在她身上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息,那种感觉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你不是什么都不是,你还有我。”

      “确实,认识你之后,我吃得饱穿得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流离失所,我之前还睡过下水道,陪酒喝到吐我就倒在垃圾桶旁边睡,我也抽过烟打过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喜欢说得突然,时云措不及防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正要转身的时候,文赟这才把剩下的话说完。

      “我喜欢你的坚强,喜欢你能对会对生活说出不公,我喜欢你……”

      文赟话还没说完,时云就毫无征兆地跑走了,她扯下了自己隐藏在大城市里的遮羞布。

      在一个没什么人又脏又臭的巷子里抽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啤酒瓶散落一地,她好像变得颓废起来了。

      不知道在昏暗中待了多久,直到面前出现了一双鞋,她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烟,回头看站在身后的人。

      头顶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身上,在暗巷中显得亮眼,这一刻仿佛被救赎,仿佛在深渊之中被那绝对的力量拉回。

      好像那就是活着的希望,从窒息中获得了源源不断的空气,一滴眼泪落在烟蒂上,时云被文赟抱住,她的怀抱很温暖很是沉沦。

      “对不起。”这一刻的时云放声哭了出来。

      从记事起隐忍到现在的泪水瞬间决堤,哭诉着上天对自己的不公。

      她想要逃离,想要自由。

      文赟的手掌在她瘦弱的背上拍了拍,拿过她手里的烟抽了起来。

      “我有一个很喜欢的女生,她的眼睛很好看,让那个时候的我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我好想靠近她,但是我怕她讨厌我,我也说不出我怎么喜欢上那个女生的,可能就是因为一个眼神吧,我不知道”

      文赟说着,笑了出来,她的笑容中带着苦涩,无光的眼中被水雾掩盖。

      “你喜欢她怎么不去追。”

      “不敢啊,我们关系不好,我怕说出口连最后一丝的联系都没了,我给她打过电话,挺害怕被拒绝的,说实话有点受伤。”

      文赟口中说的人让时云的心跳顿然停止,她不知道文赟有喜欢的人,想着和她保持距离的时候,就被一张充满着烟味的唇吻上。

      她想要推开,可是文赟的力气很大,那个吻很温柔,在外习惯了用言语给自己筑起保护色,但现在她却没给这个机会。

      时云愣住只好任由她吻下去,一直到喘不上气,文赟这才将人松开,借着月光看见她的脸红了起来。

      于是又凑到她面前,一手搭在她的脖子上,额头抵着额头,嘴角勾出一抹浅笑。

      “我们试试,让我保护你,你什么都不用怕,这不是突如其来,这是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和你说出口的话,我想我的余生都是你且只有你。”

      “不……我不行的。”

      时云的眼睛不敢看前者,她害怕再看一眼前面的人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她,两者呼吸加重,愈发变得急促起来,彼此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我听见了,听见了你的心跳声。”

      文赟再次吻上她,在路边打了辆车把人带回自己家。

      “我……我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人,你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你的眼睛,充满着希望的眼睛,让我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从那次在便利店门口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后半夜,文赟抱着怀里的她入睡,看着那张侧脸,这才发现她的脖子上,手臂上,包括身上都是各种显眼的疤痕。

      极少落泪的文赟湿了眼眶,眼睛还是不舍地从她身上挪开,时云究竟经历了什么,会变得这么脆弱。

      一声吸鼻子的声音响起,时云动了动脖子,声音从怀里传出来。

      “我小时候很想要一个娃娃,但是换来的只有一顿打,我在下田的时候见到了一只很脏很破的大熊,我给捡回家了,我不敢洗不敢晒在外面,怕被发现给扔了,我就一直抱着那个没洗的大熊睡了好几年。”

      “之后,我被老师接去了县里读高中,她给我取了一个新名字叫做时云,希望我能做一朵云飞出这座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很可笑吧,如果不是这个老师,时招娣这个名字会陪着我一辈子。”

      属于时云哽咽的声音传来,文赟能感受到胸口处的湿热,她心疼地把人给抱紧,脑袋侧过一边不敢将哭声发出来。

      “我读了大学,来到了离家最远的城市,他们仍旧不依不饶,甚至我攒的几万块也都被他们骗走,最后我连奶奶的最后一面我都没见到。”

      “那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就是我那又聋又哑的奶奶,她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为了让我能在这个大城市活下去,最后她还是死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时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哭诉着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她一直知道眼泪最没用,可是在这个女人面前,她选择毫无保留地说出了所有事情。

      “我承认我爱你,但是我不想伤害你,可我又做不到不看你,我从小见多了血腥暴力的画面,我越想摆脱也就越成为那样的人,我恨这样无法控制的自己,我恨自己的理智。”

      文赟懂得她的痛苦,曾几何时也和她一样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甚至能从她的身上看见那个充满暴力的父亲身影。

      藏在被子下的手握成拳头,她发誓要给这个女孩一个既美好又光明的未来。

      时云的眼泪灼热令人心疼,文赟咬着牙不让自己落下眼泪,这一刻她不是怜悯她的出生,而是真的在心疼她。

      外面下起了雨,打雷的声音让时云害怕地抖了下身子,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她讨厌下雨,讨厌打雷声,第一次挨打就是在雨天,打雷声掩盖了殴打的声音,无论怎么喊怎么哭都没人来救自己。

      最后父亲拿出刀准备把她砍死的时候,是奶奶冲出来把她挡在身后,如果不是奶奶的出现,时云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下雨天也就成了挥散不去的阴影。

      时云仰起头看着文赟的脸,她的表情仍旧和之前严肃,却多了几分能够依靠的安全感。

      回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在荧幕中见到文赟,就被她的造型给吸引住,那是一个警察的角色,那个时候就对文赟产生了别样的情感。

      “能给我一支烟吗。”时云的声音沙哑低迷,文赟拿过她扔在地上的烟盒,为她点燃。

      看着烟雾在那张稚嫩的脸上散开,心里泛起一丝疼意,这些年她一个人是怎么扛过来的,又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文赟重重呼出一口气,带着心疼地揉了下她的脑袋,“好了,有我在以后都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这番话落下后,时云暗暗落下一声嘲笑,是在笑自己的不值得,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又怎么会得到恩赐。

      耳边的雨声实在刺耳,一点点在击碎时云筑起的保护墙,她恨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那种地方,宁愿一开始就被当成一个流浪儿,而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即使身边有个能够依靠的人,她也不觉得能有多温暖,直到身体被抱住,她抬头看向身边的文赟。

      “不冷啊,笨,盖好被子不要感冒了,烟少抽对身体不好,这种东西害人,我知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又会去碰这伤身的东西,我虽然做不到与你感同身受,但我懂这种绝望的感觉。”

      “谢谢……”时云还是躲了一下文赟的拥抱,她不敢抬头去看身边的人,而后者却在脸上挂出笑容,“给我一个保护你的机会吧,让我做你女朋友。”

      女朋友?时云的眉头皱了皱,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文赟看着她的沉默就当做默认了。

      两人顺理成章在一起了,谈着心照不宣地恋爱,那个从前就不爱笑的女孩,现在脸上偶尔也会出现笑容。

      文赟的家里多了些小熊玩偶,甚至还有一个将近两米的玩偶摆在沙发的角落里。

      她说着,以后不在家就把这个玩偶当做自己,时云也就应了下来。

      文赟不是偶像也不是爱豆,她只是一个演员一个歌手,面对粉丝问心无愧,面对时云更是大方公开。

      一瞬间,一个新闻在整个微博炸开。

      【新晋影后公开恋爱】。

      这样的字眼刺着时云的双眼,又扭过头看着正在厨房做饭的某人,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她不知道文赟会公开,更不知道她们只是刚稳定就公开了关系,看着微博里她发的牵手照,发出无奈的笑。

      “事业上升期公布恋情,你是恋爱脑吗。”

      “公开当然是要让全世界知道我爱你,谁让那些资本家让我和另一个女演员炒CP的,现在就不用了。”

      在厨房做着饭的文赟笑着回答道,谁能想到这个女人在几年前常常混迹夜店,现如今却在家里为爱人做饭,自然地扮演贤妻的角色。

      “我和你说,我家的家训就是光明磊落,我文赟也是说到做到,既然和你在一起了,我就会保护好你,也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存在。”

      就在说话的时候,文赟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人发来的信息,让文赟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去打个电话。”

      “嗯。”

      文赟再次回来,重重把手机摔在桌面上,时云抬眼看了眼她,扒拉着碗里的饭,故作无意问。

      “谁啊。”

      “一个神经病。”说着,文赟把手机解锁摆在时云面前。

      聊天记录里文赟恨不得写满不耐烦三个字。

      简单看下来大概就是手机那头的人在嫉妒时云,而当事人看完后继续低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碗里的饭。

      “你前任吗。”

      “早就不联系了,结果今天发神经给我发了一句我想你,给我气的马上我就打电话骂回去了。”

      “你好逗啊。”

      时云笑着把话说出口,看着文赟的眼神都充满了温柔的爱意。

      一顿饭匆忙结束,文赟赶去外地参加一个颁奖典礼,活动在第二天的晚上。

      时云吃着她为自己点好的外卖,整个人摔进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直播。

      从开始到她压轴出场的几个小时里,时云已经困到哈欠连天,但她的声音一出来又瞬间打起了精神。

      拿下音乐奖的文赟眼里有光,这可是第一次在音乐领域拿了最佳原创歌手奖,高兴是因为这次有人陪着自己。

      一袭红色礼服在颁奖台上极为显眼,那是属于她的光芒和成功。

      她并没有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无辜辱骂,也没有因为公开性取向被粉丝脱粉回踩而变得消极厌世,反而更加热爱这个世界。

      现在的文赟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后还有时云在默默支持着,只要她还在世界就不会塌下来,只要是她,一切都会变得充满希望。

      就像两个从未有过温暖的人相互拥抱时产生的一点点热意,也都足够燃烧起整片火海,照亮漆黑的路途。

      在颁奖台上,她说了藏在心底的那个人。

      “谢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粉丝还有我的女朋友YY,是你们的支持才造就了现在的我,以后我也会做出更好的成绩不会让你们失望。”

      “有幸与你相识,愿一路同行皆是你。”

      文赟口中说的YY就是她给时云取的昵称,她的赟字和她的云字,首字母都是Y,于是就诞生了YY这个专属称呼。

      这是在微博上公开之后,又再一次当着大众的面官宣,她并不惧怕那些抨击性取向的谩骂,更是在各种媒体的采访中提起时云。

      而眼尖的粉丝也发现了文赟的变化,从前的她极少有笑容,或者是根本见不到她笑过,唯一能见到笑这个表情也只能在电影里看见。

      如今的她只是一个采访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更别提某次参加综艺需要测速心率时,主持人只是提起了感情的事情,用于监测的仪器直接发出警报。

      一晃多年过去,时云还在文赟身边,当时那个还带着稚气的女孩现在多了几分成熟。

      她会混在接机的粉丝群里装作迷妹,偶尔探班时也会装作索要签名的粉丝。

      去她参加的音乐节,听她说这是写给自己小孩的歌,首演路演时都会望着那充满光芒且优秀的她,因为她知道站在台上那人私底下其实很爱撒娇也很爱穿小熊睡衣。

      两人在家独处,文赟在弹吉他写歌,时云在写研究论文,属于下午的暖阳照进屋里,就是这样就已经足够。

      她们并肩走过黑暗,拥有了属于现在的温暖,最苦的时候都熬过去了,时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把她们再分开。

      只是文赟的工作越来越忙,渐渐的见面时间少了,交流也少了,甚至连着好几个星期说不上一句话。

      唯一不变的还是定期送的惊喜和礼物。

      文赟知道时云想要什么,可是她给不起,这就是一个演员成名的代价,这份代价重得她喘不上气,最后一次触碰是在机场送机她们隔着人群相望,眼里都是不舍。

      ……

      下着暴风雨的夜,雾重到看不清前方的路,不远处的灯光有些刺眼,用于求婚的戒指被人紧紧攥在拳里。

      今夜的大雾压迫到呼吸急促,久久不见归来的人,紧闭的门,昏暗的房间里充满压抑的气息。

      它的主人正蜷缩在沙发上看着爱人的电影,时间流逝,钟表的滴答声异常清晰,忐忑不安的心跳声都在预示着什么。

      【你下飞机了吗。】

      【你在干嘛。】

      【回来了吗。】

      【看见回我信息。】

      【下雨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害怕。】

      【故意不理我吗,这种游戏不好玩。】

      【快回我信息。】

      时云的信息嗝半个小时发一次,不出意外次次都没有回应,而电话拨打过去都是无人接听。

      雷声掩盖了汽车的撞击声,猩红色的雨水满地都是,车祸被发现时雨小了很多,现场来了很多记者在雨中报道。

      一条关于巨星“陨落”的新闻推送手机。

      知名女艺人深夜超速驾车冲下高架,接着被重型卡车撞至绿化带当场殒命,被发现时距离死亡时间已超过十小时。

      时云睁开浑噩的眼睛,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肢体碎片,看不清脸的头颅。

      还有那散落一旁的玫瑰花,戒指上写着两人的名字的缩写,她知道那个一直打不通电话的人在哪儿了。

      她死在了回来的路上,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时云一瞬间呆滞住。

      双眼无神地环顾四周,貌似在寻找某个人存在的痕迹,那些还保留属于她味道的衣服变得模糊。

      时云的脑袋顿然如同炸开般空白,一种不知所措让她无法去面对这个世界。

      在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只能抱着她的照片,听着她录的歌曲demo入睡。

      她多么希望文赟只是在给自己开玩笑,那个散在破铜烂铁里的肢体其实是她开的玩笑。

      可是,无论发了多少信息,打了多少电话,从无法接听再到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无论发了多少信息,打了多少电话,从无法接听再到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属于她的眼泪再一次打湿文赟的衣服,看着眼泪落下,又把衣服扔到一边,眼里透着慌张。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弄脏,弄脏了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文赟,你他妈的到底在哪,你出来啊,我求你了。”

      “这一点都不好玩,不好玩,你出来,我不和你生气了,你回来吧好不好。”

      “文赟,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啊。”

      “阿赟,姐姐。”

      “我们不是说好的,明天就去国外结婚的,文赟你出来啊,我戒指都买好了,你出来啊。”

      如果文赟还在这个世上,肯定不会让她的光芒就此黯淡下去,可是没有如果,文赟就是死在了回来的路上,这就是事实。

      过了很多年,时云似乎忘记了有个叫文赟的女人曾经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只是每天都会站在窗前发呆。

      她也渐渐发现周围变得陌生,到底在为什么而执着,还未等来的爱人是谁,她的模样,她的名字,她的一切,好似都被那天的浓雾所掩盖,变得模糊不清。

      时云就这样被自己欺骗自己过了五十年,这五十年就算靠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记忆撑过一年又一年的时光。

      记忆遭受阻断,每当有人提起那个名字,她总会笑着去问,她是谁,但身体不会骗人,时云还是会落下泪。

      有时她又会变得喜怒无常,逃避一切关于她的话题,即使有人在劝说着放下劝说着认清现实,时云也总会用她只是出差了来骗自己。

      这五十年的时光,让她再也没有执念去等那不归人。

      她步履蹒跚地走进那个地方,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夕阳的余光落在照片上,仿佛那时暗巷里的光。

      在这时隐忍的泪瞬间落下,时云握着拐杖的手恨不得嵌进木头里。

      当她在站在墓碑前的那一刻,时云多希望她只是不想见自己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明明在二十五岁生日这天答应一起过的时候,文赟却死在了那场大雨的浓雾中。

      时云的世界塌了,塌得体无完肤。

      她带着这份执念带着她们的爱等了五十年。

      等她的时间里,她没从她们的家里搬走,她害怕文赟回来就找不到自己了,更害怕留不住属于她的气息。

      再一次看见她的照片,所有的怨恨化为虚无,眼泪中夹杂着一些笑容。

      “过了这么多年,如果你还在,回过头时,你的眼里还会有我吗。”

      “不重要了。”

      时云最后露出了勉强的笑容,接着搬去了养老院,二十天后带着对文赟的爱去了另一个世界。

      岣嵝老人,腰已经直不起来,脸上还戴着一副老花镜,而她的身后,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她穿着白色的裙子,一头长发自然散落在身后。

      那个女人脸上洋溢着一种令人羡慕的爱意,手里还捧着一束代表阳光的向日葵,上面还被画笔画上可爱的笑脸表情。

      向日葵的花语是信念、光辉、忠诚,向日葵虽然没有玫瑰浪漫,但它的爱就像文赟那样坦坦荡荡。

      女人朝老人挥了挥手,后面还踮起了脚尖,生怕没被看见。

      时云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女人,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未变过。

      “阿云,在这里,我带你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

      抢救室内,老人的眼角落下了最后一滴眼泪,浸湿了放在枕边的照片。

      阴晴圆缺,但有你就好,可是明明我们都没有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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